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omom大酱

2、第 2 章 “你们一块

　　“你们一块儿上学。”

　　周莲莲在饭桌上斩钉截铁的说道。

　　周野闻言眉心一跳，没说话，瞥了冯淮书一眼。冯淮书自从醒了还没有开口说过话，他垂着眼睫淡淡说道：“姥姥，我自己去就行。”

　　周莲莲爱抚了一把冯淮书的手：“学校有点远，你走着肯定迟到，你也没有车，让周野载你就行，啊。”

　　说罢，她斜视了周野一眼：“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上下学都让他带着你啊，你身体不好，别累着了。”

　　身体不好？

　　周野扭头看了冯淮书一眼，昨天就发现了，他挺瘦的，今天细观，嘴唇也没有血色，睫毛挺长的，蒲扇似的盖住淡淡的眼神，整个人就像是秋天的落叶，感觉随时能从树上飘下来。

　　周莲莲已经盖棺论定，周野说话向来不顶用。他吃完饭的时候，冯淮书还在喝那碗紫米粥，像小猫喝奶一样，又慢又墨迹。

　　“喂，冯淮书，你再慢点就迟到了。”

　　冯淮书不冷不淡的看他一眼，然后跟周莲莲轻声说：“姥姥，我不喝了，我去上学了。”

　　冯淮书的瞳孔很黑，像黑曜石一样，但是没有那么亮，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灰尘，盯着人看的时候没有表情，他的刘海晃动有时会遮住眼睛，更让人觉得冷漠疏远，很不客气。

　　周野觉得他的眼睛长挺好看的，可惜他总是遮着掩着，有点阴郁。

　　周莲莲也没劝，给他从楼梯边零食架子上给他拿了个面包：“学校里有小卖部，饿了去买点啊，明天姥姥早点做饭。”

　　“嗯。”

　　冯淮书跟着周野出了门。

　　他走在周野斜后边，没有脚步声，离得不近也不远，像没有这个人似的。

　　周野的自行车是二八杠，这辆车是老车了，周莲莲给他的。周野接手之后，送到车行给各处改进了一下，破损的生锈的弄了弄，倒也骑得很舒服。

　　车就停在纺织店门口一边，周野把车推过来，把书包往车筐里一丢，然后伸手要冯淮书的书包。冯淮书的书包是白色的，上面有很多彩绘，看起来是人工增加的，有种色彩对冲的张力，对于周野没有艺术细胞的，就是小孩子的随意涂抹。

　　冯淮书没吭声，也没把书包递过去。

　　周野没在意，骑上车，一条腿支在地上，没回头：“上来。”

　　冯淮书上车也没有声音，周野只感觉后座一沉。周野骑车属于野兽派，冯淮书的手捏着后座的两侧，手指都捏白了，也没往前抓周野的衣服。

　　冯淮书不重，周野带人挺轻松，他带着耳机听歌，很喜欢骑着车在风里穿梭，尽管今天有点冷，风拂过他的脸，带来微微的刺痛感。

　　突然他感觉后背有人摸他，马上入冬他穿的衣服还挺厚的，挺久才感受出来。周野把有线耳机拨掉一个，骑慢了一点。
　　后面果然有声音。

　　“……放到公交站。”

　　周野看见不远处就是公交站，把车骑到了那边。

　　冯淮书下了车，拎着书包，脸颊已经冻得有点红了，明明这才没有多冷。他黑色的眼睛看着周野，又垂下眼睛，皱着眉头没吭气，看起来想说点什么。

　　周野有点不耐烦，本来早起就心情不好，冯淮书又这样。他像一块干枯的海绵，好像怎么他都照单全收，挤不出来一点水来。明明不愿意坐他的车，还非要听周莲莲的安排，离得够远了再下车。

　　下了车也像个哑巴一样。

　　周野觉得他有点麻烦，有点阴郁，不想深交，面对他也只是点了点头，说：“放学的时候也在这儿等我。”没等冯淮书说话，他就骑车走了。

　　到班里的时候，又是踩点到。周野想，冯淮书铁定迟到了。

　　王城燃见他来了，幸灾乐祸道：“刚才刘心瑶来了一趟，想趁老刘没来找你说话，可惜啊，她不知道我们踩神之威名啊！”

　　“找我干什么？”

　　“感谢你呗，帮她那么大一忙。”

　　“没什么好感谢的。”周野又翻出了《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中午的时候周野不回纺织店，直接在学校食堂吃的饭。王城燃打听冯淮书，周野没什么好说的，两个人不一个年级，在学校
　　里估计也遇不到，也谈不了什么照顾不照顾的。

　　下午上完语文课，刚下课的时候，王城燃突然扭着头跟周野说话：“我艹我差点忘了，你知道后天是什么日子吗？”

　　周野睨他一眼，示意有屁快放。

　　“是，”王城燃朝前排还在记笔记的罗欣欣努了努嘴，小声道：“她生日。”

　　“17岁的生日，就要18了，也不能小看，这要怎么过才好，前两天刘心瑶办派对的那个地方挺不错的，我觉得要不——”王城燃嘟囔道。

　　“罗欣欣出不来。”周野淡淡的说。

　　王城燃顿了下，撇了撇嘴：“真是服了。”

　　罗欣欣同桌徐如意悄悄凑过来，“要我说啊。”这一声吓了王城燃一跳，差点蹦起来，惹得罗欣欣扭头，看他那样嘲讽一笑，拿着杯子接热水去了。

　　“要我说呀，虽然她爸妈不让她出来，办派对没有时间，但是下楼一趟总是可以的啊，要不你就代替我们所有人给她庆个生，咱也不大办。”

　　“你是怎么听见的，我压低声音了啊，”王城燃瞪她道，“就我一个人去啊？”

　　“哎我耳朵灵敏的恨不得次声波都能听见。”徐如意谦虚的摆摆手，随即表示无奈：“那天还是立冬呢，我得回老家，恐怕不行。”

　　王城燃看向周野。

　　周野眯了眯眼，随即表示有事儿不行。

　　王城燃皱眉头：“那我一个人，显得多那啥呀，咱本来就是好兄弟庆生，结果弄成我一个人……”

　　徐如意白了他一眼：“那就算了，我们网络上送祝福应该也行，欣欣才不计较那么多，回头到了学校给她带生日礼物。”

　　王城燃又嘟囔：“那礼物不当天送，有什么意思？”

　　“对啊对啊，有什么意思。”徐如意笑看王城燃，扭过身子不说了。

　　“什么有意思的没意思的？”罗欣欣接完水回来，被徐如意揽过去说知心话去了，王城燃幽怨地看着周野，周野还在看他那书。

　　放学的时候，老刘突然宣布一个事儿，说今年元旦学校要办大活动，不再局限于每个班内庆祝，所以向大家征集活动，希望大家踊跃参与。

　　高二毕竟不像高一那样无措，也不想高三那样压力山大，恰恰是最活跃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班里都炸开了。

　　拖了十几分钟放学，周野也不知道冯淮书还在不在。

　　接近公交站的时候，周野远远的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在展示屏前边，展示屏的光映着他的人。冯淮书是真瘦，整个人瘦长一个，穿的也不多，只套了个黑色外套。

　　天气越来越冷了。

　　周野把车停下，喊了一声：“喂。”

　　冯淮书冻得鼻头红了，他在周野面前站定，伸出手来。手也因为冷变得很白，手指修长，一颗糖在他的手心躺着。

　　“这什么？”

　　“糖。”

　　周野又瞅了一眼冯淮书：“我不要。今天来晚了是因为班主任下课安排了点事情，天太冷了下次你可以早走，周莲莲不会说你的。”

　　周野其实很少说那么长的话。

　　他在周莲莲眼里是装酷的小孩，在普通同学眼里是不学无术的混子，在朋友眼里是懒得说话的野哥，在其他混子眼里是只干不说的硬茬儿。

　　他不知道在冯淮书眼里什么样，今天的确太冷了，冯淮书太瘦了，自己站在那儿远远看上去很可怜。

　　周野此刻已经忘记了早上觉得他有点麻烦。

　　冯淮书挺坚持的，一直张着手。

　　周野看着冯淮书越皱越紧的眉头，又说了一遍：“我不要。”

　　冯淮书盯着周野的眼睛，冰冷冷的说：“你让我坐车，所以给你糖。”

　　周野给气笑了，强买强卖啊。

　　“怎么，你当自己是霸总啊，冷脸霸总，嗯？”

　　“你拿着。”

　　大晚上的太冷了，周野懒得在这儿再跟他掰扯，直接拿过糖让他上车。回到家拉开卷帘门，周莲莲还在等他们，接过书包让他们去洗澡。

　　周野回屋一看，空调已经装上了，说立冬装空调就装空调，周莲莲的话从来不是盖的，就像当初对他爸妈不要他的时候，周莲莲说别人有的他都会有。

　　回来的有点晚，洗完澡玩玩手机周野就睡了。

　　那颗糖被他放在桌子上，是橘子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