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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呆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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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阳光有些刺眼,懒洋洋的透过南巷居民楼的窗户,照在木质书桌上。
书桌上塔着条穿着蓝色校裤的腿,直筒称的腿修长,隐隐露出白皙的脚踝,那人坐的不太端正,歪歪扭扭的在椅子上,感觉到了些许阳光,见人缓慢的睁眼。
吊儿郎当的姿势,脸上却出奇的清秀,面部轮廓线条清晰,下颌骨清晰精致,皮肤白净透亮,薄薄的眼皮半抬不抬,睁开的眼睛是深邃的。
还没等人直起身,身后传来道轻快的女声
“江晽,八点了。”说话的是仅小江晽一岁半的江妍,两人是单亲,一直跟着母亲江苑,压力大的单亲妈妈并没有什么过多时间参与两人成长,两人便自己摸索着长大,相处融洽。
只不过从小不点长成青年的过程中,还有一位,就在对门。
江晽慢慢直起身,把腿从桌子上拿下来,校服拉链没拉,走路也是吊儿郎当,走向门口还不忘在江妍头上敲一下“叫哥,没大没小的。”
江妍不理他,准备出门在门口提醒了句“我走了。”
刚开学季,江妍还在上初三,而江晽今天高一新生报道,走的比江妍迟些。
江晽进卫生间戳了个牙刷在嘴里,江妍准备出门顿了一下,回头开口说了句话,正好与卫生间里的人重合
“淮然哥我叫过了。”
“去叫沈淮然。”
江晽“…”
江妍“…”
江晽塞着牙刷有些含糊“叫他就是哥,狗崽子。”
江妍戚了声,出了门。
沈淮然跟着兄妹俩一起长大,六岁时疼爱他的父亲走了,连同妈妈一年多都不回几次家,一个人在家里,江苑把他当亲儿子养,江苑不会说做饭添一双筷子,只会说我家本来就有三个孩子。
江晽刷完牙,进了厨房准备将饭热热,看着有些辛辣的菜,思索了下。又开始在厨房捣鼓起来。
等到沈淮然进门时,江晽已经端着饭出来了。
沈淮然长得高挑,江晽不太明白为什么他初三时的个头就到了183,想起自己比他矮点,就不太服气。
沈淮然在初中时就招人喜欢,英气的脸庞上总是没什么表情,从小就冷冷的,江晽总说他是面瘫,正是面瘫这一特点丝毫不掩盖沈淮然的凌厉,有些唬人。
沈淮然看了看桌上的饭,放下书包坐了下来,准备吃饭。
刚拿起筷子,便听头顶传来每天都能听到烦烦叨叨的声音“喂,别吃那个”
沈淮然抬头,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江晽。
江晽把一碗清粥用了点力道放在沈淮然面前,粥里的白瓷勺子听听作响。
“吃这个,”江晽说着点了点自己的喉结处,“嗓子。”
沈淮然看着粥顿了下,想起自己最近劈叉的嗓子,本有些起床气的烦躁压下去了些,收了些凌厉,语气有些轻,对着江晽说了句“行。”
他们之间说谢谢有些太生疏了,两人懒得再客套。
两人坐在桌前几口吃完了饭准备出门,沈淮然眼看着江晽抬屁股就走,不动声色又像习以为常拿了两个书包跟在后面。
江晽这人难缠,准确的来说是缠沈淮然,从小像少爷一样对沈淮然使唤来使唤去,沈淮然总是冷脸做好一切。
等江晽想起来自己书包没拿,已经出了单元门。猛的回头惊呼一声“靠书包没拿。”
江晽说罢已经做好使唤沈淮然的准备,不想等回头,看见沈淮然一根手指头提溜着江晽轻的像羽毛的书包。
沈淮然不说话,江晽看着他敛了些烦躁。
江晽没好气儿的拿过书包转身侧头懒洋洋的对沈淮然说“谢谢了,淮然哥哥。”尾音还带着上翘,显然是在逗他。
沈淮然对他这种油嘴滑舌已经有些习惯了,抬起手在江晽的脑袋上弹了下,大步朝前走,江晽后知后觉的捂了下脑袋嘶了声,追着沈淮然跨他脖子。
2
两人就读于银城的重点高中银城一中,沈淮然成绩优越,理科的强度几乎变态,以银城中考状元的身份进入了银城一中。
而江晽不同,江晽从小就小少爷似的吊儿郎当,在学习上不怎么上心,但向来江晽脑子聪明悟性高接受度快,还能维持些成绩。
江晽原本对高中这事不怎么在乎,中考前夕也毫无紧张感,只是江苑以和沈淮然上一个高中好互相照顾的理由,天天唠叨江晽找沈淮然补课。
一开始江晽听着这面瘫讲课听不进去,但面瘫还是坚持给他讲,江晽不认真听也算灌了耳音,再加上本来脑子就好,所以中考超过了银城的最低分数线几分,勉强和沈淮然上了一所高中。
江晽不以为然,觉得在哪上都一样。
银城正好离两人所住的居民楼不远,两人大步跨过几个路口便到了银城一中的学校门口。
今天是高一新生开学和分班,为银城一中添了不少新面孔。
两人站在气派的校门口,高挑又瞩目。
一个手插着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一个吊儿郎当的打着哈欠。
但这比例的身材和炸天的脸还是引的有些小女生屏屏回头窃窃私语。
但两位吊炸天的高挑帅哥貌似不怎么在意,抬脚向学校走。
进学校后旁边就是分班表,江晽看着分班表前满满窜动的人头,根本不想费力往里挤。
想着自己待会,等人散散再使沈淮然去看,自己便不用走一步。
江晽往旁边看了看,看见沈淮然好像跟自己是一样的想法,自己满意的将两只手懒洋洋的搭在头后面,又是吊儿郎当的走到一个墙角蹲下。
抬头看见沈淮然面无表情的向自己走来,有些恍惚。
突然意识到小时候屁颠屁颠向自己跑来的人,已经这么高了。
说到沈淮然和江晽两人的相识,那还真有些有趣。
那时江晽才五岁,江妍才两岁多,正是闹腾的时候,饿了要哭困了要哭,吃了要哭睡了也要哭。
三岁的小江晽哪还有对妹妹的怜爱,只是听着刺耳的哭声很烦躁,眉头皱巴巴的就跑出去了。
小江晽一出门便坐在楼道里,用手托着脸小眉头皱着尽是不耐烦。
正当小江晽起身准备回去时,突然看着一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高的小孩抱着一个玩具箱子往楼上走。
那小孩抱的玩具箱子太大了,以至于江晽只能看见玩具箱,却看不见玩具箱后面的脑袋,当然玩具箱后面的脑袋也看不见江晽。
当江晽反应过来时,玩具箱已经要倒了,江晽跑不跌了。
噼里啪啦一阵塑料玩具掉在地下的声音响了好一会儿。
江晽正好被这些玩具三分之二都砸在了脑袋上,小江晽捂着头嗷嗷叫,想起身跑却又被一个新的玩具砸下来。
等声响过后,江晽嗷嗷叫了一会才把手拿开,睁开眼。
看见了一个生面孔,那生面孔呆呆的看着他,像是被吓愣了。
江晽被砸的恼了,对着眼前的呆瓜就喊起来“你干什么!这么大人了玩具都抱不住!疼死我了!”
江晽一只手捂着脑袋,一只手指着面前的呆瓜,看着又愤怒又委屈,三岁的小孩儿被砸了一通怎么能不委屈,吼了一通过后眼眶都红了。
呆瓜看着江晽恼,也有些慌了,但不知道做些什么,低着头像蚊子一样小小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小到江晽以为他被骂哭了在哼哼,还有些恼怒的强制把他头抬起来,“你说什么呢!跟蚊子哼一样!”
呆瓜又有些慌,又呢喃了一句对不起。
虽然还是蚊子哼。
但江晽听清了,江晽本就随江苑是个软性子,虽然蛮横霸道,但心很软,看着面前的呆瓜可怜巴巴又有些害怕的跟他哼了两句对不起,已经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了。
便松开了手,有些不自在的摸摸鼻子,像小大人一样对呆瓜说“没事儿,我大度。”
说完还臭屁的扬了扬脑袋,看着呆瓜有些惊喜也有些不害怕了,还说了声谢谢,江晽显然被取悦到了,但小孩儿还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想以后找呆瓜报仇。
江晽准备进屋了才想起来,都不知道呆瓜叫什么名字,怎么报仇,于是转头问了一句“喂呆瓜,你叫什么名字。”
正趴在地上捡玩具的小呆瓜茫然的抬起头,像是不解他为什么叫自己呆瓜,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一如既往的蚊子哼“沈…淮然。”
小江晽走远了些自然是没听到,所以又皱了皱眉头凑近了小呆瓜特别纯真的来了一句“啥?”
小呆瓜愣了下,又重新开口“我叫沈淮然。”
江晽听清了,直起身向屋里走,又补了一句,“小心点我找你报仇!小呆瓜。”
小呆瓜歪了歪脑袋看着他,想不通为什么报仇前还要提醒一声,那不就跑了吗?小呆瓜想了下,又继续收起地上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