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白月光》苏月凌

2、第 2 章 再不把雪球

　　“雪球，回来！”

　　颜曦出声制止雪球，但已经来不及了，原本堆在一起的网球随着它的脚步往各个方向滚去。

　　她霎时间愣住了，盯着雪球的“案发现场”，但又不好直接冲进人家家里去把它抱走，只好有些尴尬地看向她的邻居，这一看也再一次感知到了被抓着的手臂。

　　颜曦的目光从男人脸上，顺着手臂停留在抓着她的这只手上，眼中带着些许警惕。

　　男人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态，急忙松开手。

　　他的耳根微红，眼神有些闪躲，松开的手有些无措地举在半空：“抱歉。”

　　穿堂风呼呼吹着，朝屋内开着的门随风来回摇摆。

　　颜曦回过神来，愣怔地说道：“没事……”

　　他的手已经离开，但被抓着手臂带来的触感就像还停留在皮肤上，她耳周一片燥热。

　　因为刚才出人意料的举动，局面陷入了尴尬中，男人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雪球，回家啦。”

　　此地不宜久留，颜曦暗暗想着，叫上雪球想赶紧回家。

　　但屋内的雪球不仅半点没有出来的意思，还撒欢似地咬着网球乱窜，甚至还想让她跟着进去。

　　“进来坐坐？”身旁男人说道。

　　“改天吧。”颜曦搓着刚才被他抓过的手臂，看了他一眼，站着没动，又冲雪球招了招手，雪球摇着尾巴冲她咧嘴笑的同时跑过来咬住她的裤脚。

　　颜曦趁机将它抱起，但因为太重，她抱得有些吃力。

　　“今天谢谢你。”她艰难地挤出声音，然后消失在了家门口。

　　颜曦抱着雪球回到家，雪球从她怀里下地，跑开了。

　　她在沙发上坐下，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脑子里却一直浮现出邻居那张好看又人畜无害的脸。

　　只是有点想不通，他刚才为什么要抓着自己？她想着，又搓了搓刚才被他抓住的手臂。

　　不过，他刚才窘迫的样子，看起来还挺可爱……

　　脑海里浮想联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同事江昕彤打来的。

　　“彤彤，怎么了？”

　　江昕彤的声音传来：“见你没回消息，想问问你是不是还没搬完，你给我个地址，我下班过来帮你。”

　　“不用不用，我搬完了，你给我发消息了？”

　　颜曦说着开了免提，切到微信去看消息。

　　[彤彤：曦曦，好消息]

　　[彤彤：智能决策的项目在立项库里了，刚看到的文件，听说高董点名你来牵头]

　　等她浏览完消息，激动地捂住了嘴巴：“彤彤！”

　　“你看见了，”江昕彤带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下周一开项目启动会，文件我发你邮箱了，你抽时间看看。

　　“对了，你别忘了我啊，我也要跟你一起做项目……”

　　江昕彤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等她讲完，只听得见听筒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忍不住问道：“你在干嘛？”

　　颜曦从沙发上抬起头，头发乱蓬蓬的：“不知道朝哪个方向拜有用，所以每个方向都拜了一遍，希望这次的项目顺顺利利、圆满完成。”

　　“……”江昕彤说，“与其拜来拜去，不如早睡早起增强体质。”

　　颜曦：“……”

　　挂了电话，颜曦好心情被拉满。

　　对于这个项目，颜曦费了好一番功夫。

　　为了让项目顺利立项，而自己能亲自负责，项目申报前她专门挑了个时机，找到很看重企业创新发展的董事长高远峰。

　　她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而是借机聊到了目前公司内部乃至总部都存在的问题，又聊到国内外可借鉴的优秀案例。

　　聊到尽兴时，高远峰提出做这个创新项目的想法，又称赞她洞悉问题的能力。

　　她既达到了借领导的口来提出这个想法的目的，也展示了自己在这方面的能力。

　　虽然和董事长聊完后，她就预感项目不会有问题，但结果出来前多少还是担心的。

　　现在她真真切切看到躺在邮箱里的文件，确认了这个好消息，心里终于舒坦了一些。

　　颜曦的心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搞得有些亢奋，浑身充满了干劲，一头扎进了工作中，全然忘记了找雪球的小插曲。

　　五点半，刘珏的电话打过来，颜曦才从报告中抽离出来，开始换衣服。

　　原本打算换换衣服就出门，一瞬间脑海中想起了她穿着家居服和拖鞋出现在邻居家门口的场景，于是她又简单地化了个妆才出门。

　　远远地看见刘珏站在商场门口，颜曦冲过去一把搂住：“玉玉！”

　　看见颜曦脸上藏不住的笑容，刘珏问道：“改报告改魔怔了？”

　　颜曦搂着她的胳膊，边走进商场边说起新项目的事情。

　　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她欢快的背影很是与众不同，身后的影子也跟着她喜悦晃动。

　　点好菜后，刘珏有些担忧地问：“会不会又出现上次的事情？”

　　颜曦知道她说的是上一个项目被抢的事情，笑着说：“他得有那个胆量啊。”

　　刘珏用漏勺给她捞了一勺肉：“他有没有那个胆量另说，你要先保重身体。”

　　颜曦：“……”碗里的肉突然不香了。

　　这两人绝对是约好了！

　　颜曦上一次项目被抢，是因为她生病住院，项目完成后的成果报告还差最后一点，那不到两百字的收尾是同事文琪写的，所以他们经理杨铭就趁机把项目负责人换成了文琪。

　　“哪壶不开提哪壶，在这样的时刻，我们应该忘却那些不愉快的前尘往事，来，干杯！”颜曦举起饮料杯。

　　刘珏也举起了杯子跟她相碰，喝了一口饮料继续说：“忘掉过去，只会让悲剧重演。不过也是他们太恶心了，狼狈为奸，居然这样趁人之危！你不打算报复一下他们以泄心头之愤？”

　　每次说起这个，刘珏简直比她还要气愤，恨不得冲到她们公司把两个人撕了。

　　“就佳人那样的，不用别人做什么她都可能把自己坑了，”颜曦恶狠狠地盯着筷子上的肉，泄愤似的一口吃掉，继续说，“至于才子，我现在旧项目收尾，新项目启动，还处于升职的关键节点，不想出现意外。”

　　“才子”和“佳人”是她们分别给杨铭和文琪起的代称，方便日常吐槽中“加密”使用。

　　刘珏点点头，想起下班前知道的消息，也不知道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原本是想在电话里跟颜曦说的，但雪球的失踪直接让她忘记了打电话的目的。

　　此时，她看着颜曦开心的样子，有些欲言又止，后来因为不想影响颜曦此时的心情，她最终没说。

　　这个半好不好的消息虽然刘珏没说，但颜曦还是知道了。

　　周一早上，她刚到公司打开电脑，边吃早点边浏览着项目资料。

　　才坐下没有五分钟，行政部的江昕彤出现在门口，对她招了招手。

　　颜曦放下面包，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看见没人注意到她，才起身走出去。

　　“怎么了？”

　　江昕彤指了指楼道，小声说：“过去说。”

　　到了楼道，江昕彤微微叹了口气，说：“我现在要说的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颜曦一听感觉不像好事，但依旧把耳朵凑过去。

　　江昕彤手挡在嘴边说：“对标体系构建的项目获得了省级奖，公司要再奖励一次参与项目的人。”

　　江昕彤停了一下，继续说：“你也在名单内，但倒数第二个。”

　　颜曦和江昕彤年纪相仿，志趣相投，工作上常常有对接，久而久之就熟络了起来，工作这几年有什么事都会互相帮衬。

　　上次颜曦项目被抢，她人还躺在医院里的时候，就是江昕彤给的消息，她对颜曦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

　　颜曦此刻心情很复杂的。

　　当初第一次带项目，一腔热血洒在上面，项目收尾和撰写成果报告的时候更是把整个人都掏空了，而申报名单上前面的那几个人都不是真正的项目组成员，在她和组员没日没夜熬夜加班的时候，他们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快活着。

　　现在项目获了奖，对她的能力是一种认可，但对她的付出却是一种侮辱。

　　当初项目易主，刘珏和江昕彤都极力劝她去找领导说清楚。

　　可，事情的真相对他们来说重要吗？

　　重要的是公司有项目做出了成绩，至于是谁做的，貌似并没有那么重要。

　　如果因为她去闹导致项目出现了问题，那对公司来说是大损失，到时候势必就会拿她开刀。

　　离开这个公司倒是无所谓，怕的是她的前路也会一起断送。

　　一大早听到这个消息，颜曦心塞塞的，说道：“已成定局的事情，就这样吧，好歹人家还给我排上名单了。”

　　后半句话里含着讽刺的意味，她一个项目负责人变成了倒数第二的参与人员，而有些参与的组员甚至都没在名单内。

　　江昕彤挽起她的胳膊：“不过现在董事长认可了你，之后的副经理机会很大。”

　　颜曦苦笑着回到了办公室。

　　工作时间因为忙，她倒是没有怎么想，但是下班回家后，她一想起这个事情就很烦躁。

　　此时坐在书房里，盯着桌上的电脑屏幕，愣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这段时间刘珏工作不算太忙，在颜曦写材料的时候她就在客厅里看电影，等她看完一部，到书房看颜曦的工作进度时，就看见了呆呆坐着的颜曦。

　　“写完了？”

　　颜曦重重叹了一口气：“没有。”

　　“已经十一点了，还要多久？明天搞不行？”

　　“来不及，明天一大早领导就要看了。”

　　“那你还发什么呆？”

　　“烦。”颜曦郁闷，“你先去睡，别等着我。”

　　刘珏倚在门框边：“我不盯着你点，怕你猝死。”

　　听到这话，立志早睡早起增强体质的颜曦倏地站起身，冲出了书房。

　　刘珏不理解她的行为，一脸疑惑跟着她走出去：“干嘛去？”

　　还没走两步，颜曦已经跑回到她面前，递给了她一个药瓶子。

　　“我刚买的保健品，号称熬夜救星，这瓶是你的。”

　　刘珏：“……”

　　当天晚上，颜曦是在刘珏的监视下，硬逼着自己把报告写完的。

　　清晨，宁静中伴随着几声鸟叫，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将漆黑的房间切成两半，刚刚被吵醒的颜曦睡眼惺忪，脸上写满了迷茫。

　　雪球不停地扒拉着被子，想把她从床上叫起来，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6:15。

　　到底啊！

　　闹钟都还没响，它在兴奋个什么？

　　雪球并不是今天才开始这样的，从搬到这里的第二天起，它就每天准时准点地在阳台上叫，叫过之后又跑到房间来扒拉她的被子，不知道抽了什么风。

　　雪球的这个行为，刘珏也深受其害。

　　从颜曦搬过来第一天她就过来陪她了，前几天睡得不算晚还能接受，但昨天因为颜曦加班写材料，快到一点了才睡下，现在这么早被吵醒，起床气很大。

　　她扯过被子往头上一盖，伸手推了几下颜曦：“你快把它带走！”

　　前几天颜曦都是磨磨蹭蹭了半天才起床，但现在她对于雪球早上在阳台上叫这个行为充满了好奇，直接坐起身来。

　　雪球朝着她咧嘴一笑，摇了摇尾巴跑出去，几秒钟后颜曦听见它的叫声传来。

　　她跟着雪球走到阳台上，仔仔细细看了很多遍，楼下空无一人，隔壁的阳台上只看见了一个屏风，愣是什么值得它兴奋的东西都没看见。

　　最后颜曦得出结论：它可能只是单纯想出去玩了。

　　她长吁一口气，既然要养毛孩子，那就宠着吧，就当是晨起运动了。

　　“去拿绳子吧。”

　　她摸了摸雪球，去洗漱换衣服，等她出来就见雪球在玄关处叼着狗绳摇尾巴。

　　颜曦牵着小狗出门，刚把门关上，雪球就拉着她往邻居家门口走去。

　　501那侧是向下的楼梯口，她以为雪球想走楼梯，就没按电梯，跟着走了过去。

　　谁知雪球却在隔壁的家门口停下，抬起双脚把整个身子扑在门上，颜曦听见有机械的声音传来：“叮咚！”

　　吓得她一惊，再不把雪球拉走，要被人认定成图谋不轨了。

　　“雪球走了，我们去楼下玩。”

　　她用力扯了一下绳子，想把雪球拉走，但已经快九个月大的萨摩耶，又岂是她能随便拉得走的？

　　她拉一下，雪球也就动了一下，又往前窜了一步。

　　好巧不巧，颜曦余光瞥见楼梯口有人影，抬眼看去，见搬家第一天见过的男人左脚刚好踏上五楼，视线停留在她身上。

　　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