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君意》长安客下

11、第11章

　　一直到日落西山，傍晚的微风袭来，月色尚浅，萧若雪这才躺在木椅上沉沉地睡去，看得出她睡得有些沉，就连寒澈的脚步声袭来，手中拿着一件毛绒外衣缓缓走近，温柔地将外衣披她在身上，发出的声响。萧若雪也无半点反应，反倒是将手中的梨花糕抱的更紧，嘴里不断低喃着“舒白哥哥……”
　　“顾舒白？”寒澈双手僵硬在半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寒澈紧盯着萧若雪，只见她微微皱眉，好似梦中遇到了什么难事？才会让她如此难过，眼角竟滑下几滴泪水，寒澈鬼使神差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脸上传来的触感，这才使萧若雪从梦中惊醒，睁开眼后便看见寒澈站在自己跟前“寒澈？”
　　寒澈背过身，不再去看萧若雪，眼中的慌乱险些被发现，于是他强装淡定地开口说道“我见你睡的沉，而这夜里风大，便想着给你拿件外衣。”
　　听寒澈说完，萧若雪这才看见身上披在的外衣，她将手中的糕点放在桌上，坐起身，上下打量着寒澈，许久后才开口道“你可有家人？”
　　对于萧若雪的提问，为隐藏身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寒澈本想撒谎随意打发，但当他回头见萧若雪真诚无比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有”
　　简单的一个有字让萧若雪燃起希望，她自己身世飘零，便想着与她相似的寒澈能有个家“即是如此，我找人替你去寻。”
　　“不必了”寒澈唯恐身份暴露，给寒月国带来麻烦，拒绝了萧若雪的好意。
　　见寒澈如此斩钉截铁地回答，萧若雪也不好强求，只是心中有些好奇，即有家人，为何要当那无家可归的乞丐？于是疑惑地问道“为何？”见他沉默不语，萧若雪也不再询问。

　　马车行至府邸停驻，一入眼，夜晚的府邸，大门两侧掌着灯，显得十分明亮。周泽安从马车上下来，此刻的他无比心烦意乱，今日，顾舒白的言语还回荡在耳边，正当他思绪万千之时，双脚刚踏入府门，叶柳儿便欢喜地迎了上来“王爷”
　　“柳儿，都这时辰了，怎还未去歇息？”
　　此刻的周泽安十分疲惫，脸上突显出的倦意被叶柳儿看在眼里，她上前准备去扶周泽安，不成想被他本能地挡了回去。叶柳儿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空中，眼中不免落寞了几分，她久久未回过神，换作从前的泽安断不会这般拒绝自己，如今这般疏离的举动，让无比胜券在握的叶柳儿担心了起来“泽安，心中是不是没有我了？”

　　走出去了几步的周泽安见叶柳儿没跟上来，回头看去，只见她站在原地出神“柳儿？”
　　听见呼喊声，叶柳儿这才回过神，如今周泽安便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断不能再失去他，即便他另娶她人，自己也要夺得他的心……

　　翌日，晨光熹微，远处天边暮色渐醒，旭日东升而起。别院里，萧若雪的房中此时出奇的安静，除了睡梦中萧若雪的呼声，只有周泽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喝着茶。
　　守在屋外的十月难免担心起来，今日清晨，她本想着打水给王妃洗漱，却在半路遇到了王爷，“莫不是王妃将寒澈收留，王爷不满，因此来别院兴师问罪……”平日里，王爷很少踏入别院，就连一开始处处刁难的嬷嬷也未再出现……

　　推开门后的寒澈伸着懒腰，活动着筋骨，一抬眼，便看见十月站在萧若雪房门外惶惶不安地来回踱步。寒澈上前问道“十月，你在此处干嘛？为何这般神情？”
　　“王爷，王爷在里面。”
　　寒澈正准备破门而入，可细细想来，他又有何身份？那个人才是她萧若雪的丈夫，萧若雪是他周泽安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这安王府的王妃。“你担心什么？王爷又不会把王妃怎样？”
　　“可我从未见过王爷那样的神色……”十月吞吞吐吐说不出什么。

　　缓缓睁开双眼后的萧若雪伸展着腰身，片刻后，这才满意的起身，这些日子以来，自己过得才算安稳，没有了前世的勾心斗角，步步为营，萧若雪这才觉得若生活一直这般简单，如此也是极好的，此生只为自己而活，不为情爱落泪半分。

　　“周泽安，你怎么在这里？”受到两次惊吓的萧若雪十分恼怒，她不明白，前世的周泽安对她各种献殷勤视若不见，爱搭不理的。如今却又时不时出现在自己眼前，萧若雪心中暗暗琢磨着“此人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瞧着她对自己防御的姿态，周泽安有些无奈，自己又不会吃了她“今日，你随我进一趟宫中。”
　　“你谁呀！敢命令本小姐？”
　　对于身后传来的咆哮声，周泽安没有理会，他只是优雅的起身，侧过头淡淡地说了一句“王妃，今日看上去有些消瘦啊！我这就吩咐厨房，给你补一补身子。”
　　听出了话语之中的含义，萧若雪这才恼怒地开口“该补身子的是你吧！”

　　“十月，给王妃梳妆。”周泽安刚踏出房门，一眼便瞧见了守在门外的寒澈，周泽安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走过，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后便又收回了目光。
　　顺着周泽安递来的眼神，寒澈感受到这莫名的敌意“此人莫不是把我当成敌人？”

　　两人坐在马车里，都未开口，气氛寂静地如一滩死水，唯有两人断断续续的心跳声清晰无比。见氛围有些尴尬，萧若雪先开了口“你若是喜欢叶柳儿，可将她纳为侧妃。”
　　突如其来地话语堵的周泽安十分不悦，他先是心跳落了半分，后有些喘不上气来，一种难言的苦涩在他眼眸中闪烁，片刻后才艰难地开口“你说什么？”像是不确定般问着。
　　萧若雪不理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但我有条件，你得签了和离书。”

　　此时的周泽安再也忍受不住心底传来的痛感，一双清澈的黑眸，瞬间暗淡下来，却还是强装淡然地开口“王妃可真会说笑，你是我周泽安明媒正娶，十里红妆娶来的，这九周国之内，何人不知你是我安王府的王妃？”当初是她萧若雪死缠烂打地说要嫁给自己，如今却又轻描淡写地说着和离……她究竟是觉得我周泽安这么好任人摆弄？
　　对于周泽安的言语，萧若雪无法反驳，曾经的确是她的不对，如今她已想好要还他周泽安自由。
　　“你即心中没有我，我如今也算明白，周泽安，我还你自由，你也放了我。”萧若雪终于说出藏在心底的话，当话出口的那一刻，萧若雪心中是无与伦比的平静，她本以为自己会心痛，却是一身轻松，好像是压在心底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
　　又是一片寂静。
　　“王爷，到了。”
　　马车停了下来，周泽安抬手掀起车帘，回头看着一言不发的萧若雪“你当我周泽安是何人？你又怎知我心中没你？”周泽安伸出手，等待着她。
　　紧盯着他伸出的手，萧若雪愣了几秒，眼中竟有了一瞬间的恍惚，此时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似等待许久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萧若雪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任由周泽安将她扶下马车。
　　直到两人走到皇宫门前，大门两侧的士兵大喊着“王爷”萧若雪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