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宗神女，如假包换》热水梨

8、第8章

　　阳桉寺院在归于阳桉县之前曾名为通谷寺，有往来无阻之意。每年路过赶考经商的人不尽其数，知晓此地的人却很多，每当午夜找不到落脚的地，通谷寺便是留宿的首选。

　　但阳桉的名气在各州县内都不算大，可是就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寺却人尽皆知，到最后名气竟比一个县城更胜，真是不可思议。

　　而主持寺庙的净元大师为人厚道真诚，平生乐善好施在众生口中有很高的威望，正当阳桉县因通谷寺而名气渐盛的时候，净元大师却在一场意外中去世了。

　　这件事巴晖记得很清楚。

　　当时在净元大师的身上曾出现了类似的粉末，但因为考虑到净元大师的名誉之前的知县便以圆寂为由草草了结。

　　案情发生的时候他和李京予还未到任，所以对详细情况了解不够深入，只能通过卷宗翻阅而已。

　　卷宗记载了净元大师没有明显创伤的地方，唯一可疑的点就是他的左臂上出现了黑斑，是中毒的迹象。

　　回忆间，巴晖人已来至通谷寺附近。

　　四周祥和而静谧，一片浓绿之后，那座巍峨的古庙便渐渐映入眼帘。积年累月风吹雨打受人践踏，红墙砖瓦已不像曾经那般通透明亮，只有斑驳的苔痕似在坚持诉说过去的繁荣。

　　隔墙一望，殿宇荒凉，连寺内几棵老古松如今也不再挺拔，偌大的寺庙只有一位僧人在清扫，浸于黄昏中而显得冷清。

　　巴晖因常年习武，擅于掩藏气息，步法又迈的极轻，一路走来并未有人发现。

　　他从侧面翻墙而入，只想一个人探索一番。除了捕捉到的细微变化，其他与净元大师在时的布置几乎不差分毫。

　　巴晖未参与当年盛事，只经历了它衰败破落的开始，所以感触并不深。若李京予在必定会感慨万千，他是最能多愁善感。

　　佛殿内，巍峨的金身佛像挺拔矗立着，巴晖抬眸瞻仰，慈悲的佛陀正安静俯视追随它的苍生。

　　巴晖依次看去，在它的周身两边还供奉着菩萨和一尊不知名的佛像。金铜色的雕像栩栩如生，双目微睁而嘴角微扬，那双眼睛在幽暗的空间散发着威严又慈祥的光芒。

　　他走到佛像面前，望见香台上摆放着新鲜的贡品，其中当属水果最多，而那尚未变色的果肉又很新鲜，一看时常就不足两日。

　　外面世人皆苦，而这里却有每日新鲜的贡品，一个桃子能救活一个快要渴死的人或者快要饿死的人，现如今放在谁也拿不了的地方可真是浪费啊。

　　巴晖呼吸不由加重而后又缓缓吐出，转身离开就碰见已经清扫完毕的僧人正拎着水桶来正殿打扫。

　　那僧人穿着青灰色袈裟见到巴晖时规矩行礼，模样也慈眉善目看起来是个性子温和之人。

　　黄昏即将落尽，而赶来求香火的人往往选在晨时，这个时候独自逗留的人显然不多。

　　而巴晖又配着剑入场，就更加奇怪了。

　　不过那僧人见了倒是什么话也没说，清扫完外面，现在要清扫里面。

　　巴晖站在一旁看着他默默打扫，那僧人很是仔细，先拧干布条仔细擦拭佛像，动作小心又虔诚。

　　直到擦拭那尊不知名佛像，巴晖才开口相问:“这是什么佛？可有名号？”

　　僧人单手行礼:“阿弥陀佛，回施主的话，这尊名为药师佛。”

　　“药师佛。”巴晖稍顿，“医者救治的意思？”

　　僧人点头:“愿为众生解除疾苦，趋于解脱，故依此愿而成佛。”

　　“听起来是尊好佛。”

　　巴晖重新凝望认真回答，却惹僧人笑了。

　　“的确如此。”

　　过了许久，他见巴晖仍迟迟不动，便问道:“施主这么晚了不赶路，莫非是想留宿？”

　　巴晖挑眉，答:“是有此意。”

　　“通谷寺远近闻名，每年烧香的人听说灰堆起来能有半缸，所以留宿的人应该很多。”

　　“不过看此情况，”巴晖双手抱胸，略有惋惜，“和之前相比现在冷清多了。”

　　“就连贡品的花样都少了许多。”

　　不过僧人倒是很乐观，并不在乎这些俗物，待他擦拭好佛像和香台，又开始打扫幽色的青石板。边扫地，边笑说:“灾年，人人得以自保已是佛门所愿，其他的不过是身外之物。”

　　“心诚则灵，佛祖不会怪罪的。”

　　“不过正如施主所见，阳桉寺大不如从前。”

　　“施主如果不嫌弃，那小僧就去后院为您腾出一间屋子用来借宿。”

　　说完，巴晖摆手制止，临走前又仰望了一眼那慈善的眉目，心中念叨:心诚则灵吗？全天下的人现在都盼望着灾年过去，若灾年能过，他愿意天天祈福。

　　只是，灾年会很快过去吗？

　　佛祖究竟能否听见世人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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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夕阳西下，一片明霞揉碎了天光。当暮色袭来的那一刻，连同白日浓烈的温度似乎也跟着缓和了一些，山衔落日终于衬出人间的美好。

　　善德村总算陆陆续续有村民出来劳作，袅袅炊烟中游穆清硬生生从午后蹲到了昏时，第一次做坏事没经验，认为见不得光的事非得夜深人静干才行。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有实行的时间，原本双水村有刘春桃一个人就够费劲折腾了，谁知善德村竟能一次安排两个村民做护卫轮流看守那口井。

　　那井的范围又小，根本就没有得空的机会嘛！

　　她非常懊恼，看样子今天算是拿不到水了。但是刘春桃他们不让自己用双水村的水，也只有善德村这里能搞到一些。是听天由命还是豪赌一把？

　　游穆清心底有一个天秤在持续摆动，她狠下心，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如果回头那不就白折腾了吗！

　　于是胸中火焰又上涨了不少。她仔细观察两个守卫的情况，一个守卫手拿铁锹精神抖擞，围着井倒是有来有回不断巡逻很是负责的态度。

　　而相比较之下另一个年岁稍大一点的长者则有些懈怠。

　　从刚才交接开始就瞌睡打盹，背靠一块石头在那闭目养神，丝毫不在意周围情况。

　　两人背道相驰，分别坐在东西两侧，各自负责一块区域。

　　游穆清想从打盹的村民入手，于是抱着水桶换了个方位继续藏在草垛子里蹲守。

　　等她小心翼翼换到对侧，才发现那村民靠着的是一个刻着字的石碑。

　　游穆清眯着眼，忍不住细看全是繁体连笔字，横撇竖捺七拐八扭，凭她对古字的考究愣没看出来是啥意思，她尝试翻译了一下，第一个字不认识，第二个字下面带个“口”连起来看，像是一个“谷”字。

　　说是文字可看起来又像是符咒，她对文字倒是没什么兴趣，但是石碑下两个盘子装着的贡品倒是让她流出了口水。

　　一盘瓜果，一盘肉食上面还有几个馒头，几天不沾荤腥差点饿晕了游穆清。

　　想也没想，从空间系统中拿出个鱼竿，本来是怕在古代无聊用来消遣打发时间的，现在鱼没见钓着，先偷上了食物。

　　天时地利人和，这不明摆着是大自然的馈赠！

　　她将钩子在石头上磨得锋利了一些，在空中甩了半天，最后瞅准机会用力一挥！

　　鱼钩在空中划出了优美的抛物线，精准砸在一块系绳的腊肉上。

　　往后一拽，便牢牢卡在绳子上了，而那村民也从未活动。待游穆清尝试调整了一下，开始往回拉绳，每拉扯一下她就立刻看向守卫的眼神，生怕把人惊醒。

　　一下两下，十几米的距离愣是扯出了一个漫长的世纪。她的眼睛一瞬不瞬死死盯着这块肉，即使沾染了尘土也毫不在意，只剩饥饿疯狂搅动神经。

　　既然是贡品，那应该是供奉给更高层级的人看。

　　都说神爱世人，那她浅拿了一点神的东西，神应该不会介意吧？

　　如果神介意，那就是神的小气！

　　鱼线不断扯紧再扯紧，很快便踏入自己的地盘，最后两米位置，游穆清干脆猛地一拉，腾空抓住了腊肉。

　　她实在等不及揣怀里了，即便今天没打到水，那用这块肉换，也能换个两三桶吧？

　　这么想着愧意就更深了，疯狂向善德村的村民道歉，等灾年过去，她会如数奉还的！

　　收拾完毕后，又看向其他盘中的食物，好了赎罪完毕，是时候打道回府了。

　　游穆清开开心心带着那二两腊肉从哪来回哪去，为避免被熟人看到，她还是沿着小路出村。

　　出了村，那便是万事大吉了，天黑透之前肯定能回到双水村。

　　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燕雀钻进田野在空中回绕，直至无影无踪。

　　等绕到村后方无人的领域，游穆清已经完全放下戒备了。但就在此时，背后突然一声惨叫划破天际，原本放松的心情又即刻紧绷起来。

　　那声音的位置并不远，只是在空荡的地方尤为瘆人。

　　游穆清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这哪敢多逗留啊！

　　于是她加速奔跑，那凄厉的惨叫之后紧接着又变成孩童的哭喊，一声一声比刚才还撕心裂肺。

　　不但如此，她还听到了隐约的打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