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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逼供 ...

  •   赵姜一面咒骂,一面拖死鱼似的将丁香带至薛婵居处。

      “你这个黑心肝烂肚肠的,但凡摸着良心好好想想,也干不出这生孩子没皮燕的事!”

      因为是深夜,赵姜刻意压着声腔,但怒气一点不低,恨不得用唾沫星子当场将丁香淹死。

      此时西蕙堂暖阁点着一树铜炬,灯火通明。

      丁香缩着脖子跪在屋内,身体抖如筛糠,被赵姜当场拿住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完了,只管把头勾着,眼睛盯死了地上的砖缝。

      薛婵穿着家常的藕色襜褕坐在榻上,凝视着丁香,满脸漠然。

      未几,她开口道:“是你自己主动说,还是要我逼你说?”

      丁香像尊不会说话的泥人,跪着一声不吭。

      薛婵了然,料她不会轻易开口,便不废多余功夫,直截了当地点破道:“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丁香压根不敢直视薛婵,一双眼珠在眼眶里慌得打转,“没,没人指使奴婢。”

      萧艾也一路跟了进来,就站在赵姜身边,起初她还是懵的,这会却也什么都明白了,扯着丁香的领子拼命摇她,“原来竟是你!原来真是你!素日江离和你那般要好,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这么害她?丁香,咱们都是一起长大的,我们待你如亲姊妹啊。”

      丁香咬唇,硬声道:“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无用了。女郎的衣裳是我烧坏的,我承认。”

      萧艾傻了片刻,喃喃道:“为什么啊?”

      她想不明白,丁香日子过得好好的,何苦寻这害人害己的事?对她有什么好处?

      丁香两瓣苍白的薄唇翕动着,半天发不出声来。

      薛婵看着她这个样子,叹了口气,语气依然平淡得不掺感情,“肚子大了快瞒不住了吧?”

      一语既出,丁香的双瞳骤然放大,不可置信地看向薛婵。

      她心里想的是:女郎怎么会知道?

      一阵恶寒顿时攀上了她凹凸的脊背。

      赵姜和萧艾都愣了。

      什么肚子大了?什么瞒不住了?

      丁香一个小小侍女,整日在内宅行走,她哪有机会接触外男,还搞大肚子啊?

      难道是府君?

      赵姜还以为自己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般大,嘴巴却闭得严严实实,不敢说话了。

      萧艾更是满头满脑的乱麻,捋不清这其中的关联。

      薛婵接着逼问:“他们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丁香咬紧了牙关,手在底下死死揪住衣服,就是不说。

      萧艾看得恼火,推攘她道:“你说啊,你快说啊。”

      薛婵的声音渐冷,“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若是你再不说的话,明日我便禀告母亲,对你施以杖刑。到那时,孩子能不能保得住,我可就不管了。”

      “不,不可以。”

      说到此处,丁香终于有了惧色,身子骨如风中飘摇的柳树,颓然爬到薛婵脚下,抓着她裙摆恳求道:“女郎,孩子是无辜的,奴婢的罪奴婢都认,只求,只求您让奴婢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赵姜听了就来气道:“你还想把孩子生下来?是你疯了还是我们疯了?”

      薛婵叩了两下手边的条案,目光如冰棱一般刺进丁香瞳孔深处,轻嗤一声道:“生下来?孩子的父亲会不会认他都难说,你又何必将他带到这个世上来受苦?”

      “贺茗,那个人是他吧?”

      丁香瞬间张大了眸子。

      这个名字甫一从薛婵嘴里出来,顿时激起千层涛浪,将丁香心底预先架设的高墙拍打成一片断壁残垣。

      “贺茗?”赵姜凛然,脑子一转道:“那不是左娘子身边玉娘的大外甥吗?”

      左鸢身边的乳母玉娘,是她从谷川老家带过来的心腹。

      玉娘的姐姐嫁入了郢都,夫家是衙署的小吏,贺茗就是玉娘姐姐的独子。

      这个贺茗在外与各国客商做了一点小生意,又凭着玉娘这个姨母跟薛家搭上了关系,专供薛宅日常用的丝线布匹,胭脂螺黛。

      他生得仪容俊美,且精通女子的妆奁用物,油嘴滑舌,嬉皮笑脸,与府中的年轻侍女们很聊得来,尤其是那些轻浮浪荡的,每每贺茗来了,都一个劲叫他贺郎、贺郎,恨不得贴他身上才好。

      赵姜很看不惯他。

      这小子空长了张好皮相,内里却是一肚子花花肠子,赵姜这辈子阅男无数,一看他就知是个惯在女人堆里厮混过来的。

      丁香的性子木讷,从来不与那起子人来往,怎么会跟贺茗搞一块去?

      她刚刚险以为丁香的奸夫是府君呢,真是罪过罪过。

      赵姜私下默默呸了两声,走到丁香身前指着她怒喝道:“贺茗那竖子,就不是个好人,你竟然还被他搞大了肚子,这要是传出去被人知道,咱们女郎还要不要做人了?”

      “不是的!”丁香眼泪汪汪地摇头道:“我和贺郎都是真心的,他说过会一世待我好……”

      薛婵眼眸微微垂下,情绪都收拢在纤密长睫下,打断她道:“如果我没猜错,那边一定告诉你,只要听从他们的指示,为他们做事,就答应你和贺茗的婚事,是不是?”

      一语戳中要害,丁香呼吸窒住,心里横着的那条线终于崩断,止不住哭道:“女郎,我知道错了,我没良心,可实在是孩子大了瞒不住。”

      “玉娘说,贺家好歹是吏户,像我这样的奴婢,贺家肯定不会同意我进门,但只要我肯为她做事,她就一定会在贺郎阿母面前替我使力,促成我们的婚事。”

      萧艾听完气愤得发抖,“所以你毁损女郎的衣裳,是受那个玉娘的指使?”

      丁香泪水涟涟,羞愧难当地点了点头,捧着小腹道:“我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再不成亲,这孩子就是私生子了。贺郎说他阿母什么都听玉娘的,只要玉娘肯出面,贺家阿母就会上门跟夫人要我。”

      “呸!”萧艾啐了一口,骂道:“这种鬼话你也信?你有没有想过,弄坏了昭仪殿下赏赐的衣裳,女郎到时该怎么办?你只顾着自己,把我和江离也都卖了?!”

      丁香哭着道:“玉娘跟我说,文昭仪是女郎的姨母,宫宴上见过一面后又颇喜欢女郎,就算真的怪罪下来,顶多就是申斥两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我也是一时急了……”

      她说着又朝薛婵扑了过来,求道:“女郎,奴婢知错了,望您可怜可怜这孩子,跟夫人讨个恩典,放了我的身契,让我出去吧。”

      “啪”的一声,赵姜给了丁香一个响亮的耳光。

      薛婵都没反应过来,就听赵姜咬牙切齿道:“你真有脸说这话,告诉了夫人不打死你都算开恩,还放你出去,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

      “就算放你出去了,贺茗那竖子就会娶你?想得美,人家那是拿话哄你呢!”

      赵姜说话半点弯子不绕,恨不得把血淋淋的事实剖给她看。

      这一巴掌给丁香扇醒了大半,傻愣愣地跪在那,有些六神无主,“会的,贺郎说过,纵然她母亲不同意,也要与我厮守一生。”

      听了这话,在场三人都有些无奈。

      萧艾急得抓耳挠腮道:“你是装睡不肯醒,还是真的蠢?他若对你真心,怎么会无媒无聘破你身子?又怎么会唆使你行背主之事?他分明是跟玉娘串通好了利用你!”

      丁香呼吸变得急促,突然歇斯底里吼叫起来,“你胡说,贺郎不是这样的人!”

      薛婵立即给赵姜递了个眼色。

      赵姜眼疾手快,抄起一块帕子塞进了丁香嘴里,发了狠道:“深更半夜,嚎什么嚎?生怕别人听不见是不是?干了这丢人现眼的事,还有脸维护你那野男人。”

      丁香呜呜地哭着,泪水把两只眼睛都糊住了,不住挣扎,却被赵姜摁得死死的。

      薛婵看了实在心烦,让赵姜找来两个孔武有力的仆婢,将人绑了扔进了后院耳房。

      赵姜处理完丁香,回来见了薛婵道:“女郎,天明要不要先把这事告诉夫人?冬晴阁那边,摆明了是要害你啊,夫人若知,定能看清她们的真面目!”

      薛婵笑赵姜想得太过简单。

      这事追到头,也只能拿住玉娘一人,左鸢大可以装作毫不知情,母亲一定会信她。

      更何况,事情一旦捅了出去,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丁香说到底是她的侍女,侍女私通毁的也是她的名声,只要她敢去母亲面前揭发,左鸢就会把丁香的事传扬出去。

      到那时,左鸢尚能全身而退,不过舍了一个心腹,她却是身败名裂,再难翻身了。

      梦中前世,丁香和贺茗私相授受的事,就是左鸢抖搂到母亲面前的,为的就是让她骑虎难下,不得不替她嫁去韩家。

      那时左鸢威胁她,若不替嫁,丁香的事必定会闹得满城风雨,她私德不修将人尽皆知,以后也再难嫁人,所以韩家反倒成了她当时唯一的选择。

      丁香这步棋,无疑是埋在薛婵身边的毒药,能在关键的时候,随时将她逼入死路啊。

      可惜她从梦里知道这一切时,丁香已经怀孕了,未能及时防患于未然。

      眼看着韩家来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若此时事发,只会将把柄送到他人掌心中。

      她怎么能做这样的蠢事。

      赵姜听了薛婵的一番剖析,当下惊骇万分道:“此事凶险,丁香是万万不能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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