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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塔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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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昭在回白马园林的路上听竹白说周舒瑾独自去了寺庙看塔香。
可能是今天的事情让他有了危机感。
爬山的阶梯在山脉绵延很远,仿佛要伸向银河。两旁闪耀的路灯让他想起了天山上的暖廊。
贺昭登山。
远远看到阶梯极高处也有一个费力攀登的人。
视野开阔,他跟前面那位隔着接近四百米的距离,居然还能看到那人的手表在路灯下时不时反光。
那人爬了很久开始腿脚笨重,动作也不利落了。他手脚并用爬了几个阶梯后毫无耐心地踢了一脚阶梯,颓然坐在了阶梯上,抬手擦汗。
贺昭笑了。
周舒瑾噌地站起来,又坐了下去,没有力气再问他怎么来这里,只是很疲惫地说:“水!”
“没有!没想到这一层!”贺昭无奈地摊了摊手。
“那你来干什么!”周舒瑾愤懑,同时又筋疲力竭。
“你来干什么!”贺昭叉着腰站在下方。
“看看而已!”周舒瑾皱着眉头笑了。
贺昭冲他招手:“回了回了!不爬了!”
周舒瑾一摇头:“怕?我从来没怕过。”
“你听哪里去了,我说不爬了!”贺昭说。
“来都来了!”
“妈的,话不是这么用的!”贺昭说。
周舒瑾笑了一下,转身往上快步跑上去。
“你!……”贺昭扶在路灯下累得直喘气。
“就这体力。”周舒瑾面对着他,一边笑着,一边倒退着上阶梯。
刚刚手脚并用的是哪个!
贺昭哼了一声,拔起腿慢慢赶上去。
周舒瑾一个踩空摔个结实,脑壳都撞在阶梯上。
贺昭大惊失色。
好在周舒瑾及时用手扶住阶梯才不至于滚下来。他这么一摔就坐在阶梯上只顾捧着脑袋,不吱声了。
贺昭三步并两步赶着,也赶了好一会儿才到他身边。
“我看看。摔哪里了。”贺昭打开电筒找了找,没看到有血。
“没事吧?”贺昭看他发懵,担心地问,“上医院看看?”
“啊!”周舒瑾喊了一声。
“啊!”贺昭被吓了一跳,电筒跟着抖了抖。
周舒瑾顽劣地笑开了,又抬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肚子上蹭。
“汗全蹭我身上了!”贺昭不满。
“那又怎么样!”周舒瑾大言不惭,“你爬上来也跟我一样!”
“你当初干嘛选在这儿?我经常来,每次都够呛。”贺昭问。
“这儿塔香灵。爬上来不是寻常人能办到的,金玉良缘也不是一般人能求得到的。路就是那么辛苦,这是事实。”周舒瑾一边抓着贺昭的手做依靠,一边哼哼唧唧地坚持说。
贺昭哼笑:“原来是自找的,我看你老了我老了还怎么爬!”
“爬不了我捐个电梯给它!”周舒瑾笑了起来,“亲爱的,老了我还有钱啊。我照样能站着上来。对外收费,捐的收来的全当我的香火钱。”
贺昭:“好好好,你真棒!你真棒!”
“你抓着我的手主动送上门来,是想我亲你一口吗?”周舒瑾伸手搭在他的腰上。
“收着点,这儿是寺庙。”贺昭扯开他的手。
周舒瑾笑着收回腰上的手,继续抓着他的手往上走。
两人好不容易来到庙前续了塔香。
方丈说,他们陆陆续续给的塔香钱已经让后面三年的塔香都不用愁了。
周舒瑾诧异:“你续了那么多?我还是第一次自己来。”
贺昭:“我不知道啊,没数过。就算来的多,也是去年……来的。”
贺昭没说仔细是中秋前后那段时间。
周舒瑾请退方丈,屏蔽左右,先是跪在佛像前诚恳叩首祈求感情顺利,起身后对贺昭说:“经过我的思量,我将对关于江南据点的进一步措施提出我的建议——准确来说,不是建议,是试图代替你作出决定。”
这话听起来就很让人不舒服。
但周舒瑾必须要向贺昭说明情况。
“第一,今天下午我去看过枕风十里的幻境,已经修缮完毕,你可以随时搬进去做庇护。第二,关于跟飞府的合作要继续进行,并且争取在半年内稳定下来。第三,发展跟飞雲的感情,在取得进一步信任之后让他发现你所做的一切生意,他当然会缉捕你围剿你,这时你要争取招安政策,同时要争取中央的支援,哪个更能包容你,以后就向哪边靠拢——甚至不在乎利益多少了,这关乎你的生存。你没有中立立场。你要清楚的是,当你在江南贩毒,你就没有机会在江南保持中立了。发展到这一地步,要上一层台阶,要舍弃一些东西,以获得中央的支援。”
贺昭:“中央?你真的决定要投奔中央了?接受他们的支援,意味着我们将逐渐丧失独立性,这个代价你能接受吗?”
“这不意味着我们丧失独立性,我们只是在探索一条更有利于我们的道路。它支援谁不是支援?有支援,为什么不接受支援?难道你在这江南要一直这么窝窝囊囊隐隐藏藏下去吗?这样的日子你要过到什么时候?你已经过了起步的阶段了,要放手一搏了!”
寺庙里金刚怒目菩萨低眉。
贺昭不知道他是疯成什么样才这么坦荡地当着满殿神佛说出这样的话。
“从前你不是心比天高?如今我为你考量一二,你又迟疑了。”周舒瑾说。
“你容我想想。”毕竟江南也不是合力考量就能拿下来的。
“阅历不多口气不小啊。”周舒瑾简直被他怼得没了脾气。
“我还是不可避免与我父亲见面吗?”贺昭低声说。
“他也只知道江南在我府一个门生手里而已。由我出面周旋不要紧的。”周舒瑾宽慰道,“我不会让你冒那么大风险。”
周舒瑾、江末亮、十三早就进驻江南,迟迟没有成果,被贺昭一两年内拿下了,现在哪里还有理由强行干涉贺昭的计划。
周舒瑾与他下山,紧接着去了赌场赌到天亮,转而去白马园林睡到中午,又强行把贺昭留了整天。
他们在白马园林里无所事事。
白马园林格调雅致悠闲。
他们放了音乐在客厅里跳了几支舞跟彼此消磨分分秒秒。
这样闲暇的时光太珍贵。
周舒瑾有得一日逍遥便逍遥,丝毫不理会自己在外面跟别人的绯闻闹得多么满城风雨,也丝毫不忧心多少危机蛰伏在四周,看着贺昭就在眼前,只管带他吃喝玩乐泡温泉,寸步不离地在他身边走动,说些近况。
夜晚,两人在熄了灯的房间里踏着深情款款的歌声相伴而舞,明净的玻璃窗透着外界的流光溢彩。他们在黑暗里敏锐地捕捉着音乐的节奏与彼此的气息。
“你有腻烦过吗?”贺昭问。
周舒瑾静静凝视着他青涩的脸庞,微笑着一言不发。贺昭问了一个别人也问了他无数次的问题,他便习惯性地用这种暧昧的沉默来回答。
低沉细腻的歌曲里每个字都仿若带有磁性,随滚动的磁带婉转流动,化作心头万千绕指柔。
他偶尔多疑善虑的情人也不乏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贺昭却无法透过黑暗看到他眼里的宠爱,过了几秒,他又说:“花花世界,不必当真?”
周舒瑾心里竟不受控制地往下猛然一坠,脸色徒变撒开他的手:“你在说什么!我说过要你做我家人、知己、朋友、爱人!你说的I do!我们可是定了钻戒的!腻什么腻!我可是留了你一整天,你是得了什么健忘症忘了我废了多少口舌吗!不高兴先生!”
贺昭没有再问他那满天满地的绯闻,伸手摸摸他后脑勺,抱歉地吻着他,同时默默吞下了喉咙里泛起的苦涩。周舒瑾或出于贪玩或出于工作需要,身边美女俊男数不胜数。贺昭很清楚应该把自己摆在怎么样的位置,应该替他做什么样的事情,应该为他做出什么样的让步。
周舒瑾见他主动求和便笑了:“你是向我求证吗?没问题啊。我看我们就是太在意,斤斤计较。不是我吃你的醋,就是你吃我的醋,可细细思量,哪还有别人住进我的白马园林,哪还有人得到你一句I do。过不了多久我们都会化作一把骨灰、一阵尘埃的,时光转眼即逝,不如此刻尽兴。”
贺昭:“我糊涂了。”
“我也会糊涂。你可以再向我求证。我没关系的,我在这方面没头脑不记仇。”
渐渐的,周舒瑾看到他吃醋就会戏称他为不高兴先生,同时因为自己忘了分寸而自嘲为没头脑。
不高兴和没头脑听起来本来就很般配,更像好朋友在外面这么称呼也很得体。
他们闹腾累了,倒头就睡。不知过了多久,周舒瑾窸窸窣窣地找起东西来,翻翻枕头,被子,直到把贺昭翻过来,又去了沙发翻。
贺昭问:“找什么?”
“有本书!我很早就想给你看了,碰见你就去玩乐,老是忘记。我刚刚梦里梦见书里几句话,好得很,非要找来给你看看。”周舒瑾说。
贺昭迷迷瞪瞪地看着他在夜灯下走来走去。
“别找了,你记得哪句话就行了。”贺昭问。
周舒瑾嘀咕了一下:“'他的话,像一道赦令……'”
贺昭摇摇头,实际上周舒瑾说了一半的时候他已经快睡着了,这样没头没尾的话他没什么耐心听,朝周舒瑾伸出手。
周舒瑾扔下沙发抱枕,过来握住手。
贺昭把他拉过来,揉着他的头发把他抱到被子里,忍不住用手指摸着他的额头,顺着他的眉骨——鼻梁——嘴唇,摩挲着他优越的五官。
周舒瑾被他箍在臂弯里还在说话:“这句话我在梦里听得有两个意思,第一层很简单,就是说口头上的交流内容已经给予我宽恕。另一层的意思……如果是他的话,如果是他来我身边的话,那是命运给予我在痛苦之中的赦免,我犹如重获新生……”
贺昭的手落在他嘴唇上,感受他说话的震动。
周舒瑾安静下来,笑着看他。
“我光看你嘴巴叭叭的,一点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真好看,又多金,又有情有义,居然喜欢我。”贺昭哑声道,“刚开始我怎么都想不到你是这么好的人。可你有时候要起来真不要命了,我就当舍命陪君子了——我也不亏,败在你这里我也认了。不是我说你,有时候你是要节制点。这段时间里,你这么干,一晚几次,白天度假的时候兴起还几次,有时候碰到我就要做,我早晚有一天要进医院抢救的……你知道我拒绝不了你,你自己克制点。”
贺昭捡起床头的空盒子扔到垃圾桶:“你自己看看。今天的。有时候我不知道你那么赶时间干什么,我们又不需要算日子。要么老长时间不见人,或者老长时间冷战着,跟不认识之前一样,要么逮着我就不放。”
周舒瑾一边觉得他的话太有趣了,一边想看看他是否真的生气或者讨厌这样的行为,抬头索吻。
贺昭就把前面的话吞回去了,低头与他吻在一起。
“唔。”贺昭捏了捏他脖颈,躺了回去,“要不是我爱你,要不是你,我就同意你找第二位泄泄火了,一个人哪受得了。对于你,我不肯而已。”
“实在对不住啦,不找第二位。只能委屈你一下。”
周舒瑾笑着给他揉着腰,温柔地抱着他给他揉揉酸痛的地方。贺昭在事中很是矜持,是无论如何都开不了这个口的。
贺昭感觉舒服不少,埋头开始睡回笼觉——周舒瑾把他折腾太厉害的时候,他总喜欢事后睡个回笼觉。
贺昭醒来时想起跟周舒瑾追问原话。
周舒瑾终于把那本书给翻着了,指着念给他听:“‘我等了十年,就在等他那一道赦令。他那一句话,就好像一道符咒,一直烙在我的身上,我背着他那一道放逐令,像一个流犯,在纽约那些不见天日的摩天大楼下面,到处流窜。十年,我逃了十年,他那道符咒在我背上,天天在焚烧,只有他,只有他才能解除。'”
贺昭沉思着,脸色平静。
周舒瑾也是不解,有些自责:“日子过得好好的,不知怎么当时梦见这一句。”
见状,贺昭微笑起来:“梦里的事哪由人说了算。大概睡前囫囵想过是从前的伤心事。”
“原文不好。那句话倒是对的——‘他的话,像一道赦令’。本来讲的是一个儿子在爱上同性之后渴望父亲和家族的原谅,可我没有家族,平日里只是在意你的原谅。”周舒瑾转忧为乐,“抱着你的感觉,就是这样。你的谴责是对我的惩罚,你要是宽宽乐乐的,那就是对我的赦免。”
贺昭静静地趴在床上,他的手还垂在床边,一动不动的。周舒瑾以为他对这话题不敏感而且刚刚折腾太累又犯困了,只望着他的侧脸笑了笑,把书放回书架上:“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贺昭嘟囔道。
周舒瑾把饭厅的粥端进房间,低下头靠近贺昭,顺着贺昭的目光望去——刚好能在那个角度看到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
贺昭没有睡觉,一直在以只有他能看到的角度看着自己靠近。
“在看什么?”周舒瑾的鼻息吹得他耳根发痒。
“我在想我俩之间确实辛苦。我没想过伤害你。”贺昭说,“不要等我的赦免,有时候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怕你等不来,我怕你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一个人等啊等。我想让你知道我其实不怪你。就算真的生气,我也没想伤害你。”
周舒瑾笑着起身:“好了,结束这个话题吧,起来吃点。”
贺昭突然拉住他的手臂:“舒瑾!”
我们赚够了就走吧。
去天涯海角,去看细水长流。
“什么事啊?”
“没事。”贺昭像着了魔似的把话吞了回去。
说出来好不吉利,彩云易散琉璃脆。
“跟我要说话说一半吗?”周舒瑾端着粥站在桌子边,一边吃一边聊天,“贺昭,这几天真舒服,我都不知道该沉醉地跟你说天长地久好,还是成熟一点,承认天长地久有时尽。”
周舒瑾的话直直命中贺昭心里所想。
贺昭如同一条涸辙之鱼,突然从床上弹起来穿衣服准备吃早餐,语调清醒:“周舒瑾,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被人猜中心思是遇到知己的好事,还是件坏事。我刚刚说了一半的话让你说出来了,吓了一后背冷汗。”
“是吗?”周舒瑾坏笑,“我不信,让我摸摸。”
“别闹。”贺昭拍掉他的手,“老实点。什么有时尽!不会的!!!”
周舒瑾很抱歉地笑着,又很高兴他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会的,对不对?”贺昭一本正经地蹲在他椅子前看着他,像看着一个任性的小孩。
周舒瑾安慰他:“不知道你信不信,有时候跟你吵架比其他任何事情都要熬我心智,我受不住,难过得不如死去。我不知道没有你我可怎么办。我看到你那么年轻容易遇到困难,我也不知道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就算你会凭自己熬过去,可我看到你要熬着,我看不了。”
“做什么事不要紧,不要抛下我,周舒瑾,这真的是道红线,这是最后通牒。我已经跟你明说了,记得吗?”贺昭抱着他脑袋,轻轻蹭着他的额头。
周舒瑾十分依恋地揉着他后脑勺的短发,揉揉他的脖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因为他还想着刚刚那句“不知道该沉醉地跟你说天长地久好,还是成熟一点,承认天长地久有时尽”,也不明白是不是自己对这段感情缺少信心。
准确来说,周舒瑾是对未来危险的未知有所预感,不想再次坚定地说出那句“不会的”来欺骗贺昭。
“你不说话?哼?”贺昭突然一愣,“你不说话了是几个意思?”
“我爱你。我记得了。”周舒瑾说,“我对天发誓,我真的记住了。”
“可你没对天发誓会做到。”贺昭笑了笑,“周舒瑾,我真服了你了。讲你又不听,听你又不懂,懂你又不做,做你又做错,错你又不认,认你又不改,改你又不服,不服你又不说,到底怎么个办法。”
“我......”周舒瑾顺从地笑着,“不要跟我吵架嘛,你知道你这个时候说什么我都会听的,我都会很在意的。”
“算了,我知道你怎么想。”贺昭很无奈。
“你真的知道吗?”周舒瑾担心他妄自菲薄起来。
“知道。”贺昭很踏实地看着他,“我们这一行朝不保......”
周舒瑾捂住他的嘴:“好了!说到这就可以了,宝贝!再说就过火了。”
贺昭静静地看着他,看得他有些受不了。
“难道就一定要承认只能短暂相爱吗?”贺昭说,“即使我们都希望一直到老。”
“先生,如果没有那么爱,我可以随口说出你爱听的话,可我不想跟你撒谎。爱一段日子吧,先爱着我吧。”周舒瑾说,“先生,或许会发生一些事情——去你的事情,无论发生什么,你就先爱着我吧。好不好?”
明明他的目光是想要白头偕老,到嘴边只敢跟对方承诺先爱一段时间,迫切地只想忘记其他事情先爱着吧。
贺昭就笑,轻声说:“你在问我‘好不好’。我的天呐.......我怎么会说不好呢?”
中午,琴洱提着白葡萄酒来访,看见周舒瑾一个人在露天阳台喝着咖啡看报纸。
“你那个宝贝呢?”琴洱调侃道。
“放过我吧。”周舒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他累了,我让他再歇会儿。”
“累了?一天那么长,才中午就累了?”琴洱道。
周舒瑾护短:“不准你再打听了!”
“自从碰到贺昭,你就跟个开屏孔雀似的,时不时就得炫一下,宝贝得不得了。”琴洱说,“你给国相发过邮件了?”
“嗯,贺先生不希望我再去冒险,我想了想,还是要努力拒绝一下。”周舒瑾说,“但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保不准什么时候出意外,托你做的事还要按照原计划来做。”
两人聊了十来分钟左右,就听见屋里传来开门的声音。
周舒瑾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过了一会儿,贺昭走出房间去大门,提了一篮刺身出来:“有客人来了?正好试试我让人送来的刺身。”
琴洱接过来:“哪家的?”
“天妇罗。”贺昭说。
“他们家味道还不错。”琴洱说。
贺昭走进屋子给周舒瑾带了一碟芒果布丁好配他的咖啡。
周舒瑾说:“有时候他会自己做刺身和红烧肉给我吃,他的手艺很不错的,有机会也让你尝尝他做的红烧肉。”
周舒瑾在认识贺昭之前就喜欢天妇罗的海鲜。贺昭知道周舒瑾容易情绪化,对他的照顾已经渗透到方方面面。
周舒瑾这段时间被他照顾得很好:“从前我还说,要把自己的习惯渗透到先生的生活里,牢牢抓住他。好了,现在我被牢牢抓住了。”
贺昭闻言便笑:“谁让你什么招都支出来。”
“孔雀开屏嘛,就是这么开的啦。”周舒瑾开玩笑说,“开着开着,全让人学过去了。他也够聪明的,懂得反客为主。”
“你这日子过得真够意思的。”琴洱说。
“那么多年过去了,你也找一个吧,人生还是要好好体验。”周舒瑾说。
琴洱说他在还杀戒,这段时间还是先孤身寡人比较好。
“唉,你还记着那件事。”周舒瑾安慰琴洱从前被人报复,以致女友身亡的事,“意外而已。”
琴洱摇了摇头。
“先生对我那么好,”周舒瑾扭头看着贺昭,“我也应该试着拒绝一点生意。”
贺昭:“你们是在谈这件事吗?”
“对啊,我也怕我出意外没方法陪你更久一点。”周舒瑾说。
“那确实要注意一点,那边不是闹着玩的。”贺昭说,“我小时候在那边,什么都见到,凶险得很。”
“呐!不准说出去!”周舒瑾指着琴洱大声说,“说出去我把你扔到海里喂鱼!”
琴洱着实被吓一跳:“什么事?——”等他反应过来,被周兄吓得跳起来,“你这混蛋!当年国相托你找人,你说那人引火自焚死无全尸了!原来是你藏起来了!你啊你!你怎么敢做这种事,简直胆大包天!一不小心就穿帮了!”
“闭嘴,再说我翻脸了!”周舒瑾用力一拍桌子,“把我害死,你就真没朋友了,我看你下半辈子就跟酒窖过日子去吧!”
贺昭这下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道歉,并且安抚周舒瑾的情绪。
周舒瑾瞥了琴洱一眼:“不要紧,琴洱是自己人,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呐,你嘴里的烤肉是我先生买的,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啊!出去别乱说话,小心我收拾你!”
琴洱在他声色俱厉的警告中呛了一口酒:“好了好了,服了你了。”
“宝贝,去把身上的衣服换换,有人在嘛,还穿着你这简单得跟个睡衣一样的衬衣中裤。”周舒瑾握住贺昭的手,轻声说,“我吃醋的。”
贺昭大概知道他在支开自己,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在他的催促下才站起身回去了。
周舒瑾把贺昭支走后,放柔态度说:“真的,这件事我得拜托你。我不能没有他的,要是出什么茬子,我愿意拿我的命去填。”
“不消多说,我知道。但你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带着他在闪光灯下招摇了,这么危险的事你也做得出来。”琴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