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城：沽海新世界》罗伯特王大力

25、第二十四回

　　2000年6月21日，原卫海能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王彤林任公司总经理。
　　2001年初，海恩生物技术研究院的人工合成脑细胞技术获得了世界范围内的广泛认可。尽管这项技术带来了一系列的道德层面问题，但海恩研究院仍然对21世纪生物学研究做出了卓越贡献。
　　2001年地，经XX大力支持，卫海建设集团正式进驻航天领域，并于12月正式建成卫海航天科技园。
　　2002年，海恩研究院的纳米机器人基因编辑与基因重写实验成功。这项技术将被应用于古生物研究领域。
　　同年，卫海航天科技园在卫星定位领域取得了革命性进步。
　　2003年3月26日，新海，南霖区，卫海国际集团大厦…
　　南霖区，是新海的高校、新兴企业聚集地。一座座校园和一片片新建的写字楼之间的，是老式居民区和新建成的商场。在这片灰蓝色的混凝土丛林之上，一栋由灰色玻璃外墙铸成、四四方方的50层的高楼俯瞰着一切。这栋大楼在这座灰暗的城市中矗立着，好像一片为茫茫荒野中行走的行人指引前路的方碑。这座方碑上，刻着“卫海国际”四个大字。
　　大楼顶端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时任卫海国际集团总经理、卫海科技集团海外与新技术业务专务董事辛礼坤眺望着落地窗外的城市景色。一个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里，是远在工业园区的海恩生物技术研究院打来的。
　　“喂？”他接起了电话。
　　“辛董，实验成功，我们的记忆重现技术可以应用于人脑了。”电话那头，是马平博士激动的声音。
　　“我对您一直有信心，马博士。”辛礼坤说，“您可以准备正式应用了。”
　　“辛董，设备没问题了，第三个当事人找到了吗？”马平问。
　　辛礼坤看着窗外灰蒙蒙的世界，想起了2000年1月的那天，他的手下把躺在病床上、遍体鳞伤的胖子推到他面前。他命人将胖子家里年老父母的照片送到了胖子面前，以此为要挟成功地从胖子的嘴里问出了一个名字：尹天义。这个人新海市金桥区刑侦支队队长。
　　那天新海的天空也是灰色的。又或者这座城市一直是灰暗无光的，从没变过。
　　对马平说：“找到了。但是碍于身份，我不能去找他。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你亲自去跟他说。”
　　2003年3月27日，新海市金桥区刑侦支队，尹天义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抽屉里一摞早已泛黄的案宗发呆。那是关于1993年9月1月发生的901靖花山疗养院爆炸案的案宗，是他和郭富明一起收集到的所有关于案件的信息。案子距今已将近十年，追诉期也只剩下了短短的几个月，可他和郭富明这么多年来苦心调查，为了案件抛下了几乎一切，甚至于自己的生命后，掌握的线索与1993年所搜寻到的别无二致。案子的两名当事人之一，前新海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副队长阎鹤川仍在医院的病房中昏迷。另一名当事人、本案的重要嫌疑人马奎因为减刑而即将刑满释放。面对这件物证遭到现场大火严重破坏，人证基本没有，更是没有现场监控与其他目击证人，时间更是已经过去十年之久的奇案，尹天义得不到一点的头绪。
　　“尹队，有人找你！”就在尹天义出神的时候，一名年轻刑警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在这个像往常一样的平静而毫无进展的上午，这句话将改变尹天义的一生，将为这起案件带了最后的转机。
　　“叫他在会议室等我，我马上过去。”尹天义说。
　　他打开会议室的门，见到了坐在他面前戴着眼镜、身型瘦小还有点谢顶的中年男人。他吃了一惊，因为他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个人，他是东科院著名学者、“海恩”生物技术研究院特聘的科研负责人，马平博士。
　　“尹尽管你好，我是卫海科技旗下海恩生物研究院的研究员，我叫马平。”马博士递给尹天义一张名片，并自我介绍道。
　　尹天义听到“卫海科技”几个字时，心里不禁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激动。他对马平微笑道：“不用介绍了，马博士是知名学者，大名鼎鼎。您今天来，有事啊？”
　　“实不相瞒，我这次是专门找您来的。”马博士说完，看了眼尹天义身后的警员。尹天义心领神会，转身对身后的小警察：“你先出去回避一下。”
　　小警员走时将会议室的门关上。
　　尹天义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坐到马平对面：“您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尹警官，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901爆炸案的追诉期快到了。而我被卫海国际集团聘用了这么多年，在这期间也了解了不少事情，包括您一直以来做的事。”马平说。
　　“您这话说的…您是来嘲笑我办事不力呗…”尹天义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此刻他的心里就如刀绞般痛苦。
　　马平摆摆手说：“我这次找您来是来助您一臂之力的。”
　　“什么？！”
　　马平将一打文件递给了尹天义：“这些年来，海恩一直在秘密研究一项神经科学与智能技术结合的技术。我们为其取名为’蛔虫计划’，我们利用计算机控制纳米仿真蛔虫，利用这种’纳米蛔虫’对人的记忆进行复制、粘贴，然后将提取出来的记忆用人工智能进行虚拟数码具像化。简单来讲，就是我们能重塑901爆炸案当天发生的事。”
　　“重现当天发生的？这怎么可能？这项技术真有那么神奇？”尹天义大吃一惊。
　　“您可以不相信卫海科技，但对于我的研究成果，您大可放心。记忆的重现，在我这里是完全可以的，只不过，我们需要三个当事人的记忆才能还原当天发生的什么。”马平介绍道。
　　马平的话，真的可信吗？尹天义陷入了思考。如果这个所谓的记忆重现是陷阱，那么这次他又会陷入到什么危险的境地？可是…案件的追诉期近在眼前，而他现在已经山穷水尽了。
　　“但是这项技术还在研发过程中，并不知道会有什么副作用。”马平继续说，“所以我来跟您说这件事，就是给您个建议。这项研究对于一些案件审讯应该会很有用，在人证、物证都没有的情况下，口供也许能成为您的突破口。”
　　尹天义犹豫良久后，笑着对马平说：“我再考虑考虑吧，马博士。您说的确实很吸引人，但是参与实验的事情，需要跟上级打报告。我要先通知市局，然后再做决定。”
　　马平博士想要说什么，但尹天义直接站了起来，拉开了办公室的门，没有给他机会说。尹天义很客气地将马博士送到了警局门口。其实他并不是不想参与实验，但郭富明和他自己的经历告诉他，对卫海科技的事绝对不能轻举妄动。他已经以身犯险过无数次，深知这其中的代价是什么。
　　临走时，他跟马平博士握了握手：“谢谢您今天找我。替我跟集团领导带好。”
　　马平博士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然后说了一句：“尹队长，你就真的不想尝试一下？如果这项技术能让你能跟那个叫夏天的女孩再见一面？”
　　本来就急切破案的尹天义在听到夏天的名字后，脑袋里如电闪雷鸣一般隆隆作响，多年积攒下来的、极其严重的精神压力压迫着他的神经。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耳鸣，头疼，目眩，仿佛天旋地转，日月无光。
　　马平博士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我希望您慎重考虑，这是非常好的机会。”
　　“马博士…”他强忍住不适，勉强挤出了一个笑，“非常感谢您的名片，我考虑好了就给您打电话过去。”
　　马平走后，尹天义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拨响了一个手机号码。
　　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了一个阴沉而沙哑的声音：“喂？”
　　“王局，是我，尹天义。爆炸案的事情，我有个提议，需要您点头。”
　　2003年3月30日晚上10点08分，陈承死亡当晚，新海市金桥区，市公安医院…
　　火警声打破了宁静的夜晚。整栋医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医护人员在听到警报后立刻开始疏散患者，带着病人们向楼梯赶去。就在混乱的人群中，一名戴着口罩的护士逆着人流向楼上的重症监护室移动。重症楼层的医生和护士们正一个接一个地给病人换上便携设备，将病人抬离病房。她加快脚步，赶往她想要去的那个房间。很快，她来到了阎鹤川的病房门前。掏出钥匙，她迅速打开病房的门，结果眼前的景象令她大吃一惊：阎鹤川不见了。
　　“快来搭把手！”门口有人对她喊。那是一名在值班的护士。
　　“马上来。”她将对方打发走后，赶紧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怎么样？”电话那头的声音问。
　　“阎鹤川被人带走了。”她紧张地说。
　　地下停车库里，几个戴口罩的人将阎鹤川送到了一辆快递运输卡车的后面。其中一人打开了卡车车厢的门，车厢里面没有一件快递，而是摆设得跟病房一样。他们将阎鹤川迅速装进车厢，关上门后跳进车子。卡车发动，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开出了车库，离开了公安医院。
　　卫海建设集团办公楼顶层，总经理办公室内，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刘逸胜一怒之下把茶杯摔碎在地上，嘴里愤愤地念叨着：“该死的辛礼坤…”
　　秘书荀潜闻声走进办公室：“刘董，您没事吧？”
　　“辛礼坤现在在什么地方？”他急忙问。
　　“根据卫星的人物识别，他人现在在去机场的快速路上。”荀潜答道。
　　“立刻带人去机场，弄死他！”刘逸胜大叫。
　　“好的刘董。”荀潜说，“还有一件事要跟您说：沽北监狱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