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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离别 ...

  •   “俞晓,我们分手吧。”
      “好。”
      挂断电话,俞晓面无表情,走向了浴室,花洒中冰凉的水落在她脸上,逐渐打湿了她的衣服,也红了她的眼眶。她宁可不要重逢,什么年年有你,什么一辈子不放,全都是狗屁。
      骂了几声混蛋,便在水声中号啕大哭。
      第二天,俞晓看着镜子里红肿的双眼,发消息跟刘姐请了一天假,就又倒在床上睡过去了。
      傍晚时候,俞晓是被肉粥香气叫醒的。
      俞晓拍了拍头,看着床边柜子上的水杯和药,心下暗道:是他来了吗?
      寻着声往厨房走去,看到了周周的背影,敛了敛失望,想开口说话,但嗓子发不出声,只得作罢。
      周周这时转身,连忙走到俞晓身边,“你醒了,你知道你发高烧了吗?我看到你一个人躺在床上急死我了都,你这么大一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要不是我打你电话,你一直不接,我跑来你家,你脑子都会被烧坏掉。”
      听着周周在絮絮叨叨,俞晓笑了,抱了抱她。
      “哈哈哈,不用太感动,以后叫我雷锋。”
      俞晓松开周周后,无奈地指了指喉咙。
      “没事,你先别说话,我给你熬了碎肉粥,我去给你盛,你先去沙发上坐着。”
      俞晓看着周周风风火火地转身,心里暖暖的。
      喝过粥,吃过药,周周便陪着俞晓窝在床上看了会电视,许是药效来了,俞晓很快便睡着了。周周轻轻下床给李其琛打了个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今晚我不回家,俞晓生病了,我在这里照顾她。”周周小声说。
      听及此,李其琛收回了一直看向门口的目光,“我知道了。”
      “那我挂了,晚安。”
      “好,晚安。”
      李其琛看着手机电话挂断的界面,久久才起身,随后把放在茶几上的礼物盒收了起来。
      周周回到床边,摸了摸俞晓的额头,“还好,降下去了。”看到俞晓冒出的汗便去准备毛巾擦拭。
      周周没有说进屋后看到俞晓的样子,她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嘴里说着胡话,进入浴室,花洒的冷水还不知疲倦地流着,周周关掉花洒,接着便是喂药、冷敷降温、准备粥。
      俞晓意识不清的时候一直在说着别分手,周周听到了,她打电话给了唐熠,显示未接通,周周气愤地说:“真是好样的,唐熠,让俞晓把自己作贱成这样,别让我逮着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深夜,看着周周睡在自己身边,俞晓暗骂自己真没用,她掏出日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上,“分手的第一天,我把自己囚在了家。明天,便真的再见了,我的日子也该回到重逢之前了,也该回到正轨了。”之后便收好日记本,沉沉睡去。
      夜,漫长,无声等待黎明。
      得知爷爷死讯的时候,是俞晓分手后的第二周。
      那天,俞晓正在做什么呢?她像往常一样剪着视频文件,然后手机响了,她接通了,她抱着周周哭了。
      她匆匆赶回了家,只看到棺椁。
      “为什么不早点打电话通知我?”她双目通红,质问着她的父亲。
      “我们出去说。”
      还是那棵橘子树旁。
      “上周我看爸的脸色不好,让他跟我去医院检查,但是你爷爷的脾气你也知道,他说他自己身体他自己清楚。”
      俞晓立马就打断了他的话。
      “那你上周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带爷爷去医院,我带。”
      “俞晓,别胡说。”
      厉声训回去,似又想到孩子爷爷走了
      她心里难受,语气便软了下去。
      “你爷爷不想你担心,就没让我告诉你,我看到后面几天爸情况好些了,就没跟你说了。这次病发太突然了,我和你阿姨没来得及送医院,你爷爷就不行了。”
      “爸,你真的关心过爷爷吗?”
      俞晓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俞晓父亲听到这句话,又看到了橘子树,想起了多年前,那个稚嫩的女孩问他
      “爸,你真的关心过妈妈吗?”
      “你还在怪我。”
      俞晓听到这句话,不置可否,转身进屋了。
      跪在棺椁前,俞晓突然就很想唐熠,她很想跟唐熠说,她很小的时候就没妈妈了,之后爸爸有了新家庭,就把她送到了爷爷家,疼她的,不过爷爷而已。
      本以为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男孩会一直在,结果唐熠离开了,爷爷也走了。
      一周后,俞晓安葬好了爷爷,也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回去上班的第一天,周周看到俞晓的脸都不敢相信眼前的姑娘是俞晓。
      “俞晓,今晚去我家吃饭吧。”
      看着俞晓想开口拒绝的表情,立马说!“别想着拒绝,今天我生日,必须来。”
      俞晓歉然道:“周周,真抱歉,最近事比较多,我都忘了。”
      “这有啥抱歉的,咱俩从高中到现在的情分,还说抱歉就生分了,你人到了就行。”
      周周拍拍俞晓的肩膀,“你这肩膀咯得我手都疼,今晚多吃点,把肉肉补回来,摸着舒服,嘿嘿。”
      俞晓心下了然,“好,工作吧,这段时间还要完成我的任务,辛苦周周了呀,后面一周,尽情使唤我,我做牛做马的那种。”
      从周周生日之后,俞晓真的过回了以前的生活,转眼两年就过去了。
      这两年,俞晓清明和祭日都会回去祭拜爷爷,只是从没有踏进爷爷和她生活过的屋子,也再也没有偷偷爬进隔壁屋里的园子,就好似她的生命里没有出现过唐熠一般。
      直到他的□□消息发了过来。
      第二天醒来的俞晓,拨通了周周的电话,俞晓还没说话,就听到周周说:“怎么了?周末想约本姑娘吗?”
      “他昨天晚上联系我了。”
      “他?谁?” 或许是这两年多的时间,俞晓太正常,正常到周周都以为俞晓忘记了,但还是立马反应过来,“那他说什么了?”
      “就问我最近怎样。我说挺好的。然后他就祝我幸福什么的,然后我太困了就没跟他聊下去了。”
      “就这么简单?”
      “不然你以为还要怎样?”
      “俞晓,两年了,可以告诉我分手原因了吗?你们在一起的时候,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你们明明就很在乎对方,怎么就说分就分了?”
      “其实,我都快忘了怎么就分手了。”
      在一起的半年多时间,我宁愿记得的都是甜蜜的回忆,分手前一周有什么值得记住的。
      “他说要回美国,然后我们就分手了。”
      “回美国?怎么突然就回美国了?”
      “他要我跟他一起去,我丢不下爷爷,最开始我们还在商量,但我能感觉到他有点冷淡了,后来就开始互相指责,然后冷战,最后他打来电话,跟我说分手,我答应了。”
      听着俞晓平静的语气,周周想到两年前,她看到高烧在床的俞晓,沉默了。又听见俞晓接着说,“他两次离开我的理由,都是一样的,真可笑。”
      “俞晓,你放下了吗?”周周缓缓开口。
      放下吗?俞晓回了周周一个笑声,继而道:“好了,我和他都过去了,都分开两年了。你和你家那位,什么情况?什么时候结婚?”
      见俞晓不愿再提,便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结婚还早,这么久了也没听他提过,总不可能我一个女孩子先开口吧。”
      “也是,不过他那个闷葫芦的性格?你想他先开口,那还有一阵子要等的。”
      “他,其实很贴心。”
      周周想到了和李其琛相处的一幕幕,笑出来声。
      “他每次出差都会给我带小礼物,每天晚上都会跟我发晚安,让我别担心。我俩逛街的时候,他总能看出我想要什么,然后他下次会去一趟买下来偷偷放在我的衣柜里。而且,他每次逛街,一定会拉着我的手,就跟怕我丢了一样。”
      周周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李其琛,俞晓在电话这端,眼神黯了黯,那半年,唐熠也会握着我的手不放,每天都送一捧向日葵给我,说是要余生所有时间去填满没有向日葵的七年。
      “周周,真幸福,我迫不及待想当你伴娘啦,快去暗示下你家李其琛。”
      “哈哈,好啦,李其琛叫我去吃早餐了,你记得吃早餐,拜。”
      俞晓和周周结束电话后,出了门,回了趟老家,驻足在初中校园门口发了会呆,然后回到了城市,接着过她那平淡如水的生活。
      又是一年过去了。
      在这一年里,她如愿当上了周周的伴娘,也接到了新娘捧花,她还是孑然一身,没有提起过唐熠,也没有提起过唐熠以外的人。
      在这年年末,她拿到了一份医院的确诊报告,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报告内容,孤身前往了美国,她只是想偷偷看一个人,看一眼就够了。
      她找到了记忆里的所有地点,独独没有找到告诉她地点的人,于是,她回了国,在飞机上,掏出了带在身上的,那本多年前的日记本。
      日记本上记录的关于唐熠所有在美国的经历,俞晓突然很想笑。
      那时候,他们还没分手。
      “你告诉我你在美国的小生活呗,我还是觉得不真实,怎么你就回来了呢?你告诉我,要是有一天你又消失了,或者回美国了,我才知道可以去哪里找你。”
      俞晓窝在唐熠的怀里,状似不经意地问他。
      以后,再糟糕的情况,也不至于七年的音讯全无,也不至于缺席七年时间。
      俞晓还记得当时唐熠,吻了吻她的额头,跟她说不会离开,不会让她找不到。
      然后,俞晓记下了唐熠七年的生活,可是,唐熠不见了,她还是找不到了。
      在蓝天白云中,俞晓写下了一行字。
      “唐熠,我要离开了,再见。”
      俞晓辞职了,告诉周周她得病了,告诉周周她其实很想唐熠。
      一旁的李其琛把周周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又看向安静地坐在他们对面的俞晓,然后,走进了房间,出来便看见周周在俞晓怀里哭,俞晓安慰着周周,说着别担心的话。
      李其琛把钥匙递到俞晓面前,“这是唐熠公寓的钥匙。”
      俞晓疑惑地接过,“你怎么会有他的钥匙?”
      “公寓里,有他离开的答案了。”
      俞晓离开后,周周问李其琛:“怎么回事?”
      “在医院的时候,他托我保管钥匙,还让我帮他做一件事。”
      李其琛把他知道的事告诉了周周。
      在最后,李其琛对周周说:“还记得我们四个人第一次吃饭吗?那时我就知道,唐熠,很爱俞晓。”
      李其琛擦掉周周脸上的泪,看进周周的眼里,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就如,我对你。
      俞晓来到唐熠的公寓,在枕头边的盒子里找到了一张纸条。
      看着那一串数字。
      “原来我没有给错号码,他骗我,从一开始回来就在骗我,这个混蛋。”
      说着说着就模糊了视线,泛黄纸条上的数字被泪水晕开。
      她突然撕掉手里的纸条。“唐熠,你这次肯定又是骗我的。你快点出现在我面前,只要你肯出现在我的面前,我马上原谅你。”
      俞晓的哭声逐渐减小,嘴里的话如同呓语,她坐在地上,将脑袋放在膝盖位置,双手交叉环抱小腿,仔细听还能听到她断断续续说话。
      “没怪过你。”
      “很想你。”
      不知过了多久,俞晓重新鼓起了勇气,她一件一件地拿出盒子里的东西,都是她的照片,从他们认识以来的所有照片,还有唐熠消失的那七年,她的照片也有,俞晓很疑惑,又似乎猜到了什么。
      盒子底部是一个很旧的本子,是唐熠的日记,只是没有一篇日记有日期,只是记着琐事,这些琐事都跟俞晓有关。
      “听我妈说,她被一流大学新闻系录取了,我的女孩真厉害。”
      “她的入学典礼,我偷偷去了,可是我没有见到她。”
      “我去她的宿舍楼下了,没有看见她。”
      “我在她学校的表白墙,匿名表白了,不知道她能不能看见,希望她看到。”
      “我去了她学校好多次,一次都没见到,明天我又要进手术室了,希望我能活下来。我还没见到她。”
      “我还活着,我还有机会见到她。”
      “我很庆幸,我去了自动贩卖机买水,她笑着把水拿出来递给了我,我接过,一声不吭。我看着她和同伴离开的背影,掐着没有知觉又肥胖的双腿,自惭形愧。”
      俞晓看着自动贩卖机这几个字,回忆突然就清晰了,当时看有一个人在轮椅上,低下身子去拿水想来挺困难的,之后那个人一声不吭。
      原来,那年大二,我们就见过了,对不起,是我没有认出你。
      看着唐熠那熟悉的字记录着关于她的一点一滴。
      俞晓才明白——从始至终,唐熠,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她的人生。
      “我一直拼命来到你身边,想陪你到老,只是这次,我又要食言了。”
      把日记翻完,俞晓不觉已泪流满面。
      俞晓没有察觉到身后来人的声音,直到那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惊喜地回头,嘴里兴奋地叫着唐熠。
      “是晓晓啊。”
      又看到她手里的日记本,便接着说,“他死的时候跟我说,把他埋在你们小时候经常去玩的山坡上,那片山坡,种满了向日葵。”
      俞晓带着哭腔叫了声伯母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他初中毕业那年出了车祸,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跟我说,别让你担心,别让你知道。我还记得那天,他神神秘秘地说要出门去为你准备毕业礼物,我一开始是恨你的。”
      俞晓怔住了,她想起了,她的毕业礼物,就是唐熠陪她去一次去游乐园。
      见俞晓不说话,唐熠妈妈接着说:“手术后昏迷了三周,我以为他不会醒来,但他醒了。我瞒着他,没告诉他腿的事,他积极接受治疗,他想快点回去找你。”
      “后来,他得知自己的腿不能站起来了,又在医院镜子里看到了肥胖的身材,几个月的治疗,他一直在吃药,又不能下床,他很快增肥了,我想,你当时见到他也不会认出他。”
      是啊,她没认出他。
      “他的情绪一直不稳定,医生说他车祸后抑郁了。”
      “我不敢相信我这么阳光的儿子抑郁了。那段时间他不想你了,也不提起你了,他会安慰我,让我别担心,可我看到好多次他都望向窗外,好多次望向插在手上的针头,我知道,他很绝望。”
      俞晓一动不动地看着唐熠的妈妈,想问他后面是怎么站起来的?是怎样完完整整地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七年,他经历了什么?可是喉咙就像被梗住了,什么都话都说不出来。
      “我问了医生,医生说,让他见你,或许对病情有帮助,我跟他说了,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当时的样子。”
      “他对着我哭了,我看着他求我的样子,没有去找你,只是偷偷拍了一些你的照片给他,我想,看着你的照片,他也是开心的。”
      唐熠妈妈捡起地上的照片,含着泪笑了。
      “他用了三年走出抑郁,在你上大学的第一天,他第一次离开了医院。”
      “其实他的身体一直不容乐观,他更多的时间还是留在医院做手术。你大二的那一年,我在他的眼里看见了光,我想他是见到你了,他不再消极接受复健,他拼了命地复健,拼了命地健身,我心疼,但看到他的笑容,我没有说什么。”
      唐熠妈妈看着合照上的唐熠拥着俞晓,唐熠笑的很开心。
      “你大四的那一年,他站起来了。”
      “他问我要了镜子,对着镜子,他笑了。他问医生,他是不是医学奇迹?是不是可以正常地生活下去?医生肯定了他。”
      “但这不过是我这个做妈的实在不忍心看到他又绝望,求医生满足他罢了。医生告诉我他最多只有半年的时间了。”
      唐熠妈妈还是没忍住,抱着俞晓哭了。
      “他还是知道了,我让他告诉你真相,他跟我说,‘妈,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俞晓看到我现在这么半死不活的样子,我想留在她记忆里的我,是健康的。’我每天都偷偷地哭,他看着我红红的眼睛,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我这个当妈的。”
      “可是我知道他最放不下的是你。”
      俞晓不知道的是,有一次,她在生日的时候喝醉了,她揪着唐熠的衣角,醉醺醺地说,“我妈妈,她死的时候,很痛苦。她最后生不如死的样子,我能记一辈子,能难过一辈子。所以,唐熠,你记着一定要健健康康一辈子,不然,我会难受。”
      俞晓不知道的是,其实,唐熠一直都知道,她只有爷爷。
      当时他被俞晓打伤了腿,在家里养腿,他看到了,在那棵橘子树下,这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小女孩其实过的很不开心,他看到俞晓缩在一角把头埋在双臂下偷偷地哭。
      俞晓不知道的是,那时没人来给她开家长会,他听到有人在背后说她是没人要的孩子,他把人揍了一顿,自己身上也带了彩,去医院前也没有忘记把大白兔奶糖塞到她书包里。
      唐熠小时候只是心疼这个小姑娘,没想到最后他心里只有这个小姑娘。
      俞晓有好多不知道的事,可是,似乎很重要,又似乎不重要了。
      又一年,土坡坟头上的向日葵开了。
      俞晓伸出手摸了摸葵花花瓣,松开了紧抿的嘴唇,看着面前的坟冢,淡然一笑。
      “今年你过的怎么样?我过的很好,没有将就。”
      失神了许久,俞晓接着说,“从今以后,我不要来看你了。”
      你有太多不健康的时候,我想你看见的都是健康的我。
      她转身离开,只留一座青坟,一山明艳的黄。
      走远了,又回头望了望坟头的位置,尽管坟头已被小山坡遮住,但似乎穿过了小山坡,看到了葵花向阳的样子。
      “我想,你不会孤单。等我。”
      俞晓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掉了从鼻子留出的血,淡定地将带血的纸包好放回口袋。
      俞晓加快了步伐,很快就到了停在公路边的车旁,开车扬尘而去,她怕,多看一眼,就再也没有勇气说走。
      俞晓死后,周周在她的床边找到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两本日记本、一沓照片、一沓大白兔奶糖的糖纸、一张被胶布粘好的小纸条,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号码。
      周周和李其琛将俞晓葬在了那片开满向日葵的土坡上。
      盒子也被埋在了地底,这片向日葵留下了他们所有的回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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