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北风紧》夜照十三月

3、两个跑路人与一个睡不醒的人 睡不醒的美

　　我不是个失败者。
　　我昏昏欲睡的人生，只剩下了失败者这三个字。就算是梦，里面也只剩下我无力的咆哮和怒吼。
　　在梦里，我还没有考上高中，我还是骄傲的年级第一。班里的女孩喜欢我，男孩喜欢我，老师喜欢我。都喜欢我，我也喜欢我。我有着洋溢在脸上的幸福，透着愚蠢天真的瞳孔。那幸福让我刺眼，刺眼到把我惊醒，唯恐是太阳的强光，要融化我的身躯。
　　我从眼睛的缝隙里看见了王霜和李泉，他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着工地，老板，资本家和剥削。那曾是我梦想中都想成为的日子，这两个幸福的白痴却在抱怨和愤怒。
　　我佯装睡觉，可是觉着胸口发闷，嘴里发苦，嗓子发干。忽然想到昨天那夏天的味道永远地留在我的胃里，或者准确地说它将停留七年。我将拥有七年的西瓜味的夏天。
　　想到这，我慢慢抬起头，用手把矿泉水勾到手里，一饮而尽，再慢慢睁开眼睛，定定神。
　　王霜和李泉看我有了动静，也不说话了，等我喝完水，又趴下后，又继续畅谈。
　　以下为我睡梦中的视角：
　　王：“咱们这位少爷真辛苦，一上火车就开始睡，没几天醒着的。”
　　李：“唉，别说他了，你不晕吗？”
　　王：“晕，那也有黑天有白夜的，我自从把他拉上车，也没见他清醒过。”
　　李：“他，也不容易，睡就睡会儿吧。”
　　王：“李泉，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李：“什么事儿啊？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都不记得了，这人上了岁数就不一样了，我才二十四，脑子都开始不清楚了。”
　　王：“我应该找老师谈谈的，那不怪你，要是没有这件事，你也不会上二中，也不会考个三本，都怪我。”
　　李：“你看你，哭什么？我都说我忘了，这跟你没关系，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能屈能伸，这都是我的事儿，跟你没关系，再哭，他醒了我可没法交代了。”
　　王：“嗯嗯……”
　　她的哭泣声越来越小，直到消失。我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又陷入自己沉沉的梦中。
　　一个男孩向女孩告白，他的信被老师拿走，他被叫了家长，家长回家之后打了他，后来他离家出走，他的妈妈又被他爸爸打，第二天他回家，是一地破碎的玻璃，破盆破碗。他成为了离异家庭的小孩，他的爸妈各自有了新的家庭，他被留给了乡下的爷爷奶奶，爷爷奶奶什么都没有，只能上街卖编织的背篓，班上的同学看见了，笑话他，另一个小男孩替他出了头，后来又带着他一起玩儿，带着他认识新朋友，融入新班级。后面还有更长的故事。可他的脑袋已经超负荷运转，加载不出来画面了。
　　这梦很长很长，长的像他的一辈子，直到这个男孩结婚生子，另一个男孩也一直在他身边，他问他为什么要帮他，他只说，他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他们三个关系挺好的，但是人生啊！总是兜兜转转地在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