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城：沽海新世界》罗伯特王大力

10、Chapter Nine

　　1993年9月15日早晨，新海市公安医院…
　　“我都说了没事儿。这都是小伤，根本不算什么。”脑袋上缠满了绷带的郭富明叫嚷着要起来。梁雪见状赶紧把他按回到病床上。
　　“郭队，你先歇一天。你刚打完破伤风又缝了针，等他们给你换完纱布再说啊。”梁雪着急地劝道。
　　“我没事儿，这都不算什么！”郭富明很是无奈。他觉得这点儿伤都不叫事，他现在最想做的，还是接着去查案子。
　　病房的门开了，王栋国走了进来。看到王栋国后，刚还折腾着要起来的郭富明立刻老实了，靠坐在病床上，盯着王栋国看。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王栋国问。
　　“没有。昨儿你通知完我就完了，你自己倒是让组里其他人支援一下啊，王头儿？”郭富明埋怨道。
　　“谁说我没派增援过去？”王栋国急了，“你前脚刚走，后脚我带着人就到了。我们把那帮闹事儿的全给扣下了，正搁局里审呢。”
　　“审出什么了？”郭富明赶忙坐直了身子。
　　王栋国为难地摇摇头：“一帮狗烂儿，聚众斗殴。那个胖子说你把他揍了，就带着人追你要讨个说法。”
　　“我一枪毙了他都不冤！”郭富明生气地叫道，“他们那叫妨碍公务，都TM应该抓起来判了！”
　　“别说这个了…”王栋国扶着额头，沉重地说，“证人，也就是数码店的老板死了；东西也没能留下来：设备都给砸了，店里的所有照片也都给烧了。这回算白忙活了。”
　　“不白忙活！”郭富明瞪大眼睛，“我看见凶手了…哦对，说到这个，天义呢？昨天他跟我一块儿去的，我还看到他和其中一个凶手打起来了。”
　　“那小子在楼下拿药呢。”王栋国说，“他倒是告诉我凶手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个长头发，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长头发，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不过因为那人戴着口罩，没看清长相，只记得是小眼睛。”
　　“另外两个，身高也都一米七几。一个是个光头，另一个板寸，红头发。”郭富明回忆道，“这几个人，身手很了得，不是一般的流氓。尤其是跟天义打起来那个，能三两下徒手放倒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刑警，很厉害的。”
　　“职业杀手？”王栋国脸上一惊。
　　“很有可能。”郭富明点点头。
　　王栋国的表情凝固起来，脑子里满是疑问：“奇怪…首先，整个案件中的所有相关人员，谁会有这个能力雇佣杀手？其次，如果他有这个能力，那雇凶杀人的理由呢？案件最大的嫌疑人已经被关起来了，当事的警察还在昏迷，他们都不可能雇佣杀手去杀掉证人、毁掉证据，那么这个雇杀手的人和案件有什么关系？这个证据究竟是什么，要让他做的这么彻底？”
　　郭富明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人：“我知道谁有能力。赵天哲。”
　　“谁？”王栋国惊讶地问。
　　“卫海科技集团董事长陈承的外甥，赵天哲。”郭富明分析道，“这个人说他认识夏天，而且和夏天有过一段恋爱经历。我怀疑他隐瞒了一些东西，而隐瞒的这些东西，很可能就体现在昨天的证据里，所以他出钱请杀手帮他善后。”
　　“你这都是猜测。”王栋国顿时很无奈，“老郭，咱们警察办案要讲究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是他干的？”
　　“证据？你找呗！我负责推断，你负责找证据，咱俩以前不就这么配合的吗？当然，后来是你跟阎鹤川配合的，但是…证据不得靠你了嘛？”郭富明笑道。
　　王栋国拍了拍郭富明的肩膀：“我还真派人找了。我联系了秦州省公安厅和渭东市公安局请他们协助调查。我们查过了北方建设集团和天下酒店，他们都可以证明赵天哲所说的全部属实。至于赵天哲的一些个人消费记录也挑不出毛病，他的行踪我也派人去调查了，没有疑点。”
　　郭富明忿忿地叹了口气：“这孙子准备的也太TM完美了，完美过头了吧？”
　　“你呀，也别多想。暂时先把重点放在案件的受害者身上，以他们为出发点多调查调查。你查死人，总比查活人有用吧？”王栋国劝道。
　　郭富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把拉住王栋国：“对了王头儿，我得跟你说个事儿…我怀疑咱们局里有卧底。”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冷到了冰点。
　　王栋国皱着眉头，看着一脸认真的郭富明。两人对视了几秒后，王栋国压低了音量小声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郭富明也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急切：“昨天我接到小梁的电话，马上就赶过去了。我们开车开了不到半个小时，赶到那儿的时候那家店已经给烧了，两伙人都打半天了。说明这帮人肯定是没几分钟就到的那边。那他们可以说几乎和我同时拿到，甚至更早拿到的消息。我和小梁不可能，所以问题肯定出在局里，有人走漏风声了！”
　　“…这么说，走漏风声的可能是我，毕竟是我得到的消息？”王栋国瞥了一眼郭富明。郭富明连忙摆手：“你更不可能！要是连你都有问题，我直接一头撞死得了，还查个屁案！”
　　“不是，老郭，卧底卧底，他给谁当卧底啊？”王栋国摸不着头脑。
　　“要我说啊…”郭富明望向窗外，天是灰暗的，雾气蒙蒙，这一天的新海，正笼罩在大雾之中，“查查卫海科技。那个企业，搞不好有点儿东西。”
　　“你又来了！”王栋国翻了个白眼。
　　“我不是胡来，老王。你想想，赵天哲是给卫海科技办事儿的吧？马奎是卫海科技的工人吧？他以前给卫海科技的供应商北山矿业干过吧？那个晋天亮和李有庄，为嘛失业，不就是以前的公司让卫海科技挤兑走的？钱通远做生意最后为嘛赔了？不都是那段时间洋货进了咱们市场，把他的小店弄没了？那当时谁是弄进出口的？卫海科技名下的港口吧？你想想，怎么哪都有这个公司，太邪乎了！”郭富明一本正经地讲。
　　王栋国叹了口气：“兄弟，那是因为现在咱新海的经济发展和民生本来就都是人家参与的。又不光是他们几个，现在咱城市的设施建设、机械制造，各种轻工业、重工业甚至化工，哪个不是卫海科技主导的？你住的医院这么多设备都是人家生产出来的呢，你怎么不说呢，你也跟这企业有关系呗？”
　　“我…”郭富明被王栋国的话直接噎住了。
　　“你好好养伤，老郭。”王栋国站起身，拍了拍郭富明的肩膀，“等过两天你顺着夏天和柳娟这两个女人再挖一挖线索，看看有没有我们之前遗漏的。”
　　“行，你是头儿，听你的。”郭富明黯然地说。
　　走到门口，王栋国突然回头，对郭富明说：“卫海科技集团，我叫人去查查他们的企业结构、财务状况和法务状况这些东西。如果有问题…就再说。”
　　郭富明看着王栋国离开了病房。门刚刚打开，门口就又传来了王栋国的声音：“呦，天义来了。伤怎么样，没事儿吧？”
　　“王队好。没事儿，小伤。”尹天义说，“我师父挺好的？”
　　“挺好。进去吧。”
　　尹天义拎着一袋子药走进郭富明的病房。门口，王栋国听着病房内传来的二人的说话声，深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