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城：沽海新世界》罗伯特王大力

19、第十八回

　　1999年9月1日，新海高新区，“海恩”生物技术研究院…
　　“辛总，我想问一下，您这次邀请我来，是要做什么样的项目？”办公室里，马平喝了口茶水，问辛礼坤。
　　辛礼坤此刻正站在窗边，抱着双臂，眺望着人造河岸边的景色：“马博士，您主要是做神经科学相关的研究，对吧？”
　　“是的。我目前的研究项目是人脑神经与计算机交互。”
　　“我这次邀请您来，是想要做一个长期的科研项目。我想要利用人的大脑神经和计算机进行记忆重现。我想问您，这样的项目，有多大的可行性？”
　　马平听完，放下了茶杯，转身看着辛礼坤：“辛总…您要重现什么样的记忆？”
　　“我想做的是，1993年9月1日靖花山疗养院的爆炸。我要利用当事人的记忆将整个案件的经过进行还原。”辛礼坤转过身来，直视马平博士。
　　马平吃了一惊：“那个案子不是已经成为悬案了吗？当事人我记得没错的话…是不是只有纵火的那个人，被抓进监狱了？”
　　“我们能不能利用那个人的大脑神经，通过计算机将他的记忆重现出来？”
　　“是指将他的记忆做成虚拟影像吗？就像数码摄影？”马平问道。
　　“您可以理解为做成电影吧，但我想要的不是一张张照片，我想要的是让整个事情的经过连续且客观无误地呈现在我们眼前，不论是从他的视角，还是从旁观者的视角，我要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辛礼坤解释道。
　　“这…辛总，恕我直言，人脑的开发程度是有限的。如果我们只根据那一个当事人的大脑，提取出来的信息会相当有限。而且以眼下的技术，想要达到您说的要求是根本不可能的，除非计算机的硬件能有质的提升，并且…我们能再找到两个当事人，哪怕他们那天只是恰好经过，我们也有可能在未来利用计算机让三人的大脑神经取得联系，从而尽可能地进行场景重现。”马平为难地说。
　　“设备上的事情，你不用担心。集团既然已经决定要做这个项目，那么资金就不成问题。”辛礼坤说，“至于你说的案件当事人…”
　　辛礼坤沉思了很久，最后向马平抛出了一个问题：“一定是神志清醒的吗？”
　　“最好是，如果没法做到人是清醒的，至少大脑没有死亡的，那样的话，建立神经联系就还是有可能的。”马平犹豫地说道。
　　辛礼坤点点头：“我知道了，那样的话，我们就算有两个当事人。”
　　“我们需要至少三个。”马平摇摇头，委婉地说。
　　辛礼坤想了想，最后转向马平，肯定地说：“我们能找到。”
　　9月2日，卫海能源有限公司办公大楼顶层，总经理办公室…
　　“诶，天哲！”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刘逸胜一脸愁容地走了进来。
　　已经是卫海能源总经理的赵天哲连忙起身：“刘董！您怎么过来了？”
　　“金桥医院的事你听说了吗？”刘逸胜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座椅上。
　　赵天哲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听说了，不是有四个疯子说那边的医疗设备有问题，把人治死了吗？昨儿晚上警察才刚把那几个人抓了。怎么了？”
　　“MD，辛礼坤那孙子今天借着这个机会大做文章，要引进他们从美国人那儿搞来的医疗设备，投进全城的医院里。”刘逸胜大口喝完水，喘着粗气愤然道。
　　“辛董要这么做？卫康医疗现在除了弄私立医院，公立医院的事也要插手？”
　　“现在舆情对他非常有利，非常多的市民现在正在投诉各大公立医院设备落后，治病难。你不是认识好几家报社的人吗？赶紧让他们想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把舆论压下去。”刘逸胜着急地说。
　　“行，我知道了。我这就打电话给报社的人。”赵天哲答应道，“不过刘董，按理说治疗器材换新一下也不是啥坏事儿啊。辛礼坤要给集团创收也是好事嘛。”
　　“问题这光是集团的事吗？现在是老高他不高兴了，因为卫康的进口设备价格很高，如果他的设备真引进各大医院，你猜谁掏钱？”刘逸胜瞪大了眼睛说。
　　“老高那边掏钱。不是，可是老高为什么又找我啊？”赵天哲感到不解。
　　“老高说，你以前不是跟他共过事儿吗？”刘逸胜冷笑道。
　　赵天哲抿着嘴，为难道：“那都六年前的事儿了。那个女孩死都死了，他老记着这事儿干嘛呀？！”
　　“怎么？要不你亲自去问他？”
　　赵天哲立刻摇头道：“不用，我去联系所有我认识的报社。告诉老高甭担心。”
　　“辛礼坤给集团创收…谁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我说，你到底哪头的？我怎么觉着你刚才有点儿向着辛礼坤呢？”刘逸胜拧着眉毛，质问赵天哲。
　　“我肯定是您这头的啊，胜哥。您对我那是有救命之恩啊。”赵天哲赶忙一边给刘逸胜的杯子倒满水一边说，“我现在的处境是，我不好得罪辛礼坤。您想，我这替您管理能源，然后我的出口是依赖着港口的，我哪敢得罪辛礼坤是不？但是有您出马那就不一样了。”
　　“MD，陈董到底怎么想的，要把港口这么重要的资源给这家伙。要是哪天把机场的货运也送他，他不得上天了？！”刘逸胜愤恨地说，“现在不光是你，重工也要受他的制！”
　　“好在他眼下手里除了那堆安保也没啥人，不敢对咱们怎么样，贸易上的事也是配合着咱们。现在港口和研究院有他请的安保守着，有陈董的人护着，他要是有一天手底下养了一群人，那还了得？”赵天哲感叹道。
　　“哦，你不说我还忘了。我手下的弟兄身份太敏感，你呢，身份比我要灵活得多。你回头找人替我打探打探港口的情况。”刘逸胜说，“我怕他利用运输上的优势背地里真攒了人。要是真那样，出事的时候咱们可就真得跟他打恶仗了。”
　　“行，我去打听。”赵天哲说。
　　刘逸胜起身就要走。赵天哲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正要松口气，他却突然又转过身，看着赵天哲，问道：“天哲，咱们是一伙儿的，对吧？”
　　“对，胜哥！”赵天哲双手背在后面，像是个正在回答老师问题的学生，“咱一直是一伙儿的。”
　　刘逸胜走了，赵天哲放下双手，面色凝重。
　　新海市金桥区，新海市公安医院…
　　望着躺在病床上输血的林初，尹天义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他当初行动隐蔽一些的话，就不会被林初发现，就不会把她牵扯进来；如果他昨天动作快一点，就能在那帮人离开工地前截住他们，也就不会让他们有拿枪的时间；如果他没有那么莽撞地上去抓人，而是呼叫增援，林初也就不会面对这么大的危险…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坐在座位上的警员们赶紧站起身来：“王局！”
　　已经升为新海市公安局局长的王栋国急匆匆地走来。见警员们纷纷起立，他急忙挥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走到尹天义的身边问：“林局现在什么情况？”
　　“脱离危险了。”尹天义转过身，冷冷地看着王栋国。
　　“我已经做了全城范围内的部署，一定把这帮暴徒揪出来！”王栋国愤怒地说。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王局。”尹天义冷冷地说。
　　王栋国扭头看着尹天义：“话说，你昨天是怎么找到那群人的。你不是应该在处理金桥医院的绑架案吗？”
　　“我还正好要问您点事儿呢，王局。”尹天义站直身子，看着王栋国的双眼，“昨天为什么把美食城附近的警力和群众疏散了？”
　　“你…”“您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尹天义打断王栋国，严肃地问，“昨天施工现场出了那么严重的暴力事件，25死13伤，要不是您撤了警力，怎么可能会发生这么重大的暴力冲突事件？！王局，您怎么做的决定？！”
　　“撤除警力，是XX的决定，目的是避免引起群众恐慌，不影响群众的正常生活。”王栋国回答道，“我没有做出决定，我只是在执行命令。同样的，工作中你也应该听从你的上级，也就是林初的命令。如果不是你贸然行事，她怎么可能会受这么重的伤？”
　　“王局，我承认我这次莽撞，可当时的情况是形势所迫！我本来是想要等待增援，但实在是来不及了，我怕增援的速度不够快，那群人就跑了！”尹天义说。
　　王栋国厉声呵斥：“所以你就选择了鲁莽地硬上？你抓到人了吗？你得到了任何有用的信息了吗？我不管你怎么知道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暗地里发展了线人吗？线人现在怎么样了？死了！你到底还想一意孤行到什么时候？你还想搭进去多少人的命？！”
　　“那我能怎么样？我不管了？！我是警察，王局，警察是要抓坏人的！如果我师父还在，他一定…”
　　“老郭已经不在了！”王栋国喝道，“老郭已经不在这么多年了！天义，你觉得郭富明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他真的会支持你？我跟老郭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他把你一手带起来，我也可以说是看着你从一个毛头小子走到现在的，他现在不在，我就有义务替他看好你！我不能让你步他的后尘！”
　　“我师父他只是失踪…”尹天义的声音在颤抖，“没有证据表明他已经牺牲了。除非有一天挖出来他的尸骨，否则我就认定他还活着。王局，这件事我一定会管到底，爆炸案我要管，我师父的失踪案我也要管！”
　　“你！”王栋国生气地指着尹天义。尹天义向王栋国敬了个礼，然后扭头就走，任由王栋国在身后怎么叫他喊他，他也没有回头。
　　而此时，在他的楼上，前新海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副队长阎鹤川的病房门口，一名穿着一袭黑衣的年轻男人正抱着双臂倚在墙上，注视着病房里的阎鹤川。
　　那人可以说是全副武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副黑口罩和黑色棒球帽，来来往往的人肯本看不清他的样貌。他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电话通了，他小声说道：“喂，辛董，您要的人我找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