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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他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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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她是高中同学。他和她都喜欢网球,他和她做过同桌,他和她一起画板报,他和她在图书馆相遇,每件小事都是也不是他们成为朋友的原因。她略微出众或是平平无奇的外表,乐观或是颓丧的性格,善良或是邪恶的心灵,属于她的一切,都是也不是他喜欢她的原因。他觉得不过是缘分使然, “恰好是她,我喜欢她,她与众不同。”他和她像大多数学生一样勤勤恳恳过完高三。在高考结束的那一天,他决定要找个时间去表白。
记得那是她最后一次以在校学生的身份走出学校大门,她似乎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夏天的风吹皱了汽车的鸣笛,被飞驰汽车卷起了几片落叶又散在道路两旁行人的脚下;无法接受蝉鸣从枝桠枫长的梧桐树下流出,又砸在干燥的柏油路和石板上;无法接受金黄而辽远的光线刺破云朵又被高耸的楼群吞没。 “我没有办法。”她这样想着走进图书馆,那里总能让她感到自由。 “他总忘不了一个先令可以买13只大牡蛎的日子。”书上这样写道,她合上书, “我总忘不了一点小事可以让心砰然一动的日子”她这样想着,走出图书馆。街道已被路灯的光填满,又偶尔有一段汽车路过的声音,呜—
她看了看洁白月亮旁淡淡的灰色的云朵,决定从公园走回去。她的那支笔似乎是从书包旁边的口袋滑落到长椅上的,希望能够找到,那是他送给她的。
她的心里很乱,似这路灯下的树影交杂。她的脚步声传入她的耳朵,清晰的催促,让她不自觉的加快脚步。长椅在树影之下漆黑一片,她不得不摸索着, “可能掉在了地上或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打断了她,她有种不详的预感,一阵绝望涌上心头,两只强有力的手臂从背后将她的两只手和腰锁住,一股酒气从头顶泻下,从她惊恐放大的鼻孔和眼睛中透入混乱的大脑,她歇斯底里的挣扎与喊叫在这三个丑恶的人面前似乎成了一种表演。
那天晚上,灯特别暗。她在长椅下找到了那支笔,却吓丢了魂儿,她被侵犯了。
她还是自己走回了家。思绪漂浮, “他们是侵犯了我的身体,但我仍然是完好的。心跳,呼吸和灵魂我都还有,我还是我。”事已至此,她不想死。她一直都想好好儿活,现在也是。
她说服自己, “这种事情发生的并不少,但基本都销声匿迹,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她选择了报警,她觉得不应该让坏人逍遥法外,她觉得不能让其他人再受伤害,她甚至觉得她足够坚强去忍受这份苦难所带来的一切。
很快,警方展开调查追捕公园里的□□犯。她也没有猜错,他们的恶行不止一次。
这件事情本该随着犯人的落网就从此蒸发,也许是她错了,没有不屑,没有刻薄,但她无法忍受家人投来的小心翼翼的目光和他人假意或真心的拐弯抹角的问候。其实她认为坚不可破的心理防线在昔日好友的那句“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的询问下彻底崩溃,但她还是骗自己, “这都正常,我知道,我能接受”。
后来他也知道了,悲痛比震惊更先行一步,充满了少年那颗稚嫩的心。他愣了很久,关于昔日的美好,关于准备好了的表白…… “我应该在她身边。”他决定还是要去表白,像原来一样。
高考成绩出来的最后一次聚会,她也去了。他尽力像原来一样的寒暄, “我们要上大学了,一切都将会是新的开始。”她也使自己尽量像原来一样回答, “对呀,新的开始。”她看着他那明亮的眼睛,他温柔的目光落在她可爱的脸上,此时此刻,真的好像从前。
在聚会要结束时,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勇敢,捧着她喜欢的粉玫瑰。人们的目光像火炬一样投来光和热,让她感到眩晕。她很混乱,他很坚定, “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他试着把花递给她。所有人盯着她,等她回答。她慌乱放大的瞳孔逐渐缩小,她看见,在众人期盼又惊喜的目光中,她喜欢了很久的一个帅气的男孩,举得她最爱的粉玫瑰对她表白,那是她想象了无数次的画面啊。而此刻他的眼神仿佛在说“我相信你”。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垂下她细长而又浓黑睫毛。她推回了那束玫瑰, “对不起,我不能。”然后转身,跑掉。众人错愕不已,男孩也愣住了,仿佛这是梦境,那么不真实。
他回过神来。 “我有一个结果,我还要一个原因。”于是他追了上去,到了一个小巷。她停住了,他气喘吁吁, “为…为什么要拒绝我?你不是也喜欢我吗?”她的心停了一刹,他说的没错,她应该是喜欢他的。 “我不在意曾经发过的事情,我真的喜欢你。”她听见这句话,眼泪再也没有忍住,从她白皙的脸庞流下。从她被侵犯的那一天起,她努力使自己看起来那么坚强,那么勇敢,但是骗自己的代价巨大,像在心里埋了几吨的炸药,现在有人点燃了导火索,她的心被炸得粉碎。她所有的情绪随着她的眼泪涌向眼前这个男孩,她对他吼道: “曾经发生的事?你认为你的英雄主义可以拯救所有人吗?”她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什么,狠狠的一摔,精美的笔杆砸在石头上, “咔嚓—”一声,四分五裂。在他们之间似乎也有什么东西碎了,只是在这似水的流年里没有声音。
看着她再次转身跑掉,这次男孩真的傻了,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很模糊,这点意识就像她昔日的笑脸,很快消散在他的脑海中。
许多年以后,她成了一个家庭主妇,会在丈夫爱意散尽的家中教育自己的下一代,也会和邻居话东家长西家短;他成了一个职场干部,会在虚情假意,鱼龙混杂的职场中里赚钱养活自己的家人,也会和朋友喝酒吹牛。只是那天过后,他再也没有问起,女孩到底为什么会拒绝。而她也永远不会知道,男孩其实在之前就准备好了要表白。
他和她没有结果,甚至都没有再相遇。
最后,他和她真的与普通人毫无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