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匿》不入梦

41、遇人

　　半晌。
　　予期停下了笑声，戛然而止，也是十分的突兀。
　　也像是突然没有了生气，垂头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浑身散发生人勿近的气息。
　　乌云虽然与他的接触不算太久，但也隐约感觉到他与之前的表现判若两人。
　　之前明明是个散漫的少年，现在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眼底透露的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乌云一时间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
　　好好的一个人会突然疯了吗？
　　而予期自己知道，他没有稳定的脾性，一切顺势而为，变成什么样都不算奇怪。
　　乌云才忐忑地问，“你没事吧？”
　　予期散漫道，“没事，能有什么事。”
　　连续睡了一天一夜。他的精神也不见多好。还继续着披散着长发，坐在床上放空。
　　从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房门被打开。
　　未经允许，直接乌泱泱地挤进来一群人。
　　予期没有抬眼去看。
　　那群人对他也很不客气。
　　只是支会他一声，就把他带走，说是让他去跪祠堂。
　　听着意思是，佑昕的病是他造成的。他要赎罪。
　　原来他的其他举动，并没有引起什么风波，无人在意，倒是看起来与他毫无关系的事情要怪罪到他。又或者说，佑昕这个人非常重要。
　　跪在祠堂里，予期还有心情对乌云说，“你看，之前你还非要我来这边，现在不用偷偷摸摸就可以在这里长住了。”
　　乌云，“……”本来他以为予期会怨恨，憋了一肚子话准备连安慰顺带教育予期，结果予期似是不给他这个机会，大有种既来之则安之的的坦然，不像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倒显得他过度揣测了。
　　予期看向柱子之后露出的一截衣角，默默地走了过去。
　　柱子后面躲着一个小孩，那小孩小鹿一样的眼睛惊恐地看着自己。
　　由于对佑家并不熟悉，予期问，“你是谁？你是这家的小孩吗？”
　　那小孩听到他这么问，似乎松了口气，摇摇头，又点点头。
　　乌云却在予期脑海中拆穿，“他不是，他是个贼，他怀里有赃物！不能让他走，不然丢了东西，也能算在你头上。”
　　予期随意的拿了几个贡品，递到他面前，“吃吗？”然后自己很自然地咬了一口苹果。
　　酸的，然后吐掉。
　　乌云，“……”
　　小孩儿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大概从心里面觉得这人跟他是一样的。他接过果子大口吃了起来。
　　乌云虚弱道，“不能…不能吃…”
　　予期，“不吃浪费了。”
　　小孩儿吃完拿袖子把嘴巴蹭干净，抬起脏兮兮的小脸，眼神格外真诚，“哥哥，我带你逃出去吧！我知道怎么可以跑出去。”
　　很突兀，不知他为何发出这样的邀请，就像是予期此刻需要如此一样。
　　乌云整个心都在发颤，生怕予期发癫，“不，你跑出去算什么事啊！这是你家啊！”
　　他不理解。
　　予期站直身体淡淡道，“你不懂。”
　　不懂佑无是发生了什么，一定要逃离这里。
　　乌云，“......”那他确实不懂，也太难懂了。
　　予期俯视着小孩儿，眼里映射出过去的某个时刻，小孩儿牵着佑无干瘦的手掌，躲避着其他人，在即将逃离的时候被人发现......
　　予期是自己吃不得苦，非要主动留在主宅的，佑无却曾经被因果裹挟在这个囚笼之内，挣扎不出。
　　予期对小孩道，“你走吧，谢谢你伸出援手，以后我会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