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他的女儿 令人头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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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文皇帝是想让他启用刘婵？
孝文皇帝疯了吗。
刘启不敢把这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口，他来回渡步，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婵，怎么也想不明白先帝为何会教给刘婵这些。
他也可以不听先帝的嘱托，将刘婵这个令他头疼的女儿压下去，但他手里还捏着刘婵刚递上来的盐方，哪有女儿立了大功，父亲却要打压她的道理。
更别提刘婵还拉了一堆人看着。
而且此言一出，他都不敢逼问先前刘荣的事了。
跟刘婵和刘恒的隔代亲不同，对于刘启来说先帝就像是压在他头上的一座大山，有时候只是对视一眼，就感觉已经将心思全部暴露出来。
若是刘婵不把先帝搬出来，刘启还想着今日细细盘问她之前那么做究竟是有什么打算，可刘婵这么一说，刘启就开始犯疑心病了。
刘婵是不是早就从先帝那知道了什么？
更有甚者，刘婵是不是从先帝那边得了什么命令，不然刘婵怎么会突然在太后家宴时站出来，又会突然怂恿刘荣说出那番话？
先帝是不是早就看透他的心思了。
这事刘启没法问出口，虽然拿自家儿子当棋这事对于皇帝来说很正常，那也得在不说出口的前提下。
要是不说彼此还能当没发生过，要是说出来，那可就成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盐方，心下还有最后一个疑问，先帝对刘婵究竟了解多少，他知道刘婵会把这东西拿出来吗？
如果知道的话，为何不早让刘婵拿出来。
先帝这打的究竟是什么算盘啊，他怎么有点琢磨不透了呢。
刘启捏着眉心，朝廷现在确实没办法从商贾和诸侯王手里收回制盐权，但有了新盐后，相当于变相收拢了制盐权。所以新盐的推行必然要提上日程，可是这制作新盐的人，他该怎么赏？
他的后宫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先有栗姬敢对着后妃公主行巫蛊之事，又有个被先帝亲手教导了天下大事的刘婵在这藏着。
头疼欲裂的刘启长长叹气，决定先嘱咐刘婵把跟着制盐的工匠先留下，他说道：“跟着你一起制盐的那些工匠……”
“女儿都留下了，一切听父皇的。”她知道盐方这事事关重大，早就将那些工匠留了下来，“阿娇跟六兄那边女儿也嘱托过了，父皇若是还担心，可以再下令。”
“你做事倒是仔细。”不愧是先帝带出来的孩子。
意识到这点后刘启更头疼了，哪怕有先帝的遗嘱他也不能闷着头照本宣科啊。
不管先帝教刘婵这些是为了什么，刘启作为当今天子总得顾忌礼制规矩。
他颇为愤恨，指着刘婵：“但凡你……”
但凡你是个皇子呢！
刘婵身份高吗，高，比那群朝臣们都要高，高到能卷进立储之争里。先帝那时可还没有彻儿，如今婵儿有了个弟弟，谁知道日后会生出多少祸乱。
但刘婵身份也很低，作为个公主她这辈子最好只在后宫里打转，刘启就算拿出先帝的口谕开始重用刘婵，朝臣们也只会觉得老刘家的皇帝疯了。
想到这，刘启弯下腰重重地拍了拍刘婵，忍不住问道 ：“先帝到底在想什么？”
刘婵：……
果然想到先帝身上了啊。
给她爹的脑细胞默哀一秒钟，毕竟刘启现在就是想问，也找不着人了。更别说先帝估计是啥也没想，是她在这扯虎皮拉大旗呢。
“女儿只是遵先帝教诲。”默哀归默哀，话还是不能说明白了，让刘启自己猜去吧。
没事的爹，等日后看看能不能提前让张骞出发把芝麻带回来给您补补头发。
“这事、这事。”刘启来回渡步，停在刘婵面前责问道，“何不早说呢？”
你们这一老一少心知肚明的，单把中间那个掠过去了是吧。
拜托，他才是先帝的太子好吧，他还是刘婵的父啊，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跳过他呢？
“先帝只是嘱托我见机行事。”刘婵说得跟真的一样。
刘启：难怪先帝临终前说的是留意婵儿。
他就是说为何是留意这个词……原来问题在这。
刘启很想捂胸口：父，何不明说呢？
但他不能再让刘婵这么见机行事下去了，要不然面临的问题只会越来越多，于是立刻命令道：“从今天起你不管做什么都先跟朕禀报。”
不能说是先帝对你委以重任，就能直接把他这个皇帝给掠过去，现在掌管天下的人是他，不是先帝。
刘婵故意犹豫片刻后：“唯。”
刘启拍拍刘婵的肩膀：“我是你父皇。”
希望刘婵能理解一下，他爹能给的，他也能给。
然后刘启悄悄扪心自问了一下，他能不能像先帝一样亲手教导刘婵。
好像，还真不会。
刘启又想了想，觉得这事不能相提并论，不是他心胸不够宽广，也不是他不够慈爱，而是说之前先帝在时，彻儿还没出生，先帝不知道刘婵还会有个弟弟，现在情况不同了，这事不能怪他。
“唯，父皇以后若是有用得着女儿的地方，女儿万死不辞。”刘婵叩首道。
刘启十分感动，但还是不敢用，心道他女儿确实很优秀，但再优秀他也没法用啊。但凡换成个臣子跟他说这句话，他当场就把人提上来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父皇？”刘婵见刘启在那发呆，还想说什么。
刘启连忙比了个手势让她闭嘴，可别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了，他这几天受的刺激实在是太多了：“你先下去吧。”
刘婵：……
看来哪怕搬出先帝也只能走到这步，这个身份的束缚确实太大了。
咳，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她的屋，让她下去是怎么回事，她要是下去了今晚睡哪？睡大街吗？
“怎么了？”刘启皱眉，不是说了让她下去吗，这是又打算做什么。
刘婵见刘启还没反应过来，只能硬着头皮委婉提醒道：“父皇，那女儿今晚睡哪？”
刘启：……
经过刘婵的提醒，他才想起来这是刘婵的房间来着。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眼瞅着又要入夜了，刘启决定今晚还是在猗兰殿好好歇着吧，让人把宣室那边的晁错请回去，他现在没这个心情谈事。
“朕知道你的心意了，但以后还是行事之前，必须禀报。”刘启硬下脸来，对着刘婵说道。
“唯。”刘婵很听话，听话到让刘启都无法指责她。
刘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迈步走出刘婵的殿门。
一直等到刘启走出去好远，刘婵才手撑着地缓缓站起来，她有些疑惑，本以为刘启还会问她些问题，探探她的虚实，尤其是先帝相关的事。
谁料刘启听到后竟然什么也没说，接受速度还挺快。
刘婵不知道先帝留给刘启的嘱托，她打了不少腹稿准备应对刘启，结果到头来用上的就几句话。
刘婵走到书架前，将刘启早先顺手抽出来的几卷竹简收拾整理好。在整理的过程中，她的视线移到了放在最下层的匣子上。
她蹲下身子来，从匣子最底层抽出一张叠好的布帛，展开看着上面的画像。
看来扯虎皮拉大旗这招确实好用，可惜不能经常用。
如今刘启刚即位一年多，孝文皇帝留下来的震慑还在，刘启此时还会以为她是在奉先帝之命行事。随着时间慢慢推移，等刘启这个皇帝当到得心应手后，她要是再敢时不时把先帝搬出来，就等着遭灾吧。
那时候刘启肯定会觉得，怎么着，你是拿先帝在威胁朕吗！
先帝已经走十年了！
刘婵想到这情不自禁笑出声。
此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以为是刘启去而复返的刘婵赶紧将布帛叠好收回匣子中，却没想到来的是竟然是琼。
这宫女先前估计是去禀报新盐的事了，一直都没跟在她身边。
“我等会就要歇息了。”刘婵说道，今天又是制盐又是应付刘启，她去补补精神了。
谁料琼竟然拿着卷信递过来。
以为是刘启又有什么吩咐的刘婵小心翼翼打开布帛，等看到上面熟悉的字体后，心情放松一瞬，但是看到行文表达的意思后，刘婵又沉默了。
张苍，你都一百岁哪来这么大火气。
不就是给你出了道小明一边灌水一边放水的题吗？至于专程写信给她臭骂一顿吗？
骂这道题不符合实际就罢了，骂出题人不通俗物，不堪大用是几个意思？
好在张苍骂完这道题后，也没忘记探讨有关数字跟数学符号的事，刘婵看到底下，见张苍大佬对于创立数字跟数学符号这事还是挺认可的，但是如何制定，老人家还拿不准主意，回信说既然她是提议者，那是不是也该由她来拟个章程？
这倒是没问题。
刘婵看完张苍的信后，瞧了眼在旁边毕恭毕敬站着的琼。
招招手让她过来帮忙研墨。
先前怕老人家有意见，刘婵只是提了能不能创立一套数学符号的事，没有直接将后世用的数字写上去，既然如今老人家都认可了，那她也不卖关子，直接写吧，正好琼还在这里，方便她给她爹再露一手。
刘婵重启一张开始回信，现在开头给老人家好好道歉，安抚百岁老人的情绪。随后又说数字跟符号该以简单易懂为上，并附上后世的阿拉伯数字跟加减乘除运算符号，让老人家掌掌眼，看这样可不可以？
有着后世的经验，刘婵写起来根本没费脑子，三下五除二把回信写完，递给琼让她帮忙传出去。
正如刘婵所料，这份信在落入张苍手里之前，先去刘启那边走了一遭。
彼时刘启正在王夫人那歇息，他看着年幼的小刘彻，对着王夫人苦笑道：“彻儿真是有个好阿姊。”
这话听得王夫人心里一颤，不知道刚刚刘启究竟跟婵儿都聊了些什么，怎么陛下说话如此语焉不详呢？
反倒是不知事的小刘彻听见这话，脸上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
“婵儿七岁了吧。”刘启道。
“是。”王夫人不知道刘启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来。
刘启纠结。
刘婵作为公主，就算再得先帝看重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可若是就放在这后宫不管，又总觉得不安心，如今彻儿还没长大，等长到能知事的时候，刘婵会不会教给他些什么？
该不该提前将刘婵从彻儿身边移走？
琼就是在这时将信递过来的。
“她回的这么快？”刘启刚才可看过张苍的来信，除了前面那些屁话之外，后面写的还是很有价值，刘婵不应该好好斟酌一番再回信吗？
自言自语后，刘启将布帛敞开，待看到刘婵写在上面的东西后，他又有种被敲懵的感觉。
“婵儿写了多久？”刘启问到琼。
琼如实回答，刘婵只在写致歉语时费了点功夫，剩下的越写越顺溜，中间连停顿都没有。
刘启让琼带着信下去，他看着窗外的月色默然良久。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他想压都压不下来。
他转头看着王夫人，摇头说道：“我真是有个好女儿，你也是。”
好让他头疼的一个女儿！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他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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