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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公主是这样啦 1962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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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春。
浅淡粉色的云霭透过窗外一抹新叶弥漫进入城堡,日光蒙蒙,又像是雨丝,融于一片茫茫,在远方漫延开来。
城堡内部富丽堂皇,天花板顶端的吊灯都坠着黄金熔铸的水滴状小球。地毯则是由数层真丝交叠而成,光泽宛若流水。
被窗外欢闹的麻雀吵醒,我睡眼惺忪地迈下旋转楼梯,不小心踏空了最后一层台阶,我的心脏剧烈一跳,猛然清醒过来。待看清面前窝在真丝沙发里的人后,我有些惊讶,试探着开口。
“呃,早上好?”
难得一见的,日理万机的海森王后会在一个没那么特殊的清晨有雅兴早起喝茶。
柏妮丝·海森好整以暇地扶了扶眼镜,抬起眼来看我。手中捧着的茶杯被轻置在木质茶几上,发出细微的响声。她站起身来,向我颔首。
“是很好。”她说。
这算是什么回答,有点搞怪。我不禁感到好笑,慢吞吞地走到沙发对面的楠木椅上坐下。思绪再次放空,控制不住地回想起昨夜的梦。
我做了很长的一个梦,题材似乎是冒险。里面有很多很多人,鲜亮的色彩,欢愉,沉醉。可醒来后再度回忆,却发现内容像是早上迷蒙的雾气一般,只留下色块般的依稀几个场景。
不过一想到闪过的几个像是逃亡途中的画面,我不由得感到很累。我懒惰怕痛怕吃苦,谁都有可能去经历一场冒险,唯独我不会。
笨蛋才会冒险。
待我静下心来细细体会一番,又发觉似乎并没有什么难过的感觉。那大概并非什么重要的梦,于是也就不在意了。
反正不过是一个梦,我也委实没有什么预知的天赋。
“这两天记得让霍尔斯陪你去订一套巫师袍,剩下的零碎物件多米会替你收拾好。”柏妮丝插起一块削去皮的苹果放入口中,然后抬起手示意我过去。
“好的,好的。”出门好累。我这么想着,张口咬住了她递过来的苹果,毫无防备,酸得我狠狠闭上了眼睛。
柏妮丝又笑起来,这次不是装模作样的端着,而是眉眼间都漾起笑意。
神经病!我气得一个倒仰。
*
这是两本书融合而成的新世界,童话和魔法共存。这是柏妮丝告诉我的,她说她来错了时间,后面的故事只能让我续写。
“很不幸,这次我被ban掉普攻和大招了。”她这么说。
啥啊。我听不懂。
“只能让你来当主角喽。”
我更不明白柏妮丝的意思了,她总是跟我打谜语,这个世界的主角当然是我。
我是麻瓜世界里真正意义上的公主,也就是童话故事中常常提到的所谓的“邻国公主”。
桃粉色的长卷发,灿金色如同太阳一般的眼眸,胜雪的肤色和昳丽的脸蛋,还有无与伦比的聪明才智……!
嗯嗯,这不正是故事中的完美主角人生吗?我完全就是主角呀,拯救世界从我做起!
作为海森国王的长女,原本按照传统,旁支的孩子是要与巫师通婚,来稳固双方的地位。
可这一辈只出了我这么一个女孩,而近年来家族适龄的孩子也是男孩居多。海森国王犹豫再三,还是把我塞给了比较有名的纯血巫师——布莱克家族,作为他们长子的婚约对象。
起初那位夫人还不太乐意和麻瓜通婚,毕竟联姻的向来是皇室的旁支,但我不是什么伯爵什么公爵的孩子,是货真价实的公主哟。
所以她也就乐呵呵地同意了。
抛开那个未婚夫对我极其抗拒的态度不谈,其他部分其实也还好,我对这些安排向来没什么看法。结个婚而已,要是对方听话就算了,不听话我有的是办法控制他。
大不了就是用个夺魂咒什么的,我可是天才少女,完全没难度。
*
再过几天便是霍格沃兹开学的日子,时间越临近这一天,我的心跳便愈发的剧烈。我将这一切归结于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柏妮丝倒是不置可否。
“这是近乡情怯。”我认为她是意有所指,但是说白了,我没听懂。
我又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柏妮丝大概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了,索性踱步到落地窗前。傲然绽放的矢车菊潋滟着金色的日波,摇曳着又像是金色的麦田。
啊,好想种地。
“缇丝芙。”身后传来柏妮丝平缓的声线,我微微侧头,倾斜映入室内的阳光为她瑰丽的脸蒙上了些许阴影。她向我递来一支魔杖,“假设你是格兰芬多,那就在分院后的第二天早上,让你的猫头鹰把它还给我。”
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假设我是格兰芬多?”
柏妮丝沉默半晌,不着痕迹地硒笑一声,才道:“湿地夏花山楂木,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做出第二次错误的选择。”
其实我还是没听懂。
“那你想要我去哪?”我侧过脸接过魔杖,问她,“赫奇帕奇,还是斯莱特林?”
这时候她又沉默了,望着远处出神,手指一下又一下地轻叩窗棂。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窗外是淡紫色的天。
“算了,”她说,“随便你去哪吧。”
今天的一切都很诡异。
我觉得自己仿佛站在被丝带缠绕起来的礼物包装盒里,内里也许是有一些无法被人猜测的秘密,可在丝带被解开之前,没有人会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哦,可能是块年糕。因为我已经被生活捶打得软糯Q弹。
嘿嘿,我好美味。
我认为柏妮丝在隐喻自己遗忘了一些东西,可又说不上来。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
柏妮丝喜欢养小动物,城堡的后面是一片连绵的山,一年四季都是葱郁的模样。常年盘在树冠上的一条泛蓝色条纹的小蛇生了灵智,她给它起名为“阿尔”。
唉,说是开了灵智,其实还是蠢得不行。
眼下阿尔顺着柏妮丝搭在沙发上的小臂,慢慢地挪到了她的头上,将自己盘了起来。
“王后大人,你还挺有情趣的。”我确实有些绷不住,笑意明晃晃的挂在脸上。
柏妮丝动作一顿,刻意营造的深沉气质也随之散去,半是不解地看我一眼:“你脑子有病?”
我勾起白皙的手指,指了指柏妮丝的头顶,说:“你看,它在你的头上盘着。”
“是啊,我知道。”
“可是它像一坨大便。”
“?”
*
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
选择在这个时候来到9??站台委实算不上明智,甫一侧目,离着我几步之遥的布莱克夫人正在和儿子激情上演母子情深。
他们家似乎是有今年的新生,被沃尔布加拉着手,身侧是罗尔家的男孩和一个橙色头发的男孩。我很难评价那位罗尔少爷,褐色头发被发胶一丝不苟地梳上去,却又在尾端烫起了羊毛卷,像是山上成熟的毛栗,举手投足间满是娇生惯养的肆意。
但是他的发型真的很诡异吧。
我只匆匆瞥了一眼便光速移开视线,偏过头去看列车顶端冒着烟的汽笛,这让我想起城堡的山脚下一缕一缕的炊烟。
听柏妮丝说,沃尔布加的长子在上一个学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被分入了格兰芬多。气得沃尔布加第二天一大早便寄去了吼叫信——那封信被精准地投放到格兰芬多的长桌上,西里斯·布莱克自此全校闻名。
哦对了,西里斯·布莱克就是我那个所谓的叛逆未婚夫。
可以,跟在主角身边的人必须要经历过大风大浪。布莱克,我认可你了!
身边人都在窃窃私语,一个站在我身边的纯血生怕自己被分到格兰芬多,荣获一封吼叫信,一直在问旁边高年级姐姐具体的分院方法。
能够看出他的确紧张得不行,怀里的猫快要被他揉扁了,一直在拼命挣扎,试图逃离此人的魔爪。
“打败恶龙就会被分到格兰芬多吗,那我不打了!”罗齐尔露出一个扭曲的表情,连连摆手。
“什么打败恶龙,难道不应该是从恶龙身边拿到什么东西吗?比如救走学长学姐之类的。”他身边的橙发同伴跃跃欲试。
“那我们就不是新生了,是英雄,安东。”
停停停,什么骑士恶龙公主的剧本!真正的公主,我,在这呢!
我对吼叫信倒是很有兴趣,特别是在知道吼叫信会精确查找后,对于被分到格兰芬多倒是有点跃跃欲试。
可真要是那样,那根漂亮的魔杖就要还给柏妮丝。还是算了,它又漂亮又趁手,我可舍不得。
唉!她干啥这么讨厌格兰芬多!
我觉得柏妮丝这么张扬的人今天打扮的这么含蓄,肯定是想避开沃尔布加他们,反倒是沃尔布加,看到柏妮丝身边的我,挂上端庄笑意向这边款款而来。
呃啊,你们不要过来啊。
好累。
说实话,平时宴会间的交际已经够让我厌烦的,每次都要花费很长时间在相互试探上,我可不想把在那个场合下的一套用到现在。
我迫切地想要跑路。柏妮丝似是看出了我的意图,挑眉丢给我一个双面镜,好让她抽出时间联系我。
“现在你可以走啦,小公主。”
我无意与她争执这该死的衍生出的新称呼,飞快点头,接过镜子就窜到了特快列车上。
沃尔布加的动作确实很快,刚踏进车门我甚至就能听到她和缇丝芙已经开启的对话:“不知道西里斯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跟海森公主一起坐。”
没有!
比起和布莱克联络感情,我更加乐意去找与他同年级的卢平。我们是在去年暑假在弗洛林冷饮店认识的,他安静又沉稳,很温和,不会有该死的好奇心,也不会乱找枯燥的话题,更不会在我享受书中世界时左摇右摆地打扰我。
真的是超级贴心的一个人!
不过想归想说归说,他似乎是布莱克的朋友,很大概率要坐在同一个车厢的。这个刚萌生念头只得作罢。
我来时人并不多,可供我挑选的车厢占了大半,挑挑捡捡大半天,我满意地坐在了蛮后排的空车厢,顺手锁上了门。
迫近列车发动的时间了,熙攘声也多了起来,令我欣慰的是,并没有任何人试图敲响这扇紧锁着的门,我也得以寻得片刻安宁。
列车开始发动,窗外繁密的绿叶从周边掠过,日光熹微不骄,是很美好的夏。
我刚打算闭眼小睡一下,就听到车厢门被敲响的声音。我抬眸皱眉,隔着玻璃撞入一片雾蒙蒙的的沉水里。沉水盯着我,毫无波澜。
坏了,忘记还有一个小布莱克了。
但是问题不大,我挥挥魔杖打开了门锁,扬起脸飞快地对他笑一下,又闭上了眼睛。
yes无声咒!我好装,我好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