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花园》绵羊柒

1、水底花园

　　Tom在水下睁着眼睛学习金鱼吐出心型泡泡，黑暗之中珊瑚群落熠熠发光，无数尖尾游鱼成群结队如同飓风般席卷而过，被海水折射出银亮色泽。忽明忽暗忽远忽近，多么像某人那不可触及的心。
　　眼前好像飞快地掠过了什么东西，Tom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人狠狠地扯了一下尾巴。他不小心低叫出声，液体迅速涌入张开的嘴，呛得他差点窒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过还好，只是这种程度。

　　“嘿，兄弟，别傻愣着啊！”
　　已经听过无数遍的声音在面前响起，Tom抬起眼睛望过去，果然是那抹熟悉的身影。
　　“你不是要抓我吗？有胆子就来呀——”

　　Jerry坏笑着调侃道，Tom伸出手想捉住他，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躲开。Jerry露出“孺子不可教也”的戏谑表情，朝Tom摇了摇食指。
　　“啧啧，果然不管在陆地还是在海底，你都这么笨。”

　　是啊，或许我真的是个笨蛋也说不定。总是想着如果自己继续这样兜兜转转下去，是不是就可以和你玩一辈子的追逐游戏。所以就算被你戏弄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哪怕被当成笑话被视若小丑，也始终不愿不忍命中红心，只是因为不想尝试那个失去你的可能。

　　“蠢材！又在发什么呆呀！你不来抓我我就没法耍你啦！这样观众会觉得不过瘾，我也会！”
　　Jerry伸手扯过Tom的长尾巴迅速打了一个麻花结，顺手塞进旁边礁石上某个贝类张开的裂缝中。扇贝迅速合上了外壳，夹着Tom留在里边的尾巴越闭越紧。小丑再次伤透了心，身体的苦楚再怎么疼也敌不过内心的痛。
　　Tom自嘲地笑了起来，费了好大的劲才抽出自己的尾巴。他望向了那个没心没肺的伙伴。
　　“……你就那么想让观众开心？”
　　Jerry唇边溢出一抹Tom熟悉无比的贱笑，回答得毫不犹豫。
　　“当然，这可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啊。”

　　啊啊，都过去了。曾经被谁从水底救起，被对方紧张地人工呼吸。曾经与谁斗气，最后还是在冰天雪地的平安夜里交换糖果冰释前嫌。又是谁曾经和他相视而笑相拥而泣相互约定永不两两相忘。在海底呆得太久，连记忆都随呼吸逐渐变得稀薄。走马观花而过的是他一辈子也不想放手的回忆，哪怕与剧毒无异。就算是毒那也没关系，他早就无可救药地陷进去了。

　　“那好吧。”
　　Tom理顺被绑成了麻花的尾巴，轻声回应。叹息被水流覆盖褪色成透明。
　　“让大家开心开心也挺不错的，对吧？”
　　Jerry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随即转身往远处逃窜而去。Tom望着Jerry离去的方向，等到那熟悉的身影被黑暗完全吞没才苦笑着追了上去。

　　是因果循环，是命中注定，是世人眼中的老冤家、死对头，这段不肯死心的孽缘。猫和鼠的游戏管他谁输谁赢，他只想看到Jerry快乐地样子，哪怕代价是要牺牲自己的尊严。

　　深海之下鱼群渐次巡游，井然有序仿佛一层层牢不可破的城垣。时间按部就班地前行，Tom也一如既往地寻觅着Jerry的身影，直到抓住那个狡猾的小坏蛋为止，然后再次开始重复的追逐。

　　至此，欣赏着这场似乎永无止境的闹剧，所有人都会很快乐。
　　除了他们。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