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无声》学呀忘呀

2、上岸

　　这座小城的月亮已经生气，太阳早已睡去。万家灯火的照耀中，有那样一个窗口，那样亮眼。
　　陆予他正在伏案做题。他突然抬眸望了望眼前的一片漆黑，他仿佛在那片漆黑中，望见了一片光明……的未来。
　　他揉了揉昏昏欲睡的头颅，用手指按亮了桌前的闹钟。
　　23:49
　　手机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
　　小狗：嘿，睡了吗？
　　那是陆予的初中同学，叫温许，那时他们是寄宿式的，也就是一周回一次家。他们当时在同一个宿舍，刚认识的时候，温许就有了外号，叫“小狗”。初中毕业之后就没联系。
　　小狗：这都十一点了，你还不睡啊？
　　予：睡不着，你呢？
　　小狗：给你说个事儿，你猜怎着？前天我们单位上有两个男的请假，今天也没回来，听说是因为被****了，然后就是他家长那边就受不了，就受不了不认他这个儿了，那天跳湖死了。
　　予：你现在在哪？
　　小狗：家，等到八点多又得去上班打螺丝了。
　　小狗：你忘了，我没考上高中。
　　予：你刚才说的那个事……
　　小狗：嗷，那个他们，我听别人说的，他们好像是同性恋。
　　…………
　　考试的考场是随机分配的，考场所有人的成绩都参差不齐。
　　他后桌的那个男生看见陆予，拍了拍他的肩：“嘿，哥们儿！你是那个上回被表彰的那个陆予是吗？”
　　“嗯。”
　　“你的目标是啥？”
　　“不可奉告。”陆予回头看了看他后面的那个人，笑了笑，开考的铃声响了。
　　考试时，整个考场上，有人埋头苦苦做题，有人抓耳挠腮，有人正在思考人生……擤鼻涕声，叹气声，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的清脆的声音，此起彼伏。
　　…………
　　这是十一月。
　　考完试，已是第二天傍晚。却不见太阳的影子，只有远处血红色的天空。天冷飕飕的，天空飘着些小雨。空气中写满了某种清冷的感觉。
　　考完试后，他错了搓冰冷的手，想起了晚上温许告诉他的那件事。
　　或许，这是世俗的定局——同性恋，一种被世俗排斥和唾弃的病。
　　突然，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是温许的微信视频通话邀请。他点击了绿色的接通按钮。
　　小狗：“考完了？〞
　　予：“嗯。〞
　　小狗：还行吧？能签好吗？
　　予：但愿吧，大题都不会。
　　温许发了个表情包，上面一个大大的狗头，竖着大拇指，还有“上岸”两个字。
　　予：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事，那个男的后来怎么了？
　　温许叹了口气，说：“另一个男的他应该是去外地了。后来东拼西凑赔了人家十八万，就挺荒谬的。〞
　　予：“嗯……”
　　…………
　　那天，成绩出来了。以往年级中下游的陆予这次考了197名，正好进了四班。和简安在同一个班。
　　“哥们儿牛*啊，满分七百六，你695，深藏不漏啊，”临走班前，程秋泽拍了拍陆予的肩膀，突然又有些失落和忧伤，“你走了以后，咱俩就不能在一块儿了，记得想我，”
　　“哭啥啊，咱以后还是好哥们儿，有事微信联系。”说完，陆予便随着人群喧嚣的声音远去了。
　　那天晚上，温许突然又发消息：听说你们成绩出来了，咋样？
　　予：你别说，你从谁那打听的消息，这么快。〞
　　小狗：你忘了，上初中那会儿我不就是咱班上的“百事通”吗？记忆力咋这么弱了？
　　予：滚。。。
　　小狗：你就说嘛。
　　予：695
　　小狗：你挺牛*的哈。
　　予：那个，你……相信同性恋吗？
　　小狗：啥？等会儿啊，我有事儿，回头再回你。
　　予：嗯。
　　…………
　　陆予突然脑子一热，打开了和简安的聊天页面。
　　他给简安发了150块钱的红包。
　　[对方在线]四个字映入眼帘。可是，他频繁的点进去看他收没收到。
　　十五分钟后，对方依旧没有收款。
　　突然简安发了一条消息：谢谢，我不要，你自己留着买好吃的吧。
　　那些钱直到二十四小时后又原封不动的被退了回来。
　　…………
　　下午六点钟，太阳就已经昏昏欲睡了，天空中的晚霞，红红的一片，像鲜血。
　　陆予的母亲还没有回来。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程秋泽那边他们一行人在超市里买东西，是为这次陆予的“庆功宴”准备的。
　　冯怡提议：“要不，咱们给陆予买件衣服吧。”
　　突然，高思远表示反对：“你上哪知道他穿多大号？”
　　冯怡突然皱了皱眉头，用一种“邪恶”的眼神看着高思远：“你和他的身高体重不都差不多？要不…………”
　　高思远连忙躲闪：“我不要，你提议为啥我买单？还有万一他不喜欢呢，万一钱没带够呢，万一……”
　　“给老娘*****闭嘴！要你试就试，磨磨唧唧的，要不然我把你拖试衣间里试？”冯怡有些不耐烦了，提高了嗓音，冲着他吼道。
　　此时的高思远就想一直被吓得不敢吱声的小老鼠，只好妥协。
　　程秋泽给陆予打了通电话：“嘿，哥们儿出来玩啊！”
　　“我家没人，我妈说等她回来我才能走。怕遭扒手（扒手：小偷，贼。）”
　　“没事儿，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还能遭贼啊？”程秋泽不紧不慢地催促他，“大家都快到了。要不然我去接你，你现在楼下等着。”
　　“嗯。”
　　他们聚餐的地点设在学校对过的烧烤店。
　　那家烧烤店的老板是一个中年大叔，四十来岁，高高瘦瘦的，每天祁中放学时，他总会站在店门口望着他们放学。
　　大叔一见他们来了，脸上露出了笑容：“小程来了！这个是你同学吧？”
　　“是的。”
　　“小程”是大叔给程秋泽起的外号。因为那时候每次放学，程秋泽基本都会到大叔店里帮忙，大叔对他像亲儿子一样。自然，他跟大叔很熟了。
　　“你同学都在里面呢！快进去啊，外边挺凉的。”
　　“嗯。”
　　当陆予刚刚迈进屋子的那一刻，他看见了熟悉的一幕：高思宇正在被冯怡追杀，围着整个屋子跑了不知道多少圈。
　　大叔探头进来，冲他们笑了笑：“年轻真好。”
　　他好像忘了什么，又突然拿着菜单进来：“王子公主们看看吃啥。”
　　程秋泽把菜单推给陆予：“你看看吃啥？”
　　陆予指了指菜单上的烤鸭肠和烤面筋说：“那就这些吧。”
　　一旁的程秋泽不乐意了，顿时觉得少了些什么，又对大叔说道：“叔，来捆啤酒。”
　　…………
　　接着，一捆啤酒和几盘菜被端上桌。
　　程秋泽望了望他身边的陆予：“你看看你，桌上的酒连拉环都没拉开。”
　　陆予摆了摆手，道：“我不喝酒的。”
　　程秋泽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口酒，道：“没事的，你看，大家都喝了，你怕啥？再说，这是大家共同为你举行的庆功宴，你不喝就是让我没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