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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进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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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月余,即使他们再不想去面对那个狗皇帝,也得动身了。
??时不我待,早在定计之后,方腊就通过段皇爷同宋王爷搭上线,毕竟这个宋王爷的仁义有目共睹,确实是个好皇帝的苗子。虽然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可不赌一把谁知道呢?
??于是本就是不愿意百姓流离失所的方腊欣然同意,礼送出门,并派人想送相送,只待时机成熟,共举大义,齐聚汴梁,共株昏皇。
??三人即刻上路,以段誉武功高强,自可以自行离开,可怕适白二人正义凛然,打草惊蛇,于是从旁协助。
??只是到底只有他一个外人,所以总是撒狗粮闪瞎旁人的段皇爷不仅仅是独守空闺,还要被别人闪瞎眼,第一次感觉到世界的恶意。要不是自己一心救世,早年一心向佛,自己肯定心态失衡,去横插一脚,给小情侣捣乱。
??李白:“………!”李白当然知道,只不过他就是在珍惜和爱人的亲密时光,到了宋都可有千百万双眼睛盯着他们,即使他再狂妄不羁,放浪形骸,可三十五郎不是这种人,虽然他们的感情依旧如胶似漆,可是东京汴梁到底不比大理皇城,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并不是大理不如大宋。
??李十二暗想:如果这次事成,并无异象发生,他们两人一定要回转大理,那里才是他的归宿,一个即可以自由也可以出将入相。自己自少时便作诗
?? 十五游神仙,仙游未曾歇。
吹笙坐松风,泛瑟窥海月。
西山玉童子,使我炼金骨。
欲逐黄鹤飞,相呼向蓬阙
??后来因为父亲对自己寄予厚望,希望自己功成名就,自己便拜官干谒。本以为自己身居盛世,当为大鹏,却终究败给世俗。可是从段皇爷身上他看到了自己———一个无法自由却寻求自由,无意俗世却因亲人所托落于凡尘的人。他是自己的榜样,或许自己也可以像他一样,保留初心,做成大事。
??而高适自己虽不如李白聪慧飞扬,但也不愿意留恋于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既然自己有一方地方可以栖身,在这里高家早就没有了,自己也不需要去复高家赫赫威名,既然如此,等到段皇爷承诺的天有异象,踏破虚空,自己再回归现实便好。此地随好,却终究不是我久留之地。
??太白或许会留,没有自己他尽可以再找一个欣赏崇拜他的人,自己却再也找不到那一轮明月,那天上谪仙了。可这就是他的命,他的追求他的执念,李白懂,可是他却并非同路之人,他们真的只此一生一世,所以倍加珍惜,纵容着他,希望彼此不留遗憾,他总是这样,过于心狠,过于现实。也总能现实,总能现实。他不容许自己沉溺。就像萧峰之于段誉,是段誉入俗世的钥匙。段誉对于萧峰是他还愿意留在凡尘的唯一慰藉和地上庇护。
??但高适不是萧峰,他没有那么悲凉的身世,没有那高超的天赋。正因如此,他有的只有努力和勤勉,所以他不容许自己耽于享乐,放纵肆意。这便是理想主义者和现实主义的差距,也是普通人的生存方式。这不是谁的错,却更加令人无力。
即使他们四处游玩,观赏美景,但是到底是在向汴梁进发。一路上遇到打家劫舍尽皆降伏。白段我二人凭借自身硬实力和软实力众星捧月,掷果满车。高适在旁边看着两个人不禁微笑,是啊,这么迷人的人是和自己两情相悦的人,眼前人是心上人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最终,在徽宗要求的期限前的月初,三人来到了京城,却也感受到了京城的暗流涌动。已经有三波人来到他们投宿的旅店。分别是徽宗的人,听说天降祥瑞,谪仙下凡,更是心动。
??他自诩天朝上国,自己自比李隆基,现在听闻自己新开辟的属国天降英才,更是欣喜。毕竟高适高达夫,谥号为忠,可是大大忠臣。李白可是天下闻名的文人隐士。世所罕见,自己更是自得。
??之后便是风头正盛的拟王,因眼疾痛失王位,却在徽宗打压兄弟凭借这个毛病存活并深得帝心,这次来找也是为了眼疾而来。当然只是借口,其实早就和段誉暗通曲款,段誉向宋称臣也是走的他的路子,眼疾早就治好,只是在韬光养晦罢了。
??其实李白也不懂他为何可以保持天真善良的情况下掺和政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毕竟从事实来讲他什么都好,什么都会,除了是个恋爱脑,倾尽所有的爱着一个男人,其他没有任何毛病。高适则颇为敬佩,他是个现实的人,所以在没有利益纠葛情况下,他乐意宠着李白,可是如果阻碍了他的脚步,他会放弃李白,虽然沉痛,却如刮骨疗毒,并不是活不下去的。
??可这个皇帝明知道如此,却毅然决然的选择全都要,并硬生生走出来一条道,带着自己的爱情披荆斩棘,万人瞩目。
??第三批是那些奸臣走狗,为了让段誉说些好话,让徽宗更听他们的话,让他们可以大肆敛财,顺手敲打一下段誉,希望他认清自己的身份只是个蕃臣而已。段誉礼送出门,并不同他们理论争吵,也不正面回答,滑不溜手。
??适白二人都忍不住变色而起,段誉却稳坐钓鱼台,品茗赏花,不动如山。也不生气,也不反驳。待人走后,也只是把东西都扔掉了,活脱脱一个山中高士。
??于是不提这些糟心事,三人游玩汴京,不亦乐乎。
很显然,白居易说过居长安大不易,居汴梁亦是如此。
??他们在感叹汴梁的繁华美丽,可是段誉却把他们带到了一家青楼。适白一脸惊恐,以为段誉放飞自我,李白甚至打算如果段誉进去就写信告诉远在大理监国的皇夫,让那个可怜的皇夫来捉奸。
??段誉无奈,说道:“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锦幄初温,兽烟不断,相对坐调笙。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美成大师的词可听闻。
??二人秒懂,恢复表情管理,带着审慎的目光打量着这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楼。看着段誉低眉顺眼,能屈能伸的给青楼鸨母塞钱,点头哈腰的等待。心中五味杂陈,却也无力。形势比人强,这也是得罪了那些坏蛋后明哲保身的必由之路。
??大理国主不缺银钱,可得天家幸的女子也不缺银钱。在递上一堆稀世珍宝被退回后,段誉伸手一扯,拉过李白道:“此人可为稀世珍,给娘子作诗几首可否通融?”
??被轻易被卖的李白一头黑线,然后绣口一吐,一篇讽喻诗出来砸到段誉头上,段誉讪讪而笑,鸨母便要赶人,被楼上一女制止。
??此女下得楼梯,莹莹一拜 吩咐鸨母闭门谢客,三人入内详谈。
??段李二人虽不是风月客,却都是风流潇洒的自在人物,李白扬州当着高适面干出一掷千金打赏舞姬的事,段誉干出大庭广众低眉顺眼癞皮狗样追求心有所属的姑娘,都不太顾及礼法,但是高适不同,他在礼法内,和李白的感情就是他最出格的叛逆,最后他自去寻找在各国驿馆的大理使臣。
??留下两人同这个花魁娘子叙话,他走在大街上看着这繁华的汴梁城,恍若隔世,切实是隔世,当年他一腔热血单枪匹马到长安,天子脚下亦是如此,自己颇有种衣锦还乡却锦衣夜行的感觉,虽然奇怪但确实是这个感觉。
??这后世京城比长安更为繁华却也危机四伏,如一艘大船在波涛汹涌的海上行驶,稍有不慎,满盘皆输。宋国国策重文轻武,武将的能力得不到施展,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听着着茶社里说书先生说着评书,表达着对武将的编排贬低,高适不由得眉头紧皱,武将拿命保天下,却在国内被文人如此折损,更别说那丢失的燕云十六州,汉人尽做胡儿语,却向城头骂汉人,真真令人齿冷心寒。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并非被异象放在大宋境内,否则按照太白的放浪不羁和自己的执拗严肃,在这个新世界能不能活下来,不被人烧死还未可知。
??不提高适心中五味杂陈,愤懑不平到最后望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王城无能为力,单看与花魁娘子叙话的李段二人,倒是进展不错,虽然二人并非一眼便知不是汉人,却和现在谨小慎微的宋人收束气质不符。
??如今宋国虽看着强大,可内里只是一团乱麻,徒有其表,稍加粉饰罢了,有识之士都在锐意改革,只是哲宗身死,改革停滞甚至倒退,主君荒唐,后人平庸,众人求变,却不得其时,无有其法。
??长剑雄谈态自殊,美人巨眼识穷途。尸居馀气杨公幕,岂得羁縻女丈夫?看到大厦倾颓就在眼前,李师师也愿意放下荣华富贵祝君成功,只是希望功成后可以离开宋京,隐姓埋名,了此残生。
??段誉拜谢,却并不承诺,只说此事并非我一藩王可以决断,要请王爷首肯,如果成事,我定做保。
??李师师略放下心,大理新皇人品过关,且即使失败,作为他国皇帝也可全身而退,必不至暴露,如果成功自己得一自由身,功成身退,失败左不过还是现今如此。说不得失败大理国主还能负责自己假死脱身呢,他能参与此事,定有根基。
??两草犹一心,人心不如草。何况如今鸾镜中,妾颜未改君心改。与其去期盼昏君对己有情,自己落得似马嵬坡一张草席裹身的凄凉下场,不如做一寻常人家,安稳度日。
??如是,商议已定,两人却待告辞,不想官家来到,二人略一沉吟,定下计策。
??这事主要是青莲居士想看一看这个艺术赛明皇,但治理国家治理的人嫌狗憎的官家,这种不是能力不行就是纯坏的皇帝,见一个少一个,非要看看热闹。那段誉有什么办法,段誉只能满足他。
??段皇爷从袖中掏出几个人皮面具和一把短剑递给太白,道:“这个面具用特殊材料制成,形制触感颇似人皮,几可以假乱真,日后的大殿万不可胡闹,这次我且由你,你自去选择。快去随李妈妈去换个衣服,当年达夫兄彩妆长枪娱玉真公主,今日你太白短剑便装对皇帝也不丢人,速速速。”太白看着面具新奇,却疑惑看向段誉,眼神询问要怎么办。
??段誉只淡淡道我自有办法,说罢用袖子一遮脸,便换了一幅模样,甚至身形也有些许变幻。太白自小寻仙,本就知道这小段皇爷有法门,这下更是新奇,只是大敌当前,这段皇爷又不会跑,先解决那昏聩皇帝。
??当下便被花魁娘子的侍女带入后面换装,段誉自脱去外面锦衣华服的外袍,里头竟然是一件普通白袍,虽是袍子,却无任何修饰。
??李师师也刹那反应过来,这两人可以选择走,甚至完全可以无影无踪,却偏要留下来,估计是段皇爷要最后评估自己是否要趟这趟浑水,他是他国皇帝,宋土如何跟他没有关系,甚至越乱越好,他才可以浑水摸鱼,壮大自身。现在却因不忍宋地百姓生灵涂炭,流离失所而参与事变。那位皇夫被宋人宋皇如此对待,即使心坏芥蒂却只是不现身,这是何等心胸,何等英雄,李师师不禁对那位皇夫心生向往。据说皇夫当年名满天下,却因为身世被人欺辱良多,却因破誓杀汉而无法自处。待到李师师长大,本觉此人迂腐莽撞,可得皇爷青眼有加,心心念念也要相伴一生的人,又怎是范范之辈?
??不管她心头多么向往,她也得忍着恶心去侍奉那个天家皇帝。一个人爱艺术没有错,可为了艺术毁掉国家大错特错。她亦是穷苦百姓出身,因徽宗的宠妃亲戚欺男霸女,父亲仗义执言,被投进监狱,折磨致死,当年王爷盲目,自被打压,无力阻止,最后求告无门,身死狱中。自己被人收养,长大后流落青楼。如己般因这昏君所致家破人亡者又有多少,自己怎能不恨?
??李师师与著名词人周邦彦、晁冲之交好,诗人晁冲之正值年少,每有会饮,经常招她侑席。还留下了“门侵杨柳垂珠箔,窗对樱桃卷碧纱”,“系马柳低当户叶,迎人桃出隔墻花”,“看舞霓裳羽衣曲,听歌玉树□□花”等著名诗句。看着那些自诩文人墨客,低眉顺眼的文人大师,自己暗自鄙薄,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在,这些须眉男儿真如花蕊夫人所言“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恶心至极
??却到底无法以卑贱女儿身反抗。在他对宋廷无望,家国倾颓在即时,一切却峰回路转,守得云开见月明。不禁感谢苍天有眼。
当做完这一切准备的时候,那位官家也被小厮引了进来,此人竟是一番道士打扮。头戴黄冠,上衣是对襟交领素布衫,下裳深褐色环裙,外套大氅,四周镶有黑边,脚穿黑色鞋、白袜。
??却原来宋徽宗除了沉迷于书画外,还醉心于道教。自称是神霄帝君下凡,授意道录院册封他为“教主道君皇帝”,集天神、教主、人君三位一体。宋徽宗平时最常穿的服装不再是帝王衣冠,而是道袍。就连上朝都穿道袍,臣下也纷纷效仿。于是每到朝会时大庆殿前,人人黄冠羽扇,满廷乌烟瘴气。
??也正是因为如此,派遣使臣入宋称臣的段誉会与传言眼盲的赵佖搭上线。此人按才华按德行,甚至按排行都本该继位,只是年幼时曾患严重急惊风,几乎丧命,为儿科名医钱乙治疗痊愈,但因此留下了后遗症,由此导致眼睛几乎看不见东西,自此丧失了皇位继承权。可此人并未自暴自弃,反而从学大儒,专研经典,京城莫不赞誉 ,也更令人扼腕惋惜,竟怨苍天无眼。
??段誉向萧峰说起这个计划,萧峰不感动那是骗人的。段誉并不爱权势,当这个不称意的皇帝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容身之所,为自己找点事干。萧峰他生于辽,长于宋,一生为国为民却最终为世所不容。中原周边只新生的金和大理包容,心灰意冷。只是金国毕竟与辽有仇,萧峰心气已败,已有死志,如果不是段誉回应的感情炙热而熨帖,他确乎是不会再在这人世间呆下去。于是再管不了这仇怨,便陪着段誉守着他打造的桃花源,不问世事。
??萧峰这些年将养下来,身体和心气儿大好,虽还是不愿面对故人,却不再压抑自己心中的浩然正气。只是到底在江湖浸淫多年,更希望段誉不要如此危险,亲入汴梁。段誉只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论胡说八道,胡搅蛮缠萧峰从没有说得过段誉,甚至因为爱人的嘴太好,他在最开始说不过时就想要找点东西把这张嘴堵上,不要呛人惹事。(现在他有无数种办法,却也只是情趣了。)最终他们一个监国,一个出使,各司其职。
??说回现在,段誉打量着官家,官家也在打量着他。少顷疑惑问道:“不知阁下为谁?”实在不是徽宗疑惑,只因为以往即使自己来时花魁娘子有客,也会避让。从不曾如今日这般,不仅有客,还是两个番邦外族的美少年,怎么?这是要反了天了?”
??哦…,怎么不是呢?你的福气还在后头。
??段誉行了个胡礼,用不太熟练的伪音汉语自言本是商人,仰慕花魁娘子,特来叩见。娘子本不予见,只是如今天家文治武功极盛,四海来朝。不愿堕了天家名头,故召见我等。天家来此,小民本欲回避,却更想瞻仰天家威严,冒犯天颜,万望恕罪。
??天家龙颜大悦,小小两个番商,成不了气候。师师区区一小女娘却如此深明大义,扬我国威,当赏,随手竟将自己所配玉石摘下,侍者习以为常接过,退下。
??李白暗暗扬眉,这人和自己当年在扬州刺激高适打赏舞姬时的行为一模一样,真是不像皇帝,纯纯一嫖客。并暗暗舒了口气,看来这关混过去了,不用表演这一后手也未可知。他当年做着道士唱着歌就被征召入宫,做翰林学士,作诗娱乐皇帝贵妃是情非得已,那个皇帝也确实当年皇帝当的不错,现在这个误国昏君算怎么回事儿?真是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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