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光同》遮玉山

17、第 17 章 云渺

　　云清歌的长剑陡然被扔到一旁，那把璀璨的剑纵然被扔到一边的乱草堆里，依旧闪着那样夺目的剑气，这是鲜活的剑气，是云清歌心跳的证明。
　　云清歌并未松开揪住的衣领，她压着萧祁，嘴里喃喃地问：“她，她在哪？这具身体，又是谁……”
　　萧祁的手缓慢扣住云清歌的手腕，鼓动的心跳从脉搏传到萧祁的手掌，他几乎要兴奋的跳起身。
　　“我救下了她的侄女。”
　　萧祁舔了舔嘴唇，喉咙干哑，指了指瀑布旁的柴房。
　　“她被人陷害欺辱，困在此处等死，我见她命不该绝，所以与她做了个交易。”
　　“难道你要她与我换命吗？”
　　云清歌面上不自觉流露出失望之色，但她又能做什么，面对萧祁，她甚至连指责他的勇气也没有，毕竟她已经死了，谁能在生死中做出完美决策呢，云清歌没有办法。
　　“你觉得我会是这种人吗？”
　　云清歌的手掌撑在萧祁胸口处，伴随着胸腔震动，萧祁带着笑意的话传进她耳中。
　　“那——”
　　“当年云渺去世之后，这位小侄女还在襁褓中，随着流民队伍进入了白家的兴平城内，她年纪与白青柳相仿，白夫人将她和她母亲收为家仆。”
　　“原来是这样，渺渺姐的家人竟然还在这世间，那，那后来呢？”
　　萧祁轻抚云清歌垂落的乌发，纵然这身体已经与云清歌样貌五分相似，却已经让萧祁心满意足。
　　“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要有答案。小云，催动灵力，她残余的金丹在身体里。”
　　云清歌看着面前的手，完全不似原本的纤白，一双枯瘦的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她催动金丹，那薄弱如细雨的微弱灵力从指尖溢出，竟是完全不能凝聚。
　　云清歌抬起眼睛，语调颤抖：“她已经，已经……”
　　“命数已尽，油尽灯枯，灵魂消散。封魂阵做不到能把你的灵魂融入，只能让你与她彼此交替，待我找到引魂盏，便可修复她死去的灵魂。”
　　“可是她并不晓得，我这样霸占着身体，我——”
　　“不如看看这个。”
　　萧祁从怀中取出一张折起的宣纸，上面用毛笔寥寥写着几行字。
　　灰蒙蒙的天飘着雨，不远处的瀑布下长剑轻鸣，云清歌如梦初醒一般，抬手将长剑召回。
　　脸上一片湿漉漉，云清歌坐在柴房中，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落泪。
　　她站起身，不如从前高挑的身体并不让人适应，云清歌有些跌跌撞撞，萧祁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那座都城似乎已经远在天边，云清歌低下头，那纸上字体稚嫩，最后一行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公主，家国破碎，报仇。
　　萧祁推开沉重的木门，他拨开蛛网，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个被青鳞书院藏在柴房中的女子。
　　“平云国，是吗？”
　　女人身形瘦削，面孔是奇怪的灰白颜色，双眼浑浊，已是气若游丝。
　　还未待她回答，萧祁重新走了出去，不一会，从房外牵出一个人，月色如华，那女人的面孔又衰败转为兴奋。
　　“公主！”
　　“你认识她？”
　　“是，不会有错的，你，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萧祁没有说话，他站在女人的面前，居高临下的冰冷面孔上弥漫着一股颓然的死气。
　　“我没有找到她。”
　　萧祁站了半晌，将眼神移到别处。
　　一声闷闷的破碎声打破眼前人的期盼，在一片朦胧黑雾中，萧祁的声音很清晰。
　　“她死了。”
　　密密麻麻的文字挤满了整座房间，萧祁面前是痛苦的女人，眼前是躲不去的、梦魇一般的文字。
　　文字中从对他的不满到发泄，从前程往事到未知的以后，这些都与萧祁无关，他站起身，哭泣的人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抬起头，昏暗的烛火中，深红的血液染红了她的衣襟，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是油尽灯枯之势。
　　“你也快要死了，在死之前，你有两个选择。”
　　萧祁缓慢拔出清歌剑。
　　流明与流花并肩站在台上，剑锋被阳光折射出一道凌厉的光线。
　　“好剑法。”
　　流月从台上跳下，落在他面前，伸出手扶他起身。
　　“恭喜了。”
　　何云瑶面带微笑，递给他一个象征着内门弟子的令牌，萧祁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一个人。
　　“萧祁哥哥！”
　　梅森森弯着眼睛扑过来，抱着萧祁的胳膊。
　　“就知道你行。”
　　萧祁却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过身大步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的手里的那把剑熠熠生辉，灿烂夺目的夕阳都无法将光芒分走，人谁看都能看得出，这人灵力充沛过头了。
　　梅森森抱着胳膊，不太满意地看着斜前方人群中央抱着双臂的白青柳。
　　人群散场的气氛相较于来时更轻松，说笑的白青柳的身边跟着个眼生的怯懦侍女，梅森森瞥过一眼，觉得实在是眼生的厉害，她转过身眼睛从面前的乔雅到远处的一片云彩。
　　“那不是刚刚的那个谁吗。”
　　她拉着乔雅的衣摆，自顾自地小声说道：“我总觉得她怪怪的。”
　　乔雅的反应却并不如梅森森想象的那样。
　　“谁？她怎么了？”
　　乔雅眼中的迷茫不作假，梅森森也有些怀疑自己，她看着不远处的人，还是觉得怪异，但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没什么，这个白青柳要一直跟着我们吗？”
　　梅森森嘟着嘴，乔雅表情调笑地拍拍她的肩膀。
　　“你没听到大师姐说我们日后要一起修炼吗，喜欢就得自己争取啊。”
　　她的发间有只海棠珠花，做工精巧，恍然看过去就像真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