《告别的话不难说》陌路归康

10、同桌

　　十月份开始不久，阶段性的月考便迎来了，桑曼准备的不算充足，竞赛班的作业有时都够她忙一个晚上。
　　这份压力也是带着文科生的尊严而产生的，本来其实徐勇磊把她叫去办公室，告诉她:“陆知幸转来文科班之后，文科生参加竞赛的就不止你一个，就不用特别挣，只有你们两个有一个入围决赛，我就很满意了。”
　　这是一段安慰的话，单带给桑曼的却是压力，她觉得徐勇磊的话出现后，让原本是文科生与理科生的较量，变成了她与陆知幸的比较。
　　所以她必须要压陆知幸一头才可以。
　　“陆知幸，你语文怎么事啊?怎么上周周测语文连及格都到不了?数学成绩再好也不行，你体特生，文化成绩你得好……”
　　滔滔不绝的训话声从窗户传过来，桑曼无意间听到。
　　这天午休结束，桑曼帮陈军辉送数学课堂作业，去办公室的路上经过语文办公室，恰巧，撞见了陆知幸被训的场面。
　　下意识转过头，视线碰撞刹那，陆知幸眨了眨眼睛，桑曼匆匆移开，低着头捧着练习册往办公室冲。
　　“报告。”
　　“进。”徐勇磊抬头，惊了一下，嘴上笑了，“怎么你来送作业了?正好我和你说件事。”
　　桑曼挪步移到办公桌前，厚厚一沓练习册被快速放到桌上:“怎么了？”
　　徐勇磊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青胡子:“临近月考上周高二统一考试，陆知幸除了语数英其他科目交了白卷这事你可能也知道，英语考得还不错，数学也不用说，就是语文太差了…”
　　他沉默了，像是要桑曼出个办法。
　　桑曼咽了口口水:“您不如给他换个位置和语文课代表沈燕一起坐，说不定能帮助到他呢。”
　　“我也这么想的，只是不是想把他换和沈燕坐，我打算把你们两个人换到一起。”徐勇磊说。
　　“啊？”桑曼顿了顿，舔了舔下唇，“呃，老师，我语文成绩也很一般的。”
　　徐勇磊挥挥手:“我觉得挺好的，况且你们俩都上竞赛班，一起平时讨论讨论题目什么的也可以对吧。”
　　这句话让桑曼看出了徐勇磊的私心，只不过是想让她和陆知幸最少有一个去参加竞赛，所以想让他们彼此扶持，但对桑曼来说没有坏处。
　　她点了点头，装作不反对这个意见，但内心其实有点排斥:“我回班级后和陆知幸说一声。”
　　“行，快去吧，他要是有问题让他来找我。”
　　下课后的班级闹哄哄的，桑曼从后门进了教室，一眼就瞟见了陆知幸，陆知幸耳上塞了一对有线耳机，趴在堆了两大堆书的书桌后面睡着，手机不避讳放在校服兜里，露出了一大半。
　　桑曼无意发现，第一次见到陆知幸时他的寸头已经变得长了不少，毛茸茸的样子，脑侧的小疤被遮的差不多。
　　“陆知幸。”桑曼轻声唤了下，走到桌前。
　　她看见陆知幸摇了摇头，浓眉皱着，眼都没睁开，头也没抬，直接问:“什么事啊？”
　　“我是桑曼——”
　　“我知道啊，你说事不就得了。”陆知幸听见她的话拔掉了耳机，坐了起来，眼睛直直对上她。
　　桑曼以为所有人和自己一样是个对除了家人外的所有人声音都不太敏感的人，于是一愣，尴尬笑着:“就是，徐老师说让你换位置和我坐，你如果有问题可以去找他。”
　　陆知幸饶了绕头:“我的天，真的假的?嗯…我去问问，你和王义然俩天天玩挺好，我这和姑娘坐也不好，别又得罪了王义然啥的。”
　　嘴上虽是处处表明自己不是不乐意和桑曼做同桌，但明眼人也听出来是借口，桑曼心里默默想白一眼，面上应下来，生硬笑了。
　　那一天对话结束后，陆知幸没再找过自己，也没提起换位的事情。
　　晚自习前的晚饭时间，桑曼和王义然打算出去吃饭了。
　　走到了校门口附近，王义然忽然觉得一个人很眼熟:“哎，桑曼，校门口的是不是你那个邻居竹马?”
　　桑曼大致看了眼，立马点头:“对对对，他们学校晚饭时间不是很短吗，这个点怎么在这?”
　　“走走走，过去看看。”王义然知道宋成恩是个温柔的大帅哥，为饱眼福，拉着桑曼快速跑过去了。
　　昏暗的路灯下，黄通的灯光照在了宋成恩脸上，使侧面下颚变得柔和清晰，熟悉的黑框眼镜被摘下放在书包一侧的口袋，略长的刘海落在鼻根，靠在校门口枯了一半的梧桐树上，少年感四面散发。
　　“老宋?”不是桑曼开的口，因为她绝对不会叫宋成恩老宋，她转头看向王义然，王义然摇摇头，二人一起望向身后。
　　是陆知幸，脸上笑容灿烂，挥着手，像是在对她们俩挥手，可桑曼越看越不对劲，又回头，果然宋成恩也挥着手。
　　他俩认识?桑曼现在的脸大概是:What?
　　王义然自然也是发现了这一切，晃了晃桑曼的手，小声问:“他俩认识?”
　　“我不知道啊！我天…”
　　说话间，宋成恩和陆知幸都来到了身边，两个男孩对视着，没说话就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你们认识?
　　四个人一起并肩去了家快餐店，点了饭等待的过程才问起刚刚想问的话题。
　　“老宋，你和这俩姑娘认识?”陆知幸最先抛话。
　　宋成恩摇了摇头:“我只认识桑曼，不过另外一个应该是王义然，我听桑曼妈妈经常说。”
　　陆知幸挑了挑眉:“你之前说有个朋友的妈妈是你的老师，就是桑曼?”
　　这个问题得到了宋成恩的肯定回复，陆知幸就更加滔滔不绝了:“我的天居然对上了，那桑曼就也是你青梅和邻居了，我早知道就问你叫什么名字了，我居然才知道。”
　　四个人乐了乐，宋成恩嘴角弯弯:“你呢，和她们两个女孩都认识?”
　　“哎对，桑曼是我现在的同学，也是这个王义然的小姐妹，王义然是我邻居和发小。”陆知幸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倒是与皮肤颜色有了些许衬托。
　　两个男孩聊得越来越好，彼此间看起来就像是相识许久的老友，桑曼忍不住插嘴了:“那个，宋成恩，你俩是什么关系?”
　　宋成恩:“啊?”
　　陆知幸:“啊?大姐你说啥？”
　　两个人回应很强烈，桑曼意识到用词不当，于是乎急躁地挥挥手:“别误会，我只是看你们好像很熟悉彼此。”
　　宋成恩眼里含笑看着桑曼，缓缓开口:“我初三暑假认识的陆知幸，一直没和你提起过，那时候每天被约打球，每次推脱，有次推不掉就去了，就遇到了他这个活阎王，炸来炸去的，之前觉得烦，后来好上了就成朋友了。今天全校停电临时取消了晚自习，我寻思和你吃顿晚饭，恰好想到他也在这上课就约出来了，还没给你发信息没想到就遇到你了。”
　　“我的老天鹅，陆知幸?宋学霸?你俩是朋友?好吧，终究是我得了病，觉得学渣学霸是两个世界的人。”王义然扶额。
　　桑曼也从没有想过宋成恩会认识陆知幸，并且宋成恩从不和自己说，但她转念想了下，她和宋成恩从初三就生疏了，恰巧那时候宋成恩和陆知幸认识了，那必然也不会和自己说。
　　最后饭菜上来了，桑曼埋头苦干饭，也没什么再多的话与宋成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