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蝶》FeelinSophie

11、011

　　钱昊阳正在默写着他背下的英文课文，这里还真有点讽刺，不过他并不会想太多，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开了，不管他说不说得出来，知识是没有重量的，不需要纳税的，你可以轻松地带着它去任何东西，和任何人分享。而且，他还可以倾听，这已经是很大的恩赐了。
　　妈妈为他送来了一份宵夜，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钱昊阳抬头看了妈妈一眼，打着手语。“谢谢妈妈。你不吃吗？”
　　“我和你爸爸都吃过了，今天不要太晚哦，早点休息。”
　　钱昊阳点点头。
　　“那妈妈不打搅你了，趁热吃了。”妈妈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钱昊阳埋头继续默写，把最后一段写完，然后开始吃妈妈端来的夜宵。这是一个生活很简单的人，也很充实，他有很多自己的时间，不过有时候，不能和他人一起闲扯或者八卦一下，也是很可惜的。
　　在钱昊阳的抽屉里，放着一本带锁的小本子，里面记的不是日记，而是他一个人的闲话。本子里的第一页画的是一张座位表，每个名字边上都有一个数字编号和一个定语。在后面的内容里，就有相应号码页数的介绍和对那个定语的解释，以及家庭地址，电话号码和家庭背景，这是作为生活委员的好处。这本本子里就是钱昊阳自己对他们班级里每个人的八卦。而开启这个小本子的钥匙，一直就插在锁上。他计划等到他毕业，他就会找一个更加私密的方式公开这个本子上的内容。
　　“火蝶，我们所有人理想的化身。”
　　钱昊阳当初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过多的犹豫。我们都有成为蝴蝶的基因和能力，为什么命运的结果大家会那么判若云泥呢？
　　在教室里，钱昊阳并没有听到多少关于火蝶的闲言碎语，因为他不随便离开自己的座位，而他周围坐着的人也不会随便谈论火蝶，至少在教室里不会。左前方的F和后面的M是严睿冰的亲信，右边的S是祁畅的朋友，前面的L一下课就不见踪影，跑到后面去和陈柏他们玩闹，R想要八卦可惜身边条件不允许，没有人理睬，X是轻易不开尊口的。左边的G有时候会和A，B说几句，很快就被F的白眼打回去了。而左右后方的莘瑶和T就更加不用说了，莘瑶是火蝶的崇拜者，T是莘瑶的朋友。有时钱昊阳觉得在火蝶这件事情上，自己被割去了聆听的耳朵。
　　幸好他身体其他的部分都还有工作，感觉，视觉，心灵，大脑。火蝶的事情当然要火蝶自己讲述。
　　“我想也许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秘密。”
　　火蝶曾经和钱昊阳说过这样的话，在清醒状态，在早晨，大家都去晨练的时候，钱昊阳有点感冒，而火蝶上学迟到了，他们两个呆在教室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火蝶扔了一块橡皮吸引了钱昊阳的注意力。
　　“而你永远不会对别人说的，对不对？”
　　钱昊阳摸着后脑勺回过头看时，火蝶说了那两句话，然后她就起身离开了，又说了一句。
　　“上帝真公平，所以你值得知道更多。”
　　钱昊阳捡起那块刻了字的橡皮，悄悄地藏了起来，没有让任何人发现。本来他想偷偷还给她的，但是他已经再也没有机会那么做，于是他把橡皮带回家放进抽屉，保存着，就在本子边上。
　　“我应该怎么样才能让人们了解你呢？你希望我那么做吗？”
　　钱昊阳想着，有点入神，拿着勺子的手不自觉在碗里搅动着。他并不喜欢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也不讨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他只是在衡量其中的轻重和先后顺序，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到了需要人出手帮助的时候。很小很小，但是又大到可以意识到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的时候钱昊阳就开始学会观察，悄无声息地观察周围的人和事。所以才会有他的那个本子，而火蝶扔过去的橡皮可能是巧合，但是即使她不扔，他会也发现她的秘密，他们所有人的秘密。
　　“你是一个天……使！”
　　有一次班级同学聚会，火蝶喝醉了，不小心倒在了钱昊阳的怀里。于是同学就开始拿这个取笑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火蝶又倒在另一个人那给了他一个更有意思的昵称。
　　“你说对了，我就是一个天使。”
　　钱昊阳想到这里的时候笑了，随后从抽屉里面摸出一个望远镜，走过去锁住房门，趴在窗口看着对面楼房的阳台。两幢楼房的间距所产生的模糊感，正好可以让这个望远镜来对付。
　　“How a secret become deep, how a secret become dark, that is the nature of secret.
　　秘密如何深不可测，秘密又如何无迹可寻，这就是秘密的本质。”
　　这也是我们生命的本质。

　　当几乎所有的人都在为火蝶的离开感到困惑和不解时，有一个人不以为然，那就是郏信菲。
　　“我就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老是要说到她？谈到什么都能说到她。我们三个智商那么高的知性女生什么时候开始也热衷于谈论这么无聊的话题了？”
　　一次放学，郏信菲实在受不了，不理会她的两个朋友P和B加快了速度往前走。
　　“菲菲。”
　　P和B追了上去，一左一右夹击她。
　　“你为什么反应那么大？现在是放学回家的路上，最好的八卦时间。”
　　“你不会认为我们谈论的话题都要和学习和考试有关吧？”
　　“我们可不是书呆子，除了书本对其他一切充耳不闻。”
　　“再说，说说有怎么样？不过就是路上打发时间用的，谁往心里去了？”
　　郏信菲一个急刹车站在了原地。
　　“可我实在不想听了！我已经听够听腻听烦了。我希望她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这话到是吓到了P和B。
　　“你说话小心点，好像你很希望她不见一样，现在那可还是个失踪案，调查依旧在继续的。”
　　“搞不好还是谋杀呢。”
　　“有道是天作孽由可恕，她那是自作孽不可活。”郏信菲恢复步伐。“她本来就是高危人物。”
　　“你们说，要是这个案子落在我们三个人手里，会怎么样？”P提议。
　　“这有意思了。”B开心地跳了一下。“我会先从和她认识的所有学生开始排查起，从我们班。”
　　“为什么这么想？火蝶在外面的朋友也很多，当然，对她那也叫朋友。”郏信菲有点不屑。
　　“从这里开始延伸到外面啊，那个人，如果存在一个和火蝶失踪有关的人，那么他或者她一定和我们班级里或者我们学校的某一个人也有着某种联系，他们不会只认识火蝶一个人。”
　　“B说得也是挺有道理。”P思考了一下。“严睿冰，施方青，这个人可真是身藏不露，最厉害的是成绩还能那么好，还有祁畅和董哨都应该是重点排查对象。而我呢，会从她校园和家庭的关系网排查进来，最后和B做个汇合，这样我们或许就有了一份很有分量的嫌疑人名单。”
　　“我觉得你们真是很无聊。”郏信菲开口。“在自己无知的领域里表现出所谓的专业是最无知的行为，你们不要怪我说话太直，这是事实。不过那个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这得要怪学校做事情不到位，留下那么多的话茬子。只是有件事情我到现在还是不明白，像火蝶这样的按道理早就应该被开除或劝退或休学的。”
　　B摇头。
　　“谁知道，里面肯定有内幕。”P说。“阳光下可不总是沐浴光明的。”
　　“对了，过几天要考试，目标如何？”郏信菲问。
　　“我们是无敌三剑客。”
　　“我想看看这次施方青会有什么样的成绩。”
　　在她们身后不远走着的也是一个正在回家的人。他很安静地走在后面，没有被她们发现。

　　关于火蝶失踪的事情的谈论即使是在有考试的日子里也没有完全消失觅迹。
　　另外，N再不需要父母那一个理解了，因为她不用转校，火蝶失踪给她带来了一个最实际的利益，她终于可以只做自己，一个正在为高考奋斗的高三学生。N加油！
　　当然，和火蝶存在有关的，关心着他们的，永远不会只有那么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