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救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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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罗漪的大脑完全停滞了，周围的时间似乎都放缓数倍，像卡带的老电影一样慢慢失色掉帧。
簇拥过来的人群逐渐失焦又拉长，变成模糊的鬼影笼上来。
她能注意到周遭每一个细微的响动，但难以支配身体做出回应，像灵魂被抽离出躯壳，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楚罗漪，你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余鹏飞又大声问了一遍，脸上洋溢着成竹在胸的自得神采。
周围人群如同提前排练过一般，默契地齐声起哄。
“在一起！”
“在一起！”
人们不断张合着的嘴像怪诞电影里的滑稽木偶戏，致使她患上一场短暂而漫长的耳鸣，失去分辨声音的能力。
余鹏飞似乎没意识到任何异常，也可能他本就只是想筹划一场势在必得的成名壮举。
他捧着玫瑰花缓慢又郑重地跨过那圈蜡烛和气球，一步步走向台阶。
楚罗漪感觉自己像捉不到浮木的溺水者，想张口呼吸却只能不断地呛入咸涩的海水，带着铁锈味的灼烧感从心脏位置涌上来，在她的喉咙深处不断翻滚。
周遭大把的视线凝成实体，像一簇簇黑色的荆棘扎得她体无完肤，又化作柔韧的丝线密层无间地裹住她，拖拽着她的鲜血和躯体沉入海底。
她放弃挣扎地闭上眼。
凌冽的风声霍地劈开裹挟着她的黑暗，一双手牢牢握住她的肩膀。
往常总散漫落拓的声线此刻带着跑动后轻微的喘息和沙哑，焦急地冲破混沌到达她的大脑：
“楚罗漪！放平呼吸，看着我！”
女生没有睁开眼，她脸颊略微泛红，胸腔急促地起伏着，高频度的颤抖隔着衣物传递到夏知许的手心。
突如其来的变动让人群蓦地静了一瞬，转而响起的是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都围在这干嘛？！”
夏知许居高临下地厉声叱道：“在学校道路上举办阻碍交通的活动需要申请报备，执勤安全车马上就到，都想被记过吗！”
虽然学校规定一直存在，但宿舍楼表白这种行为实则是处在学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灰色地带，不过如果硬要深究，这条例倒也足以唬人。
人群慢慢退潮般扩远，有散开的迹象。
“你干嘛？”
精心筹谋的表白被人搅局打断，余鹏飞语带不满地疾步上前。
旋即，他被人拎着衣领扯了个踉跄，手中的玫瑰也被夺走。
男人左手轻轻一扬，把花束摔在台阶上。
“我还想问你呢。”夏知许凑近他，阴鹜的眼底像酝着风暴，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来，“这是你策划的好事？”
男人收紧手指，凸起的骨节抵在他咽喉处，下颌线条绷成一条锋利的折线。
窒息感传来，余鹏飞扳着对方肌肉坚实的手臂，瞬间软弱下来：“哥们……有话好好说……”
“就你？”夏知许倏地勾起唇，像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话。
他冷嗤一声，语气森然：“我现在确实没空揍你。”
“但你之后最好老实点。”
说罢，夏知许松手，任凭余鹏飞弯腰不住呛咳着。
他转过身时女生已经睁开眼，眸中的水色摇晃着要满溢出来，身子仍细微地颤抖着，像一只落入狼群后仓皇失措的雏鹿。
他观察着女生的脸色，猜测是轻度过呼吸：“放松，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跟着我放缓呼吸。”
楚罗漪被他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前，只能看到眼前带着担忧神色的丰朗面容。男人一双眼正紧紧盯着她，眼瞳漆黑到看不见倒影。
她却突然在这种注视下感到一丝安心，慢慢地跟着夏知许的指导调整呼吸频率。
看她呼吸逐渐均匀下来，夏知许轻声温和道：“好点了吗？”
楚罗漪沉默着点点头。
“那你先回楼里等着，我去校超给你买点吃的过来？”
闻言，女生的手蓦地拽住他的衣角。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楚罗漪的声线带着滞涩的哭腔，音量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到，“人太多了。”
那就是也不想去超市了。
夏知许微微弯下腰，和她平视：“那我带你离开这好吗，不去超市。”
停顿半响，楚罗漪带着鼻音轻声“嗯”了一声。
“低头看路。”夏知许转身，把侧边的衣摆递到她手里，“拉好我的衣服。”
失去夏知许的阻挡后，楚罗漪再次感受到周围零星的目光，带着探究和看热闹的意味。
她的手又轻微地发起颤。
衣角处传来震动，男人回头确认女生的状态，而后稍微加快步伐。
直到领着人走到学校天井边的小巷里，夏知许才停下来。
这条巷子算是通往学校五号体育馆的近道，只是这栋体育馆已被废弃相当久，平时没什么人来。
因此巷子里的路灯也年久失修，只剩下不到一半的灯泡还在挣扎着散发出昏黄的光线。
“还难受吗？”男人颀长的身影堵在巷口，单手撑墙，阻隔开巷内和外界的通道。
楚罗漪乖巧摇头。
“那给你室友打个电话。”夏知许另一只手插进裤袋，体贴地提醒，“让她们来接你”
“哦，好。”楚罗漪又乖巧点头。
电话秒被接通，胡欣火急火燎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过来：“你在哪呢？！怎么不回微信，吓死我了！”
在胡欣的描述下，楚罗漪得知她们都听说了今晚发生的事，这会儿正焦急地在宿舍楼下找人。
她心底涌出一股暖意，安抚下闺蜜的情绪后，把自己的位置告诉胡欣。
“别逞强。”等她挂断后，夏知许缓声道，“有不舒服的话我们去校医院。”
“真的已经没事了，谢谢你。”楚罗漪声若蚊蚋地弱声答谢，“多亏有你出面。”
“没事，看不惯他这行为而已。”夏知许借着昏暗的光线端详楚罗漪的脸色，确认已经没什么异样后，又恢复成散漫的常态。
“倒是你，平时瞪我瞪得不是挺凶，怎么这时候连拒绝都不敢？”
“以后改听恐怖有声书练练胆吧。”
……
这事能记到现在啊！
要不你还是当我不舒服吧，一听见夏知许正常说话我就#恶心#头晕#面色苍白#腹痛。
但不得不说，在听见夏知许熟悉的调侃后，楚罗漪也不自觉被他感染，完全回到正常的放松状态。
不会是习惯夏知许的嘲讽后，被激发出什么抖M属性了吧。
楚罗漪开始自我怀疑。
然而放松后，别扭的本能也重新挣脱压抑恢复正常，她又开始过分在意起夏知许的目光和社交距离。
“你能不能……”楚罗漪纠结地开口，停顿几秒后，还是小心翼翼地请求道，“离我远点？”
我知道刚接受完帮助就这么说话是很不知好歹啦……
但也不至于脸一下子黑三个度吧。
看着女生又开始躲闪的目光，夏知许心底陡生出一股憋闷的烦躁：“又打算像躲瘟神一样躲我了？”
男生语气中带着点凉薄的笑意，楚罗漪立马躲避危险般地后退半步，背几乎贴上墙壁。
原来你知道我之前躲你啊。
这话当然说不出口。
而且，夏知许好像确实有点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他生气，楚罗漪甚至开始思考是否向夏知许坦白自己的心理障碍。
可是他们才刚认识几天……
看女生眉头蹙起，一副一言难尽的纠结神色，夏知许突然觉得无趣。
他冷淡地扯了扯唇：“别退了，墙上脏。”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楚罗漪完全无视了这句话，依旧木讷地靠在墙边。
夏知许“啧”了一声，向前迈半步，打算直接把女生扯回来。
背后却突然响起一道齐声的惊呼。
巷口探着三张大惊失色的脸，站在最前面的胡欣难以置信地张大嘴：
“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救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