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爱神游戏》拿窍

5、委任 是他揉碎了

　　爱是什么？
　　会有人告诉你，爱是一捧九十九朵的玫瑰，是两张挨在一起的电影票，是柴米油盐过后自然的生老病死……
　　还有人会说，是性的前提条件。但并不严谨，因为它只是一个不那么必要的条件。
　　但没有爱的性，就只是性，他们犹如最亲密的双生子，却背负着截然不同的命运，就像人们妄想用金钱买来爱情一样，也有人想用什么买到性。
　　但被交易的性，那是什么？
　　祝南聆缓缓睁开眼，耳边仿佛还响着梦里出现过的德彪西的月光，但眼前如水一般的漆黑，让他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不再是熟悉的废墟。
　　他依旧咀嚼着方才问题的答案，保持漠然，又听见逐步逼近的脚步声，感受到浑身都是湿的，水滴顺着湿漉的发丝滴落，嘀嗒一声，仿佛在提醒他，此刻正如同梦里的一样，月光变成了水倾盆而下，淹死了全世界，连同他一起。
　　“主播000，你好。”
　　那是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冰冷得像一串数据，或者说，本来就不是由声带发出的，而是恶心的仿生机器。
　　“我是红灯区的执行官，代号，鸿。”
　　祝南聆浑身没力气，他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然后绑在这个冰冷的椅子上，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束缚得死死的。
　　鸿好像发出了脚步声，正在靠近他似的，那清脆的皮鞋踏及地板的声音，仿佛预示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判。
　　“主播000，因为你昨天的行为违反了红灯区行为规范法则的第二十三条，你的惩罚已结算完毕。”
　　“嗯……”祝南聆觉得手腕有些疼，可能是磨出了一些伤口，也许是在梦中无意识挣扎的时候弄出来的，“所以，研究出什么了吗？鸿先生。”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一片漆黑中，祝南聆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凭直觉判断这废铁给出的信息。
　　“别装了，”水滴滴到伤口上，祝南聆隐忍地咬了咬牙，过了半晌之后反笑着说道，“我的梦啊。”
　　“主播000，我听不懂你的表述。”
　　“很惊讶我会问这个吗？”他含笑的眉眼在鸿的视角中显得格外清晰，AI没有做出回应，继续冷漠地审视他。
　　“啊对了……”
　　“新加一条法规是不是挺费时费力的？你的权限做得到吗？”祝南聆闭眼仰起头，水滴不再滴落到他的眼睛，“辛苦了。”
　　“你的贡献平台会记住。”
　　“是吗？”
　　“……”
　　气氛陷入沉默，在这份黑暗之中，寂静变得可怕，不知道是一分钟，两分钟，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这是心理战术。
　　他如果开口了，他就输了。
　　事实证明有时候，人工智能的确比人类更懂人类自己，这种折磨会无限延长时间的存在，可以把人折磨疯，折磨死，折磨得分不清幻想和现实。
　　直到他疯，疯到真的觉得德彪西的月光一直在弹，疯到仿佛真的又有水从四面八方漫过这里，没过他的膝盖，胸口，头顶……
　　或者，直到他感受到鸿的气息消失。
　　离日出过去多久了？
　　……
　　“执行官，因为000号主播太久没有开播，弹幕那边已经开始起疑了。”
　　999小姐的声音有些焦急，实际上，连她自己也没发现，她担心的不只有直播间失控的弹幕，还有其他的，比如祝南聆的安危。
　　“之前是你对接的。”鸿的语气不是询问。
　　明明是人类，却在鸿一个冰冷无机质的眼神，望过来之后，999突然觉得有些冷，她下意识移开视线，“是的，执行官……”
　　鸿却没再施舍眼神给她，只是望着虚拟屏幕上的曲线图，祝南聆的直播间现在人气已经暴涨到二三名的几倍，在整个红灯区的历史上，也绝无仅有。
　　他的算法帮他得出原因，先是那张惊艳绝伦的脸，再是血腥留下的深刻印象，简直是从零到一的突破，在红灯区以往的案例对比中，他快得多，快到几乎是一瞬间……直到所有的有关无关，都在这位执行官先生的算法中计算过了一遍，然后突兀地得出，出现了在一片黑暗中，祝南聆笑意盎然的眉眼。
　　“……”
　　“执行官，先生？”
　　“进去，把合同给他签。”鸿留下一句话之后，就转身消失在了原地，留下999小姐和她手边的文件一起迷茫。
　　……
　　禁闭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来的人是999。
　　“主，主播？”999看到他一身狼狈的样子，手腕上蜿蜒的血几乎淌了一地，差点失声叫起来。
　　“是你啊，999小姐……”祝南聆咳嗽了两声，又笑了，像是试图保持往日对待她的风度。
　　他身上湿漉漉的，还有那些恍若被凌虐过的伤痕，999第一次产生了助纣为虐的负罪感，女孩子的眼泪来得很轻易，等到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哭的时候，祝南聆已经试图放松语气安慰她了。
　　两个人在禁闭室里折腾了半天，最后999终于把他手上的粗绳解下，然后拿自己的积分去系统商店兑换了见效最好的疗伤药，她不由分说地替他抹上，祝南聆都来不及拒绝。
　　“好啦，我已经没事了。”绷带缠好了之后，这位心善的小姐终于松了口气，她突然意识到她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只能将身后的文件拿出来，放到祝南聆的手中。
　　“要不，还是签了吧……”她一脸担忧。
　　祝南聆一反常态，接过文件之后只是简单地再次翻看翻看，然后就笑着对她说他很满意，但是能不能再加一条。
　　“这已经是鸿先生的权限修改后的了……”意思是要求如果太超出可能会被驳回。
　　祝南聆只是指着最细微的一处谈了个细节，“我想要一个保留追加权，当然，你们权限内的。”
　　“追加？”999本想说主播你这是在哪里知道的的，但是看着他的眼睛就突然问不出来了，她想起来前几日上级那边要求她处理祝南聆直播间的弹幕，其中就有几条是售后评价区的高级用户擦边透露高权限内容，她没想到，就那么几条，居然被祝南聆看到了。
　　祝南聆笑着，将合同递还给他，“麻烦你替我跑一趟了，999小姐。”
　　她嗯了一声，又觉得他现在这样浑身湿透得不太好，忙又换出一条毛巾盖在他头上，就急慌慌地走了。
　　……
　　祝南聆又回到了废墟，999小姐提醒他说，以后完成副本之后，这里会被修改成他个人的中转站，是属于他休息的地方。
　　烈日当空，等他将自己收拾完一下之后，点开了红灯区的新秀榜单，看着除了自己现在都不开播但热度仍排在第一，再看见底下白花花的青涩*体在争奇斗艳。
　　【666】：真他妈烧啊，两根都吃得下。
　　【小深真烧】：老子导了好几管了，这*货真的就是天生被男人*死的命！
　　【流氓绝后手】：吃得下！妈的怎么吃不下，给老子*死这个*货！
　　【md】：小母勾，再塞一根进去，爸爸给你刷一百张欲望清单。
　　【笑死别】：楼上别逗了，塞不下的。
　　【666】：笑死了，为什么塞不下，两根都吃得下三根怎么不行？
　　【md】：你塞不塞，你塞我就给你刷，帮你把榜一那婊子超过去！
　　【&…&*@#】：塞三根，塞得下！
　　【小深真烧】：塞三根，小深塞三根！
　　【小深塞三根】：妈的快点给老子塞！
　　……
　　很快，弹幕的风向就全部变了，男孩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迷离，逐渐变为恐惧，他颤抖着爬起来，抽噎着向观众们求情，却根本没人理会不说，还接着被拉回去狠狠地甩了几个巴掌，没人可以救他了，只要肮脏的欲望还在燃烧，宣泄没有出口，情绪就会持续狂热。
　　“主播。”
　　999小姐拿着修改过的合同出现，祝南聆顺手将直播间关掉，他接过这份合同，低头确认，有一行字突然映入眼帘。
　　“任何直播形式出现的性行为，都会受到平台的鼓励……”
　　一瞬间，耳边又想起了德彪西的月光，在流畅而绝望的钢琴声中，月光变成水，崩塌着他人的梦，也撕碎了窥探的眼，无数光怪陆离间，他仿佛看到了男孩眼中的恐惧，看到了梦中的洪水滔天，看到那些屏幕外一张张丑恶肥腻的脸……
　　他默念那个心照不宣的问题答案。
　　存在交易性质的性，那还是性吗？
　　不。
　　那是剥削，法律禁止的剥削。
　　祝南聆的眼神很淡然，他做了个微不可见的口型，就犹如律师签下委任状一般，在这份卖身契的末端属上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