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 时雨 ...
马车冒雨行了一夜,清早葵七掀了帘子出来,青油布上头积的雨水哗啦一下摔在他脚边,溅得鞋头湿了大半。
他皱眉原地跺了跺脚,外头候着的小厮正在门廊下迷瞪着,闻声慌忙扑了过去,哎哟一声掏出干净帕子来蹲着给葵七擦鞋。
“小的该死!小的对不住,早上大饼吃多了犯食困,没给七哥哥掸篷子上的水…..”
葵七听他这又生疏又亲热的语无伦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提着小厮的后衣领将他提溜站好:“白折腾,这鞋沾水便废了。我出来得急,本也忘了在里头拉铃铛叫你,怪不到你头上。天寒地冻的你这穿得也太少了些,找段伯讨个厚褂子套上,顺带问问侯爷起了没,我找他告罪去,就说我自己蹚的水。”
小厮这才咧嘴笑了,脑袋往衣领里一缩:“七哥哥,驿站早上的油酥饼可好吃呢!”
就一溜烟跑了。葵七低头看脚上沾水脏污的绫子鞋,月白鞋头已染了深深浅浅的青灰色,鞋底仍是暄软。
这鞋他上脚才半天,原是江南布坊送的一批新鲜玩意,侯爷预备带回去给大房两个小孩儿,嫌这一双花样太素,单挑出来给了他,料子仍是顶好的。今日就糟蹋成这样,少不得要赔个罪。
*
段伯提着人亲自回来了,小厮刚一站稳就被段伯一掌拍在后颈:“给七哥儿正经赔罪!手脚没个机灵的。”
小厮弯着腰手垂到脚面:“里三儿该死!让哥儿沾了雨水,七哥儿罚了里三儿这月的钱吧!”
葵七看段伯掌风多半落在后背,里三儿也老实得像提前教了话,才放下心来背着手应了:“这事便算了,月钱回了京换几柱好香去青台寺供着。”
里三儿诺诺应了,段伯道:“侯爷已起了,再过一刻用早,哥儿且进去陪着吧。”
葵七提步要走,又回头看着里三儿怀里鼓囊的纸包:“揣了什么呢?”
段伯转头便瞪,里三儿脖子又一缩:“油酥饼。”
“揣着吧。”葵七道,几步间掠身便进了内院,快如一阵罡风。
内院墙根下观望的侍卫皆被惊得浑身一肃,又见葵七停在中庭门前,俯身将鞋脱了摆到门边,只穿着素净袜子推门进去。
金岁庭已独自洗漱过了,见葵七进来便将大氅递给他,随口问:“马车上睡得安稳?”
“夜里尚好,卯时初刻被西大营的号声惊起了。”葵七替他整饬,金岁庭身长近八尺,葵七略踮着脚才能抚到他肩上褶皱,金岁庭抬头只看着窗外隔着院墙的一线远山,沉沉道:“西大营近年操练勤恳,来年大比恐怕要将不长进的禁军比下去……也不知明初那指挥使混得如何了。”
“麟哥儿月初已升了副统领了。”葵七疑道,“侯爷没看我前日搁在榻前案上的家书?”
“明初升官是大房的事,怎的用二房后院的信纸?”金岁庭皱眉,“前日心烦不乐意看便烧了,明初升了哪一司的副统领?”
“正是为这个,麟哥儿从殿前军调去步军了。前月淫雨致城中一处绣楼垮塌,太子妃并几位贵女都在里头听戏,幸得麟哥儿及时调了人来救才未受伤,第二日宫里来的中官宣赏,点去了做步军皇城司副统领。大爷为这事不高兴不让报信,家里便让二房这边夫人帮着在信里说了。”
“他自然是不高兴,一夜之间便能被人踢去步军,以他的本事怕是圣旨宣完了才想起要从中转圜。”
葵七听他冷笑便不作声了,金岁庭沉着脸在边几旁坐下,又嫌弃座椅冷硬,看了看边上的褥垫也透着未经打理的霉潮味,愈发心中不顺。
京郊驿站临近西大营,人多眼杂,外头离京城远远的那些个驿站为了讨好过路的贵人,无不暗中逾制,修得宽敞舒适。唯有此处不敢张扬,房舍陈旧简朴,连粗使的下人也没备上几个。
昨夜段伯带人收拾许久收出一间供侯爷过夜的正屋,余下人都囫囵在尘灰脏污的屋子里睡了,葵七独自在外院的马车上过夜,地方虽小,到底干净。
“做什么把鞋脱了?”金岁庭才注意到他只穿着棉袜赤脚站着,葵七低头道:“早上起来昏了头,穿着侯爷昨日赐的绫子鞋便蹚进了廊下雨水里,鞋已不能穿了。”
金岁庭看他一眼:“那就这么赤着清醒清醒吧。”
初冬的京郊已是寒风料峭,葵七立在冰凉的水磨石砖地面上,心中默想道:那绫子鞋也不过是面子好看,薄薄一层,穿上也是冷的。
不多时段伯端了点心和热粥热茶来,见葵七赤足侍立,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愈发苍白,他欲言又止,葵七只在身后朝段伯悄悄摆手,让他这会儿别来触金岁庭霉头。
金岁庭用过早饭,脸色方才缓和了许多,但因着二人一坐一站,一时间没想起葵七脚上赤着,只命他取了纸笔过来,再背一遍已被烧了的家书。
葵七一字不落地背了,金岁庭提笔沉吟:“听中官的话里意思,封赏明初的圣旨倒像是皇上御口亲拟的?”
“夏中京城里传出太子妃已有身孕,皇上或许是为这个。”
“今上子嗣阴盛阳衰,太子妃肚子里如若是男胎,东宫早早有后,自然是好的。那便是传话时有人故意混了明初身份,信里只说绣楼塌后明初立刻调兵营救,恐怕一时混乱借了步军的人,报上去时便只提他调了多少步军,皇上自然以为他这指挥使也是步军皇城司的。”
禁军三司中殿前军常在御前露脸,最为炙手可热;其次骑军,掌着京中战马营与要道巡防;再次步军,只兼管部分巡防与前朝留下的费拉不堪的火器营,大比时还要被东西两大营的精锐步兵抢风头,从殿前军皇城司指挥使升了掌步军皇城司的副统领,着实有些明升暗贬的意思。
“若不是太子妃身份贵重,不至于拿她算计明初一个小小世家子……”金岁庭手下笔尖在纸上晕出一团墨点,“葵七,你进京便带人去暗中探一探东宫的态度,东宫欠明初这一个人情,不该无动于衷才是。”
“是。”葵七应了,惯例捡好听话来说:“麟哥儿到底在皇上跟前露了一回脸,中官宣的圣旨,即便调去步军,境遇也与同僚不可同日而语了。”
金岁庭却没答话,几息后才道:“太子妃出事,若明初援救这事是太子亲自与皇上说了,有意要将明初安去步军……”
葵七道:“太子病弱,入秋后连宫宴也露面极少,难与麟哥儿碰上面的,不该有什么龃龉才是。”
金岁庭皱眉:“家里近些日子有别的动静没有?你去取大房的起居录来细看。”
金岁庭不放心大房的堂哥金岁阳许久了。自五年前金岁庭越过他承了爵以后金岁阳便愈发不着调,时而酒色熏心只顾在家中宴饮取乐,时而壮志勃勃要做一番大事业,又半途而废不了了之,反倒因此惹了京中不少人的厌。只有个儿子金永麟还算出息,稍长一些便被靖国公亲自接到膝下教养,又命金岁庭帮着看顾前程。
金岁庭只得暗中派人盯着金岁阳,喝酒玩乐倒也罢了,要去做生意领差事便出手管制,仅限于小打小闹,不去误了谁的正事,败坏金永麟的名声。
葵七领命出去,脚步无声无息如猫儿一般。
段伯早在内院廊下候着,忧心忡忡地给他往腰间塞了两个扁的暖壶,让葵七捂着等他取东西来,不一会儿拿了起居录并一双大棉鞋,搁在门口扬声道:“侯爷,我看七哥儿这鞋沾雨湿了,替他烘了一双热的来,侯爷可要换一双烘过的暖暖身子?”
金岁庭淡淡道:“我不必了,让他换吧。”
段伯赶紧让葵七穿了鞋进去,葵七脚上已冻得僵了,走起路来却仍是轻稳无声的,捧着起居录到金岁庭面前放下。
“你再过一遍有没有什么不对,细细地过。”
这一多半月金岁庭和葵七赶路忙碌,对大房着实轻忽,葵七只翻了两页便眉头直跳,随后向金岁庭讨了纸笔,坐到对面一目十行地翻页速筛,刷刷写着,半刻钟后呈到金岁庭面前,与他细说:
“大爷糊涂了。小半年前那次他要折腾什么文集,预备邀了不少人来写诗做文章,被侯爷摁下去了。如今来看大爷并不死心,这些日子看着只是在家或出门吃酒,实则借此见了不少不该见的。上月十七日留亭阁赏花宴,在座这一位滕澄江,是翰林院刘继的门生,刘继又与林致远极好,同属五皇子一派的。二十四日听戏这一位陈书晓,他妹子嫁了五皇子乳娘的儿子,也是关系有些近的……”
金岁庭沉下脸看葵七列了十来个人出来,竟有七八个都与朝中五皇子一派有明里暗里的牵扯,另有两三个旁系不起眼的宗亲,两三个名声不好的文人。
虽则金岁阳宴饮众多,一顿酒能聚十几人,葵七不将这些人挑出来,混在人堆里也并不显。但若同样有人像他们一般盯着金岁阳动向细看,决计也能挑出这许多问题来。
葵七观金岁庭脸色难看,抿了抿唇低声道:“我是顺着侯爷方才提太子的意思,才往五皇子那一派的人里细筛的。如您先前说的,麟哥儿也只是个世家子,大爷更是京中有名的酒肉混子,外人未必像我们一样盯着大爷猜忌。”
“东宫近年飘摇,太子心中疑虑只比你我心中大得多。”金岁庭冷道,“先往最坏处打算,若不是太子的意思,那一夜之间便能隐在其中踩明初一脚的也是个麻烦。我以为得了东宫一个人情,却不想被他老子作成了仇怨。”
“仍是两手准备,进京后你立刻去探东宫的态度,几日后便是林太师的寿宴,赴宴前须有个决断。”
葵七应了声,正在此时段伯从外叩了门,请准后推门喜道:“侯爷,七哥儿,麟哥儿正在驿站外头,说是得空出城接应府里运寿礼的队伍,正撞上咱们也歇在这儿呢。”
金岁庭面上喜怒不辨,葵七已起身了:“侯爷,我去接他进来吧?”
*
葵七快步走向前院,一早上腿脚骤热骤冷,到底有些发麻,见院门廊下转出一个高大人影,刹住脚时不由得微微趔趄了一步。
来人眼疾手快地便下意识来揽他,葵七也正自己站直了,抬头便与金永麟的脸极近地贴着,呼吸相闻。
他鼻息间尽是才奔波下马的酣热,外罩一件遮雨的斗篷,里边束得腰腹挺拔的一套猎装,剑眉深目,英武有余而风雅不足,看着便透出几分匪气。
葵七与他分开,金永麟已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唇间呼着热气低声问:“腿怎么了?受伤了?”
“没有。”葵七略避了避,只觉得耳朵都被他烘热了,扬声道:“腾一间耳房出来,给麟哥儿拿几件干净衣服。”
金永麟被他推进耳房里关上门时还在辩解:“我身上不脏……早上才换了一套来的。”
“侯爷前几日忙,今早才得了你调去步军皇城司的消息,正烦怒着,你这时候偷闲出京少不得要被他批,先听我一句别跟他吵起来,他问你爹的事你也只装不知道。”葵七劈头盖脸几句,又低声与他说了方才的事。
金永麟坐在凳子上眸光黯了黯,好一会儿才抬眼看他:“我知道了。并没偷闲出来,正赶上轮休,也有正事要跑这一趟。”
葵七这才点头,跺了跺发麻的脚,金永麟弯着腰把浸了雨的鹿皮靴子换成青色布靴,又伸手去握他衣摆下纤瘦的小腿:“腿到底怎么了?”
“早上吃大饼磕着了。”葵七搪塞他。
金永麟自然不信:“等着,我与叔父说完就去问段伯。”
赶在过节的时候开了文!虽然圣诞节和古耽只能说是鱼和自行车之间的关系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一)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