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山之风 [AG]》灼灼米粒

2、迦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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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传送阵可以直接前往市集，之后貅武会带你安顿下来。”

　　桑岚拍了下阵石，调出全息投影，如果姜见凌在的话，一定能认出这是在抄袭她们人界。

　　可惜她现在不在。

　　“人呢？”桑岚半天没等到回应，回头一看，哪儿还有姜见凌的影子。

　　“凌凌没进来吗？”貅武也很奇怪，“坏了，怕不是按了……”

　　桑岚脸一黑，闪现在石门外，开始拍旁边的岩石：“老石，快把那家伙吐出来，她不好吃。”

　　石妖嚼巴了两下，不理桑岚。

　　“我出五盘牛排。”桑岚开始加码。

　　石妖：“别拍了别拍了好痛啊桑岚又欺负妖了！”

　　桑岚：“等会儿再给你拿两只羊腿过来。”

　　石妖幽幽道：“上次的四盘牛排我都还没吃到。”

　　桑岚：“貅武，先给她来十盘。”

　　貅武望天：“什么牛排呀，没有啦。”

　　桑岚：……

　　世界上总是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引人堕落，比如红色按钮，比如带盖的红色按钮。

　　姜见凌被迫面壁反思。

　　从触感来推断的话，她现在应该坐在石妖的口水（口石）之中，石块随着石妖开口滚动，在外面二妖一球友好协商期间，姜见凌觉得自己就像一根火山石烤肠，只差一把火就能烧着。

　　貅武的话音便是那把火，她刚刚给寄扬猪腿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说没有就没有，姜见凌拳头硬了。

　　对此，外面的貅武振振有词：“猪腿是猪腿，羊腿是羊腿，混到一起既污辱了猪，也污辱了羊，对吧石姐？”

　　石妖点头如捣蒜，只不过在貅武的解释下，口石越来越汹涌了。

　　求妖不如求己，姜见凌顶着石块的压力，火速加入谈判队列：“老石，你现在按钮的成功率怎么样？”

　　“不怎么样，好些天了才遇到一个你。”石妖幽幽道。

　　姜见凌：“……我有招，你放我出来，我教你吃大餐！”

　　话音刚落，她眼前一亮，出现在石门前。

　　姜见凌懵了，她准备了几百字的腹稿还一个音节都没蹦出来。

　　“你不怕我骗你呀？”

　　“不怕呀，我们妖很讲信用的。”石妖语气轻快，然后对着前方破口大骂，“除了桑岚这个小骗子！”

　　姜见凌一骨碌爬起来，假装没看到旁边的大黑脸，径直抱了一堆雪过来。

　　她从腰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标签，撕得乱七八糟，便往按钮上糊。

　　“哎哎哎，我好不容易才收拾干净的。”石妖怪叫，“你別糊得脏兮兮的，别鸟不想碰怎么办。”

　　姜见凌咧嘴一笑，用指甲推了推标签周围，推出一堆褶皱，再顺着褶皱将标签提起了一小丢丢。

　　“万红丛中一点黑，你不想抠？”

　　石妖好像是有那么一点想。

　　“来，老石，再把这堆雪贴你身上，”姜见凌指挥，“拼成‘紧急按钮’四个字。”

　　“高啊！”石妖乐了，“果然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石妖心念一动，将雪糊到自己身上，接连好几秒都没动静。

　　“怎么了？”姜见凌很疑惑。

　　石妖觉得不对：“但我是文盲啊，咋个拼？”

　　“你好像还挺得意。”桑岚嘲讽道。

　　石妖：“那万一笨小鸟也是文盲咋办？”

　　姜见凌：……

　　算了，姜见凌把雪一刮，又从腰包里掏了只家伙出来，用力一拉，十厘米长的折叠钢管瞬间延伸到一米。

　　“你们野泳的带钢管干嘛？”桑岚一顿。

　　“出门在外，总要防止意外。”姜见凌羞涩一笑。

　　貅武好奇地蹭了蹭腰包，凌凌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由于安全区结界的影响，越靠近石门的地方温度越高，石妖捕猎范围不大，姜见凌选了个刚刚好结冰的位置，把钢管横放在石妖面前。

　　“老石，来给钢管两头立个石柱子，”

　　“哎哟专业对口了嘛，看我的！”

　　石妖呸了呸口石，石块从两端堆叠而上，将钢管悬空支撑起来，在迦罗的寒风之中，钢管很快就结起了一层薄冰。

　　姜见凌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

　　下午四点半，姜见凌和貅武抵达市集。

　　至于桑岚……姜见凌很无辜，她只是问了问晚上几点修炼，结果四周突然一片寂静，好像她触犯了什么大忌。

　　桑岚很暴躁，她已经被迫加班1.4小时了，某位不知好歹的人类居然还问她加不加？加他爹的头。

　　——有事找貅武。

　　——不该按的别乱按。

　　——明早我调休，其它事下午再说。

　　扔下三句友好问候后，桑岚火速离开，比汤锅里的虾滑还滑溜。

　　姜见凌叹了口气，怜爱地摸了摸背锅侠貅武的脑袋。

　　“凌凌走这边哦，”来到市集的貅武如鱼得水，“百宝阁是我们迦罗数一数二的器物店，货真价实，童姥无欺。”

　　貅武美滋滋地在前面带路，立志要把凌凌的腰包充实起来，让她过了今晚就忘了钢管。

　　迦琅山的市集沿袭了人界的烟火气，为了方便大家交易，蓝锋开辟了一处近五千平方米的露天洞府，各大店铺之间还穿插着流动摊位，鳞次栉比，热闹非凡。

　　貅武很喜欢这种热闹，她在冒着热气的蒸笼上飘来飘去，享受蒸桑拿的惬意。

　　“熊姐下午好呀。”貅武一边问好，一边又塞了只猪腿下来。

　　“哎呀阿武！好久不见呀！”熊姐看到貅武，立马从摇摇椅上跳下来，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我们早上才见过。”貅武甜甜道。

　　“一午不见如隔三秋啊。”熊姐唉声叹气，抱着光球亲了一口，“咦，我们阿武还带了人族妹妹呀，来尝尝熊姐家的肉包子。”

　　隔壁摊位的姨姨不甘示弱，拿了十串烤羊肉串就往貅武嘴里喂：“武宝先尝尝这个！我们阿武最近瘦了一大圈，把我心疼的哟。”

　　“没有呀！”貅武这话就不爱听了，马上膨胀成直径两米的光球。

　　“哇！我们阿武真厉害！”

　　貅武这才喜滋滋地缩了缩尺寸。

　　姜见凌好奇地戳了戳光球，貅武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传送点与百宝阁相距不远，但在热心貅武的带领下，她们愣是走出了十万八千里的感觉，在此期间，貅武拯救了濒临炸裂的丹炉，逮了两只偷跑的鸡，帮铁娘子修了锻造炉，甚至在屠宰店也能露两手。

　　涂年摸着貅武切下来的战斧牛排，竖起了大拇指：“哇——”

　　“——我们阿武真厉害！”已经形成“哇跳反射”的姜见凌面不改色地接上。

　　涂年哈哈大笑，把牛排递给二人：“一会儿让朱姐帮忙加工下，吃个新鲜。”

　　“好哦，谢谢姨姨。”貅武熟练地抖了只猪头搁在案板上。

　　涂年拿起砍刀准备切割一下，一米长砍刀举到半空，她突然脸色一变，往门外赶去。

　　“一个头两把毛，我们都爱大毛毛，哒哒哒喵嗷——喵嗷——”

　　茂荣今天打了不少新鲜皮毛，她哼着不成调的歌儿，把货品依次抖落出来，摆放整齐。

　　在市集开店需要支付摊位费，对于不常来卖货的妖族不太合算，她们大多是随便找个空位摆摆摊，茂荣喜欢的空位刚好是屠宰店门口。

　　“老毛！”涂年握着砍刀，面色不善，“拿远点啊，别挡着我做生意。”

　　茂荣理着货，头也不抬：“老涂，放轻松啊，咱今天货好，一会儿就卖完。”

　　边说边又铺了块毛毯，让店门前本就不宽敞的空间雪上加霜。

　　涂年一刀砍在门上：“去去去，谁稀罕你这破皮毛。”

　　迦罗妖族大多皮毛厚实，需要保暖衣物的本就不多，自从炽墨出世，成衣店更是直接倒闭了一大半，只有情怀党还在坚持卖货。

　　“这叫创造需求，”茂荣优哉游哉，“现在好多妖还辟谷了呢，饭店不也开得好好的。”

　　“倒是你这破店，每天也没多少客，还不如关门大吉，专门给饭店供货呢。”

　　涂年被戳中痛点，挥手就要给茂荣的摊位来个物理超度。

　　“给我五！”茂荣跳起来，跟她击了个掌，“老涂，你想啊，辛苦劳作了一天，到家蹬掉鞋子，一脚丫子踩在厚实毛毛上——”

　　“——啊！”

　　“——啊！”

　　两道咏叹调同时响起，茂荣眨眨眼，闪现在姜见凌面前：“妹妹买皮毛吗？今天这头雄兽的个头足有二十米呢！”

　　飞影兽体型在六十米左右，而市面上流通的都是雄兽，最大的也不过十米，二十米的实乃可遇不可求。雄性生物不开灵智，也无法修行，但肉质鲜美，皮毛柔亮，这是地母娘娘为牠们开的一扇窗。

　　“往洞府里一铺，再打个滚——”茂荣眼睛微闭，嘴角勾起，“——啊！”

　　“买了买了！”

　　富姥貅武阔气甩出十头牛，给凌凌的见面礼有着落了。

　　茂荣欢天喜地地把牛牛收进储物戒，路过涂年旁边时，也豪横地甩了两头出来，愣是甩出了两百头牛的阵仗。

　　“老涂，来给你姐解个牛！”

　　…………

　　走出店门时，外面霞光漫天，姜见凌不由得有些怔愣。

　　迦琅山的结界靠主灵珠维系，主灵珠的灵力越充沛，山内环境就越接近千年前梵什界的风光。在灼灼暖意之下，众妖纷纷探出头来。

　　“岚少功力竟又精进了三分！”

　　“三百岁便有如此造化，此妖日后不可限量。”

　　“颇有当年妖圣妊桑的风范。”

　　“岚少实乃旷世奇才，日后将迦罗尽数划入结界也未可知。”

　　姜见凌：……

　　抛开这浮夸的路妖甲解说现场不谈，姜见凌瞳孔一缩：“她不是下班了吗？”

　　“嗯啊。”貅武瞄了眼众妖，见怪不怪。

　　姜见凌换了个方式询问：“请问她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巡逻，带教，当个热心好邻居。”貅武回想了下，应该差不多。

　　姜见凌有种不祥的预感：“……那业余活动呢？”

　　“修炼呀。”

　　姜见凌沉默了，手里的牛排突然变得如此沉重，比她优秀的妖比她更努力，她居然还有心情逛吃逛喝。

　　“阿武，我先去趟百宝阁，等会儿朱姐店里见。”

　　语罢，拔腿便往百宝阁赶去，在市井喧嚣之中，姜见凌没注意到自己身形在逐渐拔高，更没注意到三千多的冲锋衣在逐渐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