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国》时一酱

3、琴与雨

　　关上房门我来到盲盒投胎的门前，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所以每次投胎我都选择盲盒转世。这次也不例外。

　　白色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白色大褂的医生用小小的手电筒照了照眼睛，然后说：“人还活着”。
　　没错，这个白大褂的医生就是我！看来这一世我的性别是男，是一个名叫李城南的医生，虽然我已经轮回投胎了五世，可是我对于自己的前世没有任何记忆，这投胎期间最长也只活了三个月没什么生存技能，我是来拯救人类的，不是来灭亡人类的，好在死神也是预料到这种情况，又开始卡bug，即为了防止我这种转世投胎的三无人员加速人类灭亡，我存在于人间的时候是独立于人间的第二人类，即copy一个一模一样的李城南，原版李成南是真实存在于人类社会的真实人，而我一切都跟李晨楠是一样的，却可以自由活动，但是不会影响第一人类的任何行动，当我死亡的时候，我的一切行动痕迹都会被删除。
　　我第一眼见到的人便是我要拯救的非自然死亡人类。我需要弄清楚这个躺在医院的人是谁，怎么变成这样的，最后就是避免她出意外。因为借着医生的身份，了解基本资料并不难，这个女孩名叫秦雨天，是一名大四的学生，手腕上有明显的刀割的口子，而且病例报告上显示，她怀孕已经三月了。
　　我走到她的床边说到：秦雨天，你知道么，你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怎么还自杀。”
　　秦雨天只是望着窗外，并不说话，过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我把牛奶和粥放在了他的床柜头，说到：“我已经联系了你的父母，他们一会儿就到了，还不知道你有身孕的事，但是，到了医院也就知道了。告诉家长实情，是医生的义务”
　　秦雨天闭着的眼睛睁开，依旧望着窗外，淡淡的说，你要是告诉我父母我怀孕的事，你把我治好了，我还是会自杀。”
　　我的身体微微一怔，说道：“我知道了，”然后关上门走了出去。
　　一个星期过去了，身体除了有点营养不良之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外伤，只是肚子日渐隆起，这期间也有同学来探望都被她父母一一回绝了，只有一名短头发女孩经常来，但也只是在门口望望，然后就走了，这一个星期我遇见她三次，只见她畏手畏脚的走到我面前对我到：“医生，可以把这张照片带给里面的那个女孩么。”
　　我说：“可以，你是她的好朋友么？”
　　她推了推眼镜，眼眸低垂到：“不，不是，我只是，她的同学。”
　　我推门进入，走到床头柜，把照片放在桌子上说：“你的同学托我送给你的，”
　　秦雨天的视线从窗外回过神，眼神略过照片，又继续凝望窗外。
　　我看着像洋娃娃一样美丽的她躺在病床上也只是一具美丽的躯壳，真的好像抱抱她，可是现在的时机与身份并不合适，我隐忍心疼的说到，“再有三天就能出院了，只是，你身体里的孩子，你该如何定夺。”
　　她的手轻轻的覆上肚子，来回抚摸，静静说到：“医生，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秦雨天掩面而泣，一声一声的抽泣，这是住院7天来，她第一次发出声音，先是小声的啜泣，再是蜷着身体抱着双臂嚎啕大哭，我走到秦雨天的床边，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任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水的蹭在我的衣服上。
　　看着她因抽泣而颤抖的小小身躯，我也红了眼眶，深吸一口气说道：“羽天，如果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我一直都在，你的妈妈虽然不说，但是一直也很焦急，也很担心你，这一周也是憔悴了不少，对你的伤势也是从来不敢过问，”她至今还不知道你腹中的胎儿。
　　过了许久，晴雨天终于冷静下来，再次开口道，如果那个短头发女孩再来的话，你让她进来吧。
　　然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那个短头发女孩果然来了，我说，“雨天要见你，你进去吧。”说罢我便离开了。
　　短头发的女孩叫李琴，是和晴雨天同一个班级的同学，两人相识于大一，是形影不离的好姐妹，一同吃饭，一起上下课，度过了快乐而又闪亮的少女时光，这期间大三的时候李琴谈了一个校外男友，秦雨天只看过他们的合照，是一个很帅气的卷头发男生，据说是玩音乐的，秦雨天也只是听她说过，他们零零散散的日常以及他们两个人的幸福时光。
　　到了大四这一年，马上临近毕业，各自奔东西，秦雨是考了家乡的公务员，而李琴则是打算留在当地工作，一是大城市工资高一点，二是毕业了也打算和男友同居，一起奔赴未来。
　　恰逢3月6日晴雨天的生日，李琴便说，今年生日我要给你一个小惊喜，以后我们毕业就隔很远了，我和我男朋友打算好好的给你过一个生日，也顺便介绍给你认识他一下，毕竟你是将来的伴娘，总得让你过过眼，于是便来到了KTV，李琴把雨天的蒙眼纱布一揭开，看到一个12寸的精致的大蛋糕，一眼扫过去还有五个男生，其中一个晴雨天辨认出来是照片上的男生，李琴拿着麦说到，这是我最好的姐妹，我们马上毕业就要分开了，这是我为她过得可能是最后一个生日了，希望我的好姐妹秦雨天永远这么漂亮开心，觅得一心人。那五个男生齐齐鼓掌，然后李琴男朋友接过话筒，说到：“秦雨天同学，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女朋友李琴专门拜托我和我的乐队为你演奏一首只属于你的生日歌”
　　他们也确实认真的表演了，秦雨天很开心，因为自从父母分开之后，除了妈妈每年一定会祝福，在学校的时候便是和李琴两个人一起过生日的。难得这么欢乐，大家一起唱歌切蛋糕，不亦乐乎，这自然是少不了酒的。秦雨天是从不碰酒的，一是母亲千叮咛万嘱咐女孩子在外不要喝酒，而是秦雨天的父亲醉酒家暴，这也是父母分开的原因，所以秦雨天是厌恶喝酒也从不接触的。除了李琴的男朋友，其余四个男孩子也是不停的献殷勤劝酒：“大寿星，必须喝一杯。”氛围实在是热闹，秦雨天最终半推半就也喝了半杯，此时李琴已经喝多醉了，仿佛要吐，抱着秦雨天一边流泪一边大喊：“雨天，我舍不得你呀，我就要和我最好的姐妹分开了，以后我就不能年年在你身边给你过生日了。”秦雨天听到最后也是鼻子一酸，眼泪扑索索的掉下来，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哭的歇斯底里，正在这时，李琴一个呕吐，吐在了秦雨天的身上，这时候秦雨天的男朋友有眼力见的说去旁边商场买两套换的衣服，你们两个女孩子去洗手间收拾一下，到了洗手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个女孩坐在洗手台上看着对方红扑扑的醉醺醺的脸蛋，秦雨天说道，：“我很庆幸在大学认识了你，“李琴靠在秦雨天的肩膀上说，我也是，这是李琴男朋友把衣服买回来了，是两天条一样是素色碎花裙，在洗手间呆了这么长时间也醒了一些酒。回来时也准备散场了，这时其中一个黄头发的男生说，最后提一句；祝福我的好兄弟报的美人归，也祝嫂子的好闺蜜，生日快乐，两位大美人毕业快乐，干杯。于是大家端起各自的酒杯最后一饮而尽，秦雨天看着手里的满杯酒酒，以及大家一饮而尽的空酒杯，也蹙着眉头，此时李琴夺过秦雨天的酒杯说到，她不能再喝酒，我代她，于是倒了一大半在自己的杯里，只留下一小部分在原来杯子里，李琴男友看女友还在喝便夺过女友的杯子一饮而尽，秦雨天也把剩下的一点点酒勉强自己喝下去了。此时李琴又吐了，秦雨天觉得头晕在沙发上使不上劲儿，李琴男朋友便说，兄弟们先撤吧，雨天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我带着琴琴去卫生间处理一下，就送你们去附近的酒店。毕竟喝的这样醉醺醺的也不好再回学校，可是秦雨天也没有带身份证，最终李琴的男朋友就把姐妹俩带回了在外租的房子，把两个女孩扶到床上，他自己也醉醺醺的在客厅睡着了，然而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秦雨天发现自己李琴还有她男朋友三个人皆赤身裸体的在一张床上，而床单上则有一大片血迹。秦雨天看着旁边两个抱在一起还在熟睡的人，床单上的血迹如此刺眼，秦雨天踉踉跄跄的穿上衣服，一路狼狈的回到了学校，然后在浴室呆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此时身体依旧疼痛，如咧开了一般，而顺腿而下的血水一直止不住，随着流水流金地漏。此后的第二天，秦雨天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眼里再也没有李琴，李琴各种搭话也都被无视和躲避，就这样从此陌路，但是三个人在青春的结尾，都烂掉了。
　　后来有时候是大晴天路过大门口，会看到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男生站在马路的对面，身后背着一把吉他，而在大门的这边，则是李琴红着眼睛看着他，秦雨天则快步的路过，有时候是下雨天，当秦雨路过校门口的时候会看到一个曾经笑的很好看的男孩，多了些消瘦和胡茬，依旧背着吉他站在马路对面，而李琴则是举着一把伞跑到对面塞进他的手里，然后红着眼睛回到校园内看着他，
　　秦雨天不知道那个是不是天天站马路对面在那里等着她，也不知道李琴是不是每天站在校内红着眼看着他。只是秦雨天偶尔路过校门口，都会看到这两个人的对望，也从未有谁向前多走一步，秦雨天的身体在流血了一周之后，不再流血，也只专注于毕业论文，等到答辩完了，一切就都结束了。秦雨天脑子里只有这一句，答辩结束了，就能回家了，离开这个痛彻心扉的地方。
　　当六月初终于答辩结束，当她答辩结束看着台上的李琴时，发现她更加消瘦了，头发变成了短发，晴雨天忽的记起，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那两个人了。
　　当答辩终于结束，秦雨天再次来到了曾经那个她过生日的包厢，她看着手机里当时她趁着李琴喝醉时偷偷拍的两个人的丑照，这时候的李琴还是和自己一样的长发，红扑扑的脸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即使是三个月前拍的照片，却仿若过去了好几年，仅一夜之隔，大家便判若两人，回不到从前。秦雨天留下了眼泪默默的蹲在走廊哭，这时一个人拍了拍李琴的肩膀，递上了纸巾，秦雨天起身拒绝了纸巾，说了声谢谢，我没事。便往外走，这时后面的人突然追到了门外，追上了秦雨天，你是不是，李琴的好闺蜜，之前给你在那个包厢过生日来着。秦雨天身子一愣，回头说，你怎么知道，那个男生挠了挠头说，你可能没注意到我，我就是那天的五个人之一，你那天喝了酒没什么事吧，我忍住心中的疼痛回到：“没什么事”那个黄头发的给你敬酒了吗，你对那个黄头发的男生有印象吗，我记得，一点印象，他确实一直敬酒来着，但我一直拒绝，也就前半场喝了半杯，后半场满杯也被李琴和她男友分去了一大半。我只最后喝了一点杯底。男生听到这里明显情绪高昂的追问道：“你们喝了酒事后有没有身体不舒服，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听到这句话我后背一凉，我秦雨天反手抓住他的衣领问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说啊，你说啊”我在街上歇斯底里，痛哭流涕，对面男孩扑通一声跪倒在秦雨天面前忏悔到：“雨天，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相信那个人竟然真的在那天那样做了，”看着对面男生跪在地上痛苦道歉，秦雨天把眼泪一檫大声问道：“那个人，那个黄头发的做了什么，你到底知道什么？”那个男孩一面说一面哭到：“他，他可能给你的酒里面下迷药了，他是京城有名的玩咖少爷叫王晓，我们乐队里面都知道，除了李琴男友，因为李琴男友只和我们一起演出，从未私下聚会，那天给你过生日还是他破例头一次来KTV聚会。也是为了她女朋友的请求，即给你过生日唱歌。”黄头发的经常在酒吧搞这一套，有的是第二天知道自己被下药了也心甘情愿，有的不情愿也会被拿钱摆平，在这京城里，王少是为所欲为的，他那天估计看上你了，就给你下药了，谁知道那杯酒被你们三个人喝了，我也不知道后来你们怎么了，只是从那天之后再也没见李琴线下来看杜文明的演唱会，在他们交往的这两年来，之前都是一场不落。得知真相的我一时不该如何，我该恨谁呢，恨李琴，还是她男朋友王文明，还是恨自己喝酒，狠了这么三个月的好闺蜜，也是受害者，这场青春闹剧如此荒唐，最该恨的便是那王晓，可是，可是事到如今，秦雨天又有什么证据呢，思绪种种无法呼吸，随机晕厥过去，对面男生李墨立马抱起秦雨天去往医院，而当李墨在等待秦雨天醒来的过程中，拿到了病理报告，医生说：“患者怀孕了，已经有三个月了”而这让李墨知道，事情是真的了，那杯酒里确实有迷药。而李琴雨虽然闭着眼睛，却也听到了医生说的话，眼角的泪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