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身份系统的她选择重开》吕小竹

2、第 2 章 “皇上。”

　　“皇上。”
　　在龙椅上假寐的泰康帝缓缓抬起眼皮，王公公虚扶着他的手臂，奉上茶盏。
　　“启禀皇上，时辰已到，行刑已毕。”
　　泰康帝抿了口茶，重新靠回椅背，“本是个好女郎，可惜了。”
　　王公公笑了笑，不敢接话。
　　皇帝也并不等着听他的一字半句。
　　“乔国公，还在跪着？”
　　“回皇上的话，还在跪着呢，已经一个时辰了。”
　　“他这是何苦。”皇帝道，“事已至此，叫他起来吧。”
　　“是。”
　　皇帝摆了摆手，王公公识趣地退下。
　　行至常春门前，王公公只见乔国公身形如松，直挺挺地跪着。他连忙上前道，“国公爷，您快请起吧！皇上说了，事已至此，叫您不要再自责了。”
　　闻言，乔国公沉默地起身。
　　“臣，谢主隆恩。”
　　看着乔国公离去地身影，不知怎地，王公公想起了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乔家女郎。
　　确实是可惜了，王公公感叹道。
　　那样才貌双全，家世显赫，又年纪轻轻的女郎。这辈子该是锦衣玉食，儿孙满堂的好命，可偏偏做些惊世骇俗的举动，如今，竟是成了刀下鬼了。
　　王公公快步走过官道，心中想道。
　　什么“自由和离”？什么“财产权”？甚至是什么…“女官”？
　　太过骇人。
　　王公公摇了摇头。
　　乔国公也是糊涂，怎能任由着女儿胡来，如今天下谁人不知他养出了一个好女…
　　王公公脚下一顿，他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但如果这是一切都是他故意为之，那也太狠毒了些，那可不是别人，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王公公转念一想，又不禁为自己感到失笑。他一个阉人，倒操心起别家的事了。
　　就算他的猜测是真的又如何？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
　　·
　　“咚——”
　　身体失去平衡，额头狠狠地磕在什么硬物上，钻心的疼令乔蕙不由得伸手捂住了痛处。
　　“我的头还在？”乔蕙讲了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
　　从地上爬起来，她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千真万确，没断，上面是自己的脑袋。再往上摸，摸到了一手鲜血。是她刚才没站稳，摔的。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
　　留得脑袋在，不怕没柴烧。
　　冷静了一会儿，乔蕙意识到了什么。
　　【系统？】她连喊了好几声，才听见一阵嗞嗞的电流声。
　　【在…】系统有气无力地答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恐怕你得靠自己了，传送和安排新身份花费了我过多的能量，我得升级检修一下。】
　　“好吧。”乔蕙答道，“不管怎么说，上次还是谢谢你。”
　　【总之，我建议你先苟住一段时间。】
　　“我也是这么想的，”乔蕙道，“现在正是风口浪尖，我需要…”
　　“咕噜——”
　　一声来自腹部的极其响亮的鸣叫打断了一人一系统的对话。一股疯狂的饥饿感席卷全身，乔蕙生理性地咽了一口唾液。
　　【忘了告诉你，以后的身份可是随机的了。】
　　乔蕙点头，这没什么，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还有…】系统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乔蕙感到一丝不妙。
　　【还有就是，刚才不巧碰上了时空波动，所以现在是…】
　　【泰康五十六年。】
　　·
　　在得知了自己被系统打包多送了三十年后，乔蕙觉得她这次善堂出身的小叫花子身份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了。
　　大概是因为心虚，系统补救似的给了乔蕙一个可以永久强化的补偿，然后装死去了。
　　没关系…乔蕙心中默念。既来之则安之，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活下去。
　　“她”之前大概是靠着乞讨捡垃圾和干零活为生，身材瘦瘦小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即便如此，“她”也依然还不断地从勉强饱腹的日子中挤出食物，接济抚养她长大的善堂。
　　那里还有许多像她一样一出生就被抛弃的孩子。光靠着县里有上月没下月，层层克扣的拨款，善堂根本难以为继。
　　管善堂的韩婆婆年纪大了，既要照顾小的孩子，又要做活赚钱，身体已经支撑不住，病了好些日子，但是她们根本没有多余的钱买药。
　　乔蕙刚才晕倒，就是因为“她”把所有剩下来的口粮全都给了善堂，自己一口没留。
　　现在她还能站着，完全是因为这具身体里换成了乔蕙。
　　乔蕙决定把强化加在体能上。
　　·
　　“哟！冬儿回来了？”一位胖妇人不请自来，扭着腰进了善堂。
　　瞧见乔蕙正看向她，她大发善心地给她抓了一把瓜子，“你韩婆在里面？”问完话，胖妇人也不等乔蕙回答，轻车熟路地往里走去。
　　据“她”的回忆，这位应该是附近的邻居，大家都叫她王婆子。
　　韩婆听见门口的动静，抬抬眼皮，待看清楚来者何人，便继续低下头去忙着手里的针线活。
　　“韩婆，还忙着呐？”王婆子笑嘻嘻地迎了上去，“冬儿大了，也该让她帮帮忙，大姑娘整天闲着像什么话？”
　　韩婆放下手里活儿，冷冷地说道，“我这里庙小，可供不起大佛。”
　　王婆子脸上的假笑有一瞬间的僵硬。
　　“老姐姐，你这可冤枉我了！有一件极有赚头的事儿，我一得到消息，立马就想到你了！”
　　见韩婆不搭话，王婆子只好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瞧这些孩子饿得可怜样儿！我这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哪忍心看见这光景？冬儿年纪大了，也能帮衬几分，这不，现有个活计，正适合她，工钱先不论，东家管一天的饭呢！”
　　“什么活计？”
　　王婆子一听，以为韩婆动了心，一下子铆足了劲，唾沫横飞地说起来，“要我说，再也找不到这样合适的活计了！冬儿是个勤快的，工钱还能少挣了？”
　　“是什么活儿？”韩婆直勾勾地看着王婆子。
　　王婆子突然一噎，“是…是…是寻芳巷…”
　　一听地方，韩婆还有什么不明白。
　　“呸！你个老货！你是猪油蒙了心，叫耗子叼走吃了！介绍姑娘去哪种地方！”
　　“又不是做那生意，不过是洗洗衣服，打打杂，不然呢？还指望天上掉馅饼吗？”王婆子一边往后退，一边不甘示弱地回道，“怎么说不必穷死饿死强！”
　　眼看着韩婆拎起扫帚，王婆子识时务地撒腿便走，到了门口，她还不忘跟乔蕙说话。
　　“冬儿，你可得为自己打算，要是想好了，就来找我啊！”
　　“呸！什么狗东西！指定是收了不少钱，才敢这么不要脸皮！”韩婆朝着王婆子离开的方向骂道，又转过头对乔蕙说，“别听她胡说，你要是生了去的心思，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韩婆说得难听，但乔蕙理解她的愤怒。
　　寻芳巷不是别的地方，是琼州府城最大的烟花柳巷销金窟。冬儿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去这种地方做活，就算平安无事地赚了工钱回来，也要被街坊邻居在背后指指点点，一辈子被人说三道四。
　　但乔蕙是不在乎这些的，别人的嘴没有吃饱饭重要。
　　孩子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而自己则是一晃便垂垂老矣。韩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夜，在乔蕙的坚持下，终于点了头。
　　乔蕙此举除了为生计，还有别的打算。她需要能够接触到各种人，得到各种消息的渠道。
　　系统装死，她得靠自己摸清大梁现在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局势。
　　·
　　韩婆往布袋里又塞了几件衣物，细细叠好，抚平了褶皱。
　　“去了以后，踏踏实实好好干活，”韩婆说道，“但也不能叫人欺负了去，知道了吗？”
　　乔蕙接过，点点头。
　　“还有，离开这里，就别再回来了。”韩婆有些浑浊的双眼看着乔蕙，“记住了，不要回来，往前走，别回头。”
　　乔蕙替冬儿磕了三个头，谢过韩婆养育之恩，离开了这条最初的小巷。
　　王婆子介绍的地方，是寻芳巷的翠喜楼。来打工的当然没有资格走正门，她被领着从偏门而入，交由鸨母。
　　鸨母像评估货物一样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啧啧两声。
　　“这孩子勤快着呢！”王婆子见状连忙把她往前推了一把，说道，“烦您再仔细瞧瞧！”
　　鸨母不耐烦地丢了几个大钱过去，“细胳膊细腿儿的小屁孩，能干什么活！”
　　“您好眼光！好眼光！”王婆子得了钱，喜不自胜，连连点头哈腰。
　　“我还忙着哩，那个谁，赵二，带她去后面！”鸨母把乔蕙丢给个龟公便走了。
　　“这边！”叫赵二的龟公没好气地呵斥道，一双乌龟眼滴溜溜地打转，像刚才的鸨母一样，上上下下地瞧着乔蕙，露出一口黄牙。
　　乔蕙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
　　赵二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一瞬间像是有虱子在头顶乱爬，他收回目光，恶狠狠地在心底咒骂。
　　“哼！小兔崽子，以后有你好看的！”他想收拾一个丫头片子，还不是轻而易举？
　　想到这儿，赵二恶毒地放缓了语气，“你是谁家的孩子？家在何处？怎么来这儿找活的？”
　　乔蕙淡淡地答道，“爹和哥商量着要卖我，我抓瞎了一个的眼，打折了一个的腿，跑出来的。”
　　赵二登时汗毛竖起，心下一嘚瑟，缓了一会儿，方回过神来。
　　“小兔崽子肯定是在诓我！”赵二笃定地想道，“她一个女娃娃，以为这样说就能吓唬得了我！”
　　很快便到了地方，乔蕙被赵二丢给一个婆子，赶驴一样被赶着上工。
　　她主要的工作是负责浣洗翠喜楼中姑娘和丫鬟小厮们的衣物，还兼任各种杂活，因为身材小，随便塞哪都能将就，所以晚上便被安排和众婆子挤在一间矮屋里，听着满屋震天的呼噜和磨牙声，而且翠喜楼整楼的作息日夜颠倒，便是夜里，也会被笙歌阵阵吵得不得安眠。
　　仗着强化过的体能，乔蕙的第一个工作日平安度过，到了晚上，她虽有些疲倦，但尚且精神，趁着晚上休息，乔蕙再次尝试呼唤系统。
　　【嗞嗞——】
　　“系统！系统！”
　　【我在。】
　　“你修好了？”
　　【算是吧。只储存了部分能量，够用一阵的。】
　　【对了，我还没问你。】
　　【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把自己卖到妓院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