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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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初始化...】
【loading....】
——好吵。
宣樾只觉头昏欲裂，几声艰难的喘息不由自主地从急促泄出。
【...激活完成...】
【——请问是否开启传感器？】
【您可以自主选择是否下载剧情、语音包等补丁。】
什么？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努力地辨别脑海中那些的嗡鸣声究竟来自何处。
【倒计时十秒，结束后系统将默认接受记忆。】
【...10...9..】
【默认宿主自动接受。】
...
随着落下的提示音，随之而来的是头痛，剧烈的头疼。宣樾只觉他的大脑被强制性地开了个闸门，无数纷杂记忆便争先恐后地涌入。
于是，他看到永恒的星空，隐秘的螺旋依次闪过；那些高悬的舰艇，在亘古的战场，有背生虫翅的“人类”穿行在残垣间。
他看到星空的盛大之下，有误入此间此世的人类，在最终决绝回头。
他也看见有骄傲者步步被欺压，被迫弯下脊背，不甘俯首。
...最终，画面就此定格。宣樾看到那个银发的美丽青年猛地抬起头，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一种巨大的、无法忤逆的冲动涌上心头，熟悉而又神秘，让宣樾想上前几步，去看清笼罩在那个俯首者身上的迷雾。
如他所愿。
——那人像是察觉了宣樾的目光，突然回首，于是他们的目光突然直直地对上，也因此，宣樾终于看到了他的眼睛。
声音不记得，背影看不清，唯一真切的，只有那双仿佛已经麻木了的、隐含无限痛苦的紫色瞳眸，仿佛有残焰仍在烧灼，汹涌到让人不敢直视。
...
宣樾猛地睁开眼睛，从梦中惊醒。
不过，首先迎接他的，不是大口大口的新鲜空气，而是一种诡异的、带着暖温的奇特水流。那些水流似乎饱含氧气，并且不知什么原理，宣樾即使没被带上那些类似呼吸机的东西，也能在这种液体里自在呼吸。
但这种开局还是有点惊吓了，宣樾一时心惊，呛了一口，最终一边咳一边往外吐出了一连串泡泡。
...这下变成鱼了。宣樾艰难地想。
他摇了摇头，试图把自己脑子里的水和刚刚被所谓“系统”塞进他大脑的那些奇怪东西统统甩出去，沉下心，观察起自己和周围。
显而易见，他被放在了一个类似胶囊的东西里。这个胶囊里除了类似靠垫的柔软垫子、和满盈其间的奇特液体以外，就只剩下把他腰和腿固定得死死的系带了。
而他本人？...伤好像好的差不多了，准确来说，是好过头了，他甚至在自己身上找不到一点瘢痕。
所以，是之前那个，人——救了他吗？
那双紫水晶般的冰冷眸子在他脑海中浮现，并不知为何，迅速地与宣樾记忆中那双痛苦的眼睛重叠在了一起。
宣樾将脑海中这些奇怪的东西拢到了一边，转而开始思考他现在更紧迫的东西。
就比如他现在该如何从这个见鬼的胶囊里逃开呢？
他将手放在系带上，试探性地往外一扯——好吧，不出意外，纹丝不动。
这看似柔软的系带出乎意料地柔韧，至少凭宣樾现在这一双小胳膊小手，是根本不可能扯开的。
宣樾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气馁，本正欲收回手，把自己躺回去。不想，下一刻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确认完毕，医疗舱001开启。】
那些包围着宣樾的液体骤然消退，束缚着他的系带也松了开来，就连阻挡在他勉强的舱门都打开了。
...等等，我为什么，突然听懂这个鸟语了？
还有，为什么这玩意突然打开了？
宣樾一个猝不及防，差点摔了出来。
久卧的代价是头昏眼花与四肢无力。
但好在，有好心人及时伸出了一双——不对，是同时有几个人和他们的几双手扶住了他，才让他免于摔出一个狗啃泥。
“请您小心——”安静的周围顿时如沸石坠冷湖，喧腾起来，无数提醒与担忧的话语此起彼伏。
“...”
“——”没事，谢谢你们。
宣樾借着好心人的手，勉强站起，刚想道出一声谢，却发现自己嗓音的嘶哑，让他近乎说不出一个像样的音调，只能含糊不清吐出一个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咕囔。
等到他站稳后，那些扶着他的手依依不舍地撤去。
——等等，怎么，这么多人？！
宣樾后知后觉，猛地一缩，向后急速退了几步，摆出了警惕的姿态，整个人僵硬至极。
他闭上眼，为他所看到的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他想。
在终于做好心理准备后，宣樾睁开了眼睛，他又睁开眼。
...没有改变。还是满屋子的“人”。
或者换成更准确的说法，是虫族——军雌——个个人高马大，训练有素，战力爆表，剧情中被称为杀戮机器的存在。
而他，现在就一个屁点高，跟那些强健的军雌一对比...就单单从身高上说，大概就是三头身小鼻噶和九头身超模的区别吧。
侮辱性极大，最起码宣樾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绝地反击，或者机智脱困的成本，他那点微弱的逃跑的打算全泡汤了。
更重要的是——
此时，那些军雌全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宣樾，说是双眼发光都不为过，他们的眼珠子真的恨不得都黏在宣樾身上，热切至极，别说杀意，那时连冷漠都全然没有。
“阁下，您感觉还好吗？”
...对我这么友好吗？不管怎么说，一群虫子，对人？
宣樾十分惶恐，又手足无措。他不是傻子，至少还能分辨得出善意与恶意的不同。
怜惜，疑惑，好奇，喜爱，愤怒，那是无数种情绪的混杂。
这样不加修饰的友善的外露，让他开始放松下来，至于不再像最初那样紧张。
但是...
——救救我，好尴尬。
他面上不显，不动如山，心里却在不停哀嚎着，为此时的寂静和尴尬，为那些军雌们过分热切的眼神，和他们那像是生怕惊扰了兔子般的小心翼翼。
直到几位穿着白袍，疑似军医的虫拨开了这密密麻麻围着的军雌，面色不虞：“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又是谁允许你们进来了？”
“没看到你们已经把阁下吓到了吗？真的是粗鲁又无礼的混蛋...赶紧统统给我滚蛋，这里没你们的位置！”
“阁下才刚刚苏醒，还需要静养休息！” 其中一个军医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外赶虫。
而另外几个则是凑到了宣樾面前，脸色瞬间像戏法一样从苦大仇深变为笑意盈盈、亲切自然：
“阁下，午安，很高兴看到您终于转醒，感受身体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吗？”
宣樾：“...”
宣樾张嘴，神游似的下意识点了点头，意识到内容后又猛地摇了摇头。
“...您的声音？”
...
————
...
“...王虫已经成功剿杀，它的残部也被清得差不多了，总而言之，任务进展很不错...”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等到安普拉舰队来换班，我们就能收工回家了...”
“好吧，老天！你不得不承认，瓦查冈星这个星球真的是有够破的！除了倒霉的军雌，到底还有谁会来这里体验生活”
“是吧，阿德里安？....阿德里安？”
“喂！嘿——你在听吗，阿德里安？”
“...”
“...二殿下！”
阿德里安终于回过神：“...嗯，怎么了？”
他的副官，奥斯顿·莫里立刻翻了个白眼：“所以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阿德里安面色如常：“那些话似乎没有什么听的价值。”
奥斯顿：“你就直说你在走神就是了，恐怕你不知道这几天你老是这一副神游太空的样子。”
阿德里安：“如果我没理解错，那么——你确实是在指责我对军中事务不上心？”
奥斯顿：“你这是在上纲上线，还是故意岔开话题？直说吧，你是不是又在想那天你捡回来的雄虫幼崽？”
阿德里安抿了抿唇，又不讲话了。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又落回了他的右臂，他轻轻摩挲了一下某个位置。
军雌的愈合能力相当惊人，更妄论他这种拥有王族血统、还位列s级的军雌了。
那道前不久被雄虫刺伤的浅浅伤口，早就在当初他带着昏迷的雄虫返回驻扎地时就已治愈。他军旅生活中被赠予无数道比这更深更重的伤口，
但他从未放之于心上，只是将之视其为战士的勋章，一笑而过，并不在心上；可唯独那道浅伤，却让他这一个月来辗转难忘...与那只雄虫一样。
他差一点杀了他。
阿德里安心道。
*
...
阿德里安有一个臭毛病——他偏爱白色，军装也不例外。
显然，作为一个时时打滚在尸体与尘土中的军雌，这是十分愚蠢的行径——即使阿德里安战力再高，也不能保证自己能纤尘不染，他也躲不过报废军装的下场。
——但是那天，阿德里安除了在白衣上带回血渍和尘灰，还带回了一只雄虫。
一只遍体鳞伤、瘦弱无比、昏迷不醒，看着是堪堪幼崽光景的小雄虫。
“——虫神在上，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小的阁下？?你从哪捡的啊？！”
当阿德里安通过联络器，语义不明地告诉奥斯顿提前让医疗部队待命时，奥斯顿还有心情跟他一些“哎呀，原来二殿下也会有玩脱受伤——甚至要人急救的一天呀？”的笑话。
但是当他看清这家伙到底带回什么的时候，奥斯顿就只剩下当惊叫鸡的份了。
"怎么还受了这么多伤？！——老天，他还那么小！”奥斯顿又气又急。
——那只小雄虫，蜷缩在阿德里安的怀中，脸色苍白，意识模糊不清。他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不住地瑟缩与皱眉。他紧紧地攥着阿德里安的衣领不愿松手，仿佛那是他在海中浮沉的唯一浮木。
...总之，现在整个营地都因为这个炸了。
即使待命的后勤与医疗都已经一窝蜂地拥上来、甚至因为过多人而显得拥挤，而奥斯顿还颤颤巍巍地掏出终断，手忙脚乱地试图继续再摇点虫过来：“见鬼的阿德里安！你之前多说几个字，跟我交代清楚情况不行吗？”
而阿德里安按住了他的手：“..这里已经有够多虫了，你还想干什么？再喊虫？——这样下去，等下这里估计就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了。”
“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是把那群看热闹的新兵蛋子给踢回去，奥斯顿。”阿德里安冷声道。
除了袖口有被血红明显沾染，除此以外，那身白衣就只有胸口有几处不明显的血痕与灰屑，但那完全不妨碍穿着者的英气。年轻的皇子笔挺站立，身形颀长，他像一只栖落高枝的雄鹰，目光锐利，沉沉地盯着远处纷乱的救助，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那你去干嘛？”奥斯顿道。“我了解你，阿德里安，你现在很明显是一副要跑路的样子，知道吗？”
阿德里安：“...”
奥斯顿喋喋不休：“你知道吗——就在刚刚，我们将阁下的数据传输到了星网的数据库，试图通过比对来找到他的身份，但居然一无所获！”
“雄虫保护名单？没有！公民名录？也没有！”
“这也就是说，我们一无所知，他的过往、他经历的糟糕的遭遇、甚至可能潜藏在背后的某些东西...”
而阿德里安压了压自己的军帽，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奥斯顿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雄虫，我知道你过往的经历，但是...”
“拜托，不管有什么要紧的事，还是什么私虫的情感——现在最不能跑的人是你。”
“阿德里安，是你将阁下带回的，你需要为他负责。”
“...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奥斯顿。”阿德里安慢慢开口：“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要撒手不管的念头，刚刚我只是想先去找到艾佛里上将，汇报本次任务进度，以及遇到那位阁下的细节始末。”
阿德里安：“难得见你这幅语重心长的模样，还以为你终于正经起来了，但可惜讲的又是些废话。”
奥斯顿抗议：“嘿——我是在关心你！”
话音刚落，不给他继续表演的机会，阿德里安转过了身，与之同时还伴随着一声极轻的低语。
他的披风在行走间扬起漂亮的弧度，帽上的金色徽标与军装上的金色流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事实上，不用你提醒。”
“——我当然会为他负责。”
*
“又走神，哎...”奥斯顿摇了摇头。
他只得转移目标，百无聊赖地打开了智脑，正欲打发时间。
“...嗯？嗯？！”
他的大呼小叫吸引了阿德里安的注意：“...又怎么了？”
“你自己看！”奥斯顿把智脑快怼到他脸上了。“那位阁下终于醒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