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青》葡萄挞挞

3、姜……前台 拉皮条都拉

　　“汪汪汪……”

　　莱莱也醒了，跑到里面，一个劲地咬他裤腿，用力往外扯。

　　谢昀迟低头看着还没他膝盖高的狗，还挺凶。

　　狗吠声只大不小，一阵高过一阵，谢昀迟笑出了声。

　　体形不大，胆子倒不小，跟他妈一样。

　　他侧过头来看着姜芷，那表情仿佛在问她，你不管管?。

　　“出去”

　　姜芷扯开了薄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他赶了出去。

　　果然，他从柜台旁边的小道里出来后，莱莱就没在咬他，不过，依旧盯着他。

　　那眼神，充满戒备，像是如果他再做什么出格的事，他会扑上去一样。

　　“这狗，还挺护主的!”

　　“就是，小了点”

　　站起来的瞬间，姜芷也看到柜台前有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箱子表面挂满了水珠。

　　视线也从行李箱移到谢昀迟身上，漆黑的碎发湿漉漉的，衣服也半干半湿的黏在身上。

　　收回视线后，姜芷伸手问他要了身份证，登记住户信息。

　　手里录着信息，头没抬，波澜不惊地说：“莱莱一般不会对生人乱叫”

　　话说到这，意思只能他自己去体会。

　　“那他还挺有脾气的，专挑熟的咬。”谢昀迟挑了挑眉，目光从她脸上淡略过一眼。

　　姜芷对他这耍无赖的嘴脸也见怪不怪。

　　即使小林跟她说过，姜芷还是问了他一句。

　　“要住多久”

　　“你不知道?”谢昀迟并没回答她的问题，漆黑的眼一直盯着她。

　　姜芷回了他一句，“我不是前台。”

　　话到这，谢昀迟也没再说什么，答了一句。

　　“四个月”

　　“几个人”

　　姜芷问这问题的语气很平淡，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很正常的询问。

　　“就我一个”

　　“房间204”

　　话落，姜芷也把入住信息都录到了电脑，把身份证从电脑旁拿起来，递给他。

　　“不再看看?”语气带着些许调侃。

　　高二那年，她捡到他的身份证。不过那时，他还有女朋友，姜芷怕误会，就打算回教室转给陆一鸣还他，被他误以为是她自己留着想看。

　　姜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没有继续上前的意思，陈樾的手一只插在了裤兜，一只在行李杆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一点要去拿的意思都没有。

　　门外的雨越下越大，石砖被雨点砸得磬响，像一场无声的对峙。

　　他想确认什么，但最后还是伸手拿回了那张身份证。

　　办理好入住手续后，姜芷从抽屉里拿了钥匙，准备带他上楼。

　　姜芷径直走过他，从伞架上取下一把雨伞递给他，“房间在后面那栋楼里，我们得撑伞过去。”

　　谢昀迟没接，懒懒散散地回了句“你遮我”

　　语末补了两个字，“谢谢”

　　语调漫不经心，整个人看上去却很傲慢。

　　姜芷没说什么，走到门口等他，撑开了伞。她今天穿了一件素白的长裙，长度直达脚踝，只露出一节细白的脚腕，外面套了一件相同色系的棉麻开衫，整个人看上去薄薄的一片，纤细又羸弱。

　　站在走道的风口出，风一吹，裙角被风带起了一片，目光没什么起伏，孤高又冷傲。

　　谢昀迟看着她，弓着腰，钻进了伞里，

　　两人遮一把伞，靠得很近，

　　姜芷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长，指尖圆润，指甲上没涂什么，但却很粉嫩。

　　撑着伞时，骨节凸起，若隐若现的青筋别有一美感。

　　到了屋檐下，姜芷收回了伞，把它靠在墙的一侧后，也没回头看他，就上了楼。

　　谢昀迟跟在她身后，单手拎着行李箱，几步就追上了她。

　　民宿的房间现在只有空余的一间，原住户，今早才搬出去。

　　姜芷带他走到走廊的尽头，开了房门，站在了门外，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房间目前只剩这间，你看看，要是不合适，我们也可以帮你退房，不收手续费。”

　　她实在想不明白，他放着好端端的酒店不住，偏要挑这的民宿。

　　“姜……前台”谢昀迟特意停顿了一下，语气有点欠

　　姜芷眉毛皱了皱，再看对面一副欠欠的脸，

　　“上赶着的生意不做，还要赶客人走，你可真会做生意”

　　“放心，我没这么难伺候”谢昀迟把行李箱推了进去，从姜芷手心里拿过钥匙，晃了晃。

　　他下定心要住这里，她也没什么理由赶他走。

　　姜芷站在门外，交代了几句，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打前台电话之类的话。

　　谢昀迟进屋，把钥匙放在柜台上，三两下就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了，丢在了一旁。

　　门外又下着雨，姜芷说得声音小，混杂着雨声，他根本听不清。

　　她又不进来，他就走了出去，上身不着寸缕。

　　姜芷半天没听到他的应答，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抬眼就看见，他裸着上半身过来。

　　他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肉线条流畅，不过分健硕，起伏的肌肉刚刚好，精瘦的腰身。

　　再往下，还可以看到隐隐的人鱼线。

　　姜芷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把头侧向了一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尽管她扭头扭得很快，但刚才那人从一开始视线就一直在她身上，所以很细微的举动，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谢昀迟的心思都在她脸上，没太注意她说什么。

　　但大致意思就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找前台。”

　　谢昀迟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了新建联系人的页面，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输了几个字后，把手机递给了她。

　　姜芷不明白，脸上有点疑惑。

　　谢昀迟朝她扬了下下巴，“输你电话号码”

　　姜芷回他“前台号码房间柜台上有”

　　谢昀迟看她不动，转身回了房间，从柜台上拿了一个小卡片出来。

　　前前后后没几秒，谢昀迟就走到了姜芷面前，把卡片递到她眼前，嘴角玩味地勾了勾笑，带着低低的鼻音。

　　酥酥痒痒的

　　他笑起来，连带着眉眼都有几分笑意，漆黑的眸子一直看着她，看得她很不自在，心跳也跟着缓了几下。

　　“你说这?”

　　姜芷抬起眼睑，看到卡片上不堪入目的图片跟字体，才明白他刚刚为什么笑。

　　没等她把卡片抽了回去，谢昀迟就收回了手。

　　“你们店不大，服务到挺多”

　　顿了顿又说：“拉皮条都拉到我这来了”

　　谢昀迟食指跟中指夹着那张卡片，笑得意味不明。

　　这卡片不是她们店的。

　　“桌上只有这张，其他的没有”

　　“不过，我也可以存一个”

　　……

　　“毕竟，举报有奖。”

　　姜芷瞪了他一眼。

　　谢昀迟拿着手机的手又朝她伸了伸，示意她输电话号码。

　　“我不是前台”

　　姜芷第二次重申。

　　“我知道”

　　前台要像她这态度，这民宿早没了。

　　姜芷放缓了语气跟他解释:“卡片不是我们贴的”

　　“至于它为什么出现在民宿，我也不知道。民宿的其他客人并没跟我们反映过。”

　　谢昀迟被她这话里话外都在说他的言论给逗笑了，环臂看着她:“你这话说得真有意思，姜前台”

　　姜芷耐着性子给他解释:“可能是上一个租客落下的”

　　她想去抽他手里的卡片，谢昀迟没给。

　　“那这就是你们的疏忽，房间没打扫好。”谢昀迟顺话接话，专门给她找不痛快。

　　姜芷最后无奈，接过他手机，输了自己的号码。

　　到姓名那一栏时，谢昀迟从她手里拿回了手机，速度很快，但姜芷还是看见了上面的个字。

　　前台

　　什么意思？

　　虽然这手机是他的，她无权干涉，但这姓名取得也太过潦草。

　　姜芷心里窜起了一股火意，隐隐还夹杂着一股她都没察觉到的涩意，深吸了几口，最后还是强装镇定。

　　谢昀迟拿回手机后，就打了一个电话给她。

　　房间里除了他的电话铃声，就没其他手机声音了。

　　谢昀迟从手机屏幕上收回了目光，嘴角冷撇了一下，然后挂了电话。

　　“手机在楼下”

　　很快，他就记住了那串数字，转回微信界面，输了那十一位数字。

　　没等姜芷再说什么，他就把手机丢在了床上，转身去了浴室，全程没多看她一眼。

　　浴室的门被关上，姜芷只听见里面传来花洒放水的声音。

　　姜芷：……

　　这人就这么没礼貌?

　　人还在这，他就把她晾一边，进去洗澡?

　　她也不想再在这待，浴室的门上半部分是磨砂的，站外面，模模糊糊地能看见里面的身影。

　　他刚才也是裸着的，但地点不一样，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姜芷刚准备抬脚走，浴室就又传出一道声音。

　　“你要是喜欢看，我也不介意。”

　　“不用了，谢谢！”

　　姜芷咬牙切齿地说完，就走了。

　　“帮我门带上”

　　这次连谢谢都省了。

　　姜芷关门的时候，用的力很大。

　　带你大爷的!

　　谢昀迟在浴室里洗澡都感受到了房门在震，

　　姜芷从楼上下来刚坐下没多久，电话就打来了。

　　她知道是谁打来的，但没接。

　　任凭手机响了半分钟，才点的接听。

　　没等她开口，手机对面就传出了声音。

　　“房里没毛巾”，语调懒懒散散。

　　“洗手台下面第二层左边那个柜子里有毛巾”

　　“没有”

　　姜芷显然不信，小林做事挺细心的，从没出过这样的纰漏。

　　“不信?打视频”

　　谢昀迟说着作势要挂断，手机对面还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没等她开口，谢昀迟就又说了一句

　　“还洗着澡，我这人吧……也没有跟人luo 聊的癖好”

　　最后几个字尾音拖得老长。

　　她不明白为什么是713，但她明白跟她无关。

　　谢昀迟看着“你们已成功添加好友”的消息，笑了笑，点开备注，改了一个前台。

　　挂了电话，压下心中的异样，姜芷就去储物间重新拿了几条新的毛巾跟浴巾给他。

　　姜芷从储物间拿完毛巾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回来的住户。

　　他们今早出去的早，也没想到带伞，一行人下山的时候，刚好下雨，就在山底下的饭馆避了会雨，等雨停才返程的，身上多多少少都被雨淋到了一点。

　　打完招呼，姜芷就上楼送毛巾了。

　　打开行李箱，谢昀迟把带来的衣服全倒在了床上，把柜子里和架子上的毛巾，浴巾裹了裹塞进了行李箱。

　　谢昀迟拍了一段录像发给她，柜子里确实没毛巾，连架子上都没有。

　　姜芷本来还想质问，但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还是没发出去，最后，她认命般地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抱歉，我马上送上来。

　　刚才她也没注意看浴室里有没有毛巾，他进去，她也就移开了视线。

　　房间里没有干毛巾，谢昀迟就拿了刚刚被他丢在床上的那年T恤擦头发，身上随便套了一身休闲服，去开门。

　　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一只手擦着头发。

　　门开的一瞬，姜芷别开了眼，把毛巾递了进去。

　　谢昀迟退了一步，让她进来。

　　半天，门外的人也没反应。

　　“让你失望了，我穿着衣服。”

　　姜芷:“……”

　　卫生间就在进门口处，玻璃上还有未散退的雾气，浴室里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姜芷弯下腰，拉开了柜子，把新的毛巾都放了进去。

　　头发被她挽了起来，松松散散的束在后脑勺，露出一节白皙的脖颈。

　　放好毛巾后，她也准备出去。

　　姜芷站起身来，才发现他在看她。

　　谢昀迟倚靠在卫生间门口，堵住了她的去路。

　　浴室里暖黄的灯光横在他们中间，喉结上的水珠被照的又透又亮，姜芷下意识地别开了眼，气氛变得暧昧不明。

　　“为什么换电话号码?”

　　“手机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