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蝶》FeelinSophie

81、072B

　　今晚看到这个又大又圆的月亮的人还有彭骁。不过这对他一点也不浪漫，因为那么大那么亮的月亮会把星星们的光辉全部掩盖，那些他迷恋地，让他拥有了一个理想的星星们。

　　董哨在去严睿冰家的路上，给施方青打了一个电话，不过他晚了一步，因为严睿冰已经通知了她。
　　他们四个人，聚首在严睿冰家的客厅里。
　　严妈妈在楼上的卧室睡觉，醒着，但是没有下来，她知道那里，今晚，没有她的位置，她希望天亮的时候会有，她更希望今天晚上，严睿冰会来和自己一起睡，她希望她还是她愿意依靠的妈妈。
　　文档里只有一个word文档，里面只有短短半页的文字。那是火蝶留给他们的共同的信。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件，我想你们都已经明白了，所以我不想多说，只挑重点。
　　其实我是说过再见的，只是你们都没有注意到。很多时候，像我体认到的那样，时间到了——不是我们说它到它才到，它自己到了，就是到了，有点不公平，是不是？——我们就应该果断地和一种生活告别。我们的父母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们也将那样过去。像对童年再见，对少年再见，对学生生涯再见，对成长的环境再见，对单身再见，对自己的短暂生命再见，它们实质上，都是一样的，一旦你踏上了离开的航班，你就再也回不来了。这个时候，你不该害怕，因为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很多事情要去体会，这就是成长，也是衰败，是我们的一部分。相信我，无论如何，我们都可以挺过来。
　　不要再去问为什么，不要责怪任何人，只是是时候我要去过另外一种生活，做另外一个人，无论我现在在哪里，我会一直关心你们，爱你们。
　　最后还想说的是，无论你现在多大，无论别人叫你什么，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和谁在一起，无论你在做着什么，我们永远都会有机会开始新的生活，成为我们想要成为的人。
　　Butterfly is flying away. And never return.”

　　严睿冰哭了，哭得很厉害。
　　祁畅把严睿冰抱在怀里，闭着眼睛强忍着所有要倾斜出的感情。
　　施方青拿着自己的包，呆呆地离开了，没有说一句话。
　　董哨看着那份信，看着他再次响了起来的电话，是家里打来的，木然。

　　父母在家里等待着自己的孩子归来，他们从来没有想象过有一天，他们再也不会在门口看到自己聪明活泼美丽的孩子出现。他们是关心他们的，不管是不是用对了方式。
　　我们要始终相信，我们的父母是爱我们的，就像这是一个生存下去的美好信仰，这是一件你相信，它就会发生的事情。相信我们的父母是爱我们的，这会让我们在未来的路上走得更勇敢些。不管他们对我们做了什么都不要去怀疑，因为一直以来你都是一个被爱着的人，值得被爱，也将持续被爱的人。
　　相信那些应该爱我们的人是爱我们的，决不怀疑。

　　钱昊阳又去警局找那位会手语的年轻女警察，询问案件的进展情况。
　　女警察很热情地招待了这个孩子，在自己有限的休息时间里面。
　　一些年长的同事并不支持她的这种行为，甚至不觉得这有什么帮助，甚至有人说——他并不知道钱昊阳是可以听到声音的，他以为所有不会说话的人都是因为听不到声音才学不会说话，任何职业的人都会犯很多常识性的错误——这个男生那么关心这个案子，也许他知道内情。
　　“我们马上要高考了，我想我们大家可以一起去战斗。”钱昊阳对女警察说。然后她把话现场带给了那个怀疑他的警察。“她对于我们，就像你们对于彼此，我们是战友，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
　　“为什么你不直接说你喜欢那个小姑娘呢？”另一位年纪更大的警察笑着说。“这更好理解。”
　　“我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我们还没有什么新的线索。”女警察说。“我不能和你讲案情的进展，不过我向你保证，我们会尽一切努力去找寻这个女孩，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
　　“我们并不像我们所表现得那么独立，那么桀骜不逊，我们只是想表现得成熟，这样也许你们，他们，会把我们当回事情。”钱昊阳看到了其他人眼里那难以掩藏的怀疑。“把我们当作和你们一样的人来看待，告诉我们一些我们应该知道的事情。她不是一个坏女孩，我们都不是。”
　　女警察点了点头。
　　“已经快大半年了，你们还在继续找她，对不对？每天都会有新的案子。”
　　“如果没有新的线索，我们是很难再进一步下去的。”那个和火爸爸交谈过的年轻警察走了过来，坐在钱昊阳的另一边。“我感觉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你在评估，是不是该告诉我们，告诉多少。”
　　“真的吗？”女警察问。
　　钱昊阳看着这个他没有见过的也会手语的年轻警察，他的目光是那么犀利，似乎可以看穿人的皮囊。
　　“现在我在负责这个案子，如果我发现你在隐瞒什么，或者在故意耍我们，我不会管你多大，是不是有残疾，我会秉公办理，决不手软。这个孩子失踪，我不管别人是怎么评价她的为人，既然有人报了警，那么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去寻找他。”年轻警察表情严肃，不是因为他天性如此，不是为了吓唬小孩，而是这件案子，在这里面他遇到的各种事情给了他这样的表情。“告诉我，孩子，你知道什么没有告诉我们的吗？”
　　钱昊阳可以和他说什么呢？他告诉自己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关心这个女孩，希望她可以再出现在他的周围，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笑容。他不能说服自己，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什么也没有做，虽然他把这当作信任，当作理解，当作尊重，当作某种爱存在的迹象。这些他不能告诉任何人。还有那个死去的女孩，总得有人关心她，于是他把这当作了自己的任务，来转移对于火蝶的感情。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我喜欢她。”钱昊阳说了些他认为可以被理解的话。“对于他们，我只是个安静的无名小卒，对于火蝶，我只是她班里不会和她有什么交集的人。没有人能真正明白我在说什么，没有人真正想知道我是怎么看这件事情的。所以我来这里，也许我可以重新感受到她。”
　　女警察看着，带着更加不解的眼神，然后转向年轻警察求助。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明白了。
　　“如果有什么新的进展，我们会公布的。你先回去吧，好好准备你的考试。”
　　就这样，年轻警察把钱昊阳送走了。
　　“这些可怜的孩子。”女警察说。
　　“你相信他说的话？”年轻警察问。
　　“为什么不相信？”
　　“我们是警察，我们只知道真相，看到证据，我们不是去相信谁有罪谁无罪。”
　　“什么意思？”
　　“那个女孩失踪大半年了，唯一常常来警察局询问的就只有这个男生，这个都称不上是她朋友的人。”
　　“也许这个害羞的男孩真的很喜欢那个魅力四射的小姑娘，他不敢说，因为在他眼里，她是那么优秀，是那么多人追捧的对象，而他是那么渺小，他自卑。而现在，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不断来这里，独自来，询问他知道他不会得到结果的案情进展。我们都那样过来过，那并不遥远。”
　　“我怀念我的学生时期，从来没有那么多的秘密。”
　　“总是那些有秘密的人说自己没有秘密。”
　　“嗨，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女警察和年轻警察看了眼对方，转身回去做自己的工作了。在两个人之间，总是会发生什么事情的。
　　钱昊阳在警察局的门口驻留了一会儿才离开。他有点后悔了，他应该告诉她，让她知道。

　　如果我们遇到了让我们心动的人，我们应该告诉他/她吗？
　　我爱你这件事情，真的和那个“你”没有关系吗？Love you, with you. Love you, without you.
　　曾经有人说，人生的痛苦有二，一是不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二是看不到自己爱的获得的幸福。我想当你看到自己爱的人获得了幸福，而他/她的幸福与你毫无关系时，你一样会感到痛苦，甚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