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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奔波 ...

  •   火车是晚上十点的车次,黄昏我背着背包斜挎着电脑包,从厂房出来往公交站走去。

      这地方属于郊区有点偏僻,走了几百米来到站点,沉重的背包不仅勒的我肩膀酸疼,似乎也勒住我的心绞着我的腹部,不时传来一种奇怪压抑的难受。

      公交车上几乎没什么乘客很冷清,这样挺好,我不用为让座位这种违背人性的行为做斗争,不用陷于无意义的自我良心谴责中挣扎。望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建筑树木行人,一切是那么陌生而又真实,落日的余晖给整个世界蒙上一层滤镜,显得忧郁安静凄美,耳边传来公交呼呼的行驶声,与不时的汉蒙双语到站的播报声。

      空荡的公交里,迷茫孤独焦虑得情绪笼罩着我,很压抑。回想大学两年一事无成,寸无所进,学业浑浑噩噩,感情也是一片空白,感觉日子过得寡淡无味,还没高中充实有趣。

      公交到站的播报声把我拉回现实,下了公交华灯初上,望着这陌生没有归属感的城市,我心底既麻木又难过,后悔当初为啥要报这么远,来这破地方读大学,哎,当时还是太年轻太愚蠢,可世上哪有后悔药呢。

      顺利检票进站,登上火车开始归家的旅途。夜里乘客都睡着了,火车哐哧哐哧永不停歇不知疲倦的向前奔驰,熟睡的人们并不知此时身在何处,但他们并不会为此担心。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耳边又传来火车的哐哧声,才发觉自己还在火车上,颈脖手臂的酸麻,下腿肿胀,嘴巴发干发苦,一连串不适的感觉传到大脑逐渐使我清醒了过来。

      看看周围的乘客几乎没啥大变化,忽然手机震动我心底一颤,平时几乎没人给我打电话,我纳闷的掏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犹豫片刻还是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粗壮的男声,直接喊出我的名字,确认是不是本人。我心头一惊,心里发虚的回到:是,怎么了。车厢座位人多,接电话有点不方便,我走到车厢连接的吸烟处。

      对面说:我是呼和浩特回民区武装部的,来我们这拿你的征兵政审表。

      听到是这消息,我心头一喜又一忧,望着火车外的窑洞,现在估计到延安了吧,一千多公里我都走了有一大半了,现在我怎么去拿那一张纸啊,心想还有十几天也就开学,我忐忑的问:开学了去取表可以吗?

      对方问道:你啥时候开学。

      我回到:8月底。

      对方粗壮有点不耐烦的声音说到:那个时候你来办,黄花菜都凉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急忙回到:哦哦哦,好,那我明天或后天就过去。

      你尽快点,对方说完,还没等我客气几句,哐当挂断了电话。挂掉电话我愣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地,心里不禁懊悔起来,自己要是在那厂里坚持一天,就多待一天,迟走一天,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被动局面,哎,真他妈的倒霉,我在心底有点埋怨提走的张建民。

      我为啥着急先回来,1:六个大学生暑假工基本走光了,只剩下我和张建民。一天张建民也不想干了,给我说结账走人,而我体检也结束以为没啥事,也不想继续做牛当马的干下去,就随了他。

      2:上学时期的好朋友张炫,他暑假要结婚,我答应人家要去的不能违约,不然以后熟人见面,多不好意思啊。

      没想到火车到延安,内蒙武装部打来电话要我去取政审表。后悔和埋怨于事无补,只有先到西安下了火车再做打算吧。

      我联系了上学时的好兄弟赵辉,他此时已经毕业在西安工作,我们约好一块回去参加张炫的婚礼。

      在西安下了火车,西安热闹拥挤的火车站与呼和浩特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喧闹拥堵的出站口透漏出这座古城的繁华与热闹,看着这一切,我在心底暗骂当初自己是瞎了眼,为啥不在西安读大学,离家近,而且城市远比千里之外内蒙省会要好太多。

      随着拥挤的人流走出火车站,火辣的太阳炙烤着一切,背着背包挎着电脑包的我热的汗流浃背,一边走一边急切的看破碎的手机屏幕,我如同手里伤痕累累的荣耀智能手机,努力拼命的坚持着。跟随导航穿过车流不息的广场,来到几百米外的公交站点。酷热的天气,这点距离已经使我累的喘不过气,这破天气,真踏马热啊!

      公交上空调的冷气使我感觉久违的舒畅,乘客并不多,找座位坐下,卸下沉重的背囊,放下电脑包,浑身舒坦不少。在我后面上来的是一对年轻夫妻,不过我的眼睛被那年轻女子给吸引住了。她穿一碎花长裙,洁白如玉的肩膀,纤细柔软的手臂都露在外面,长发飘飘垂落而下,面如凝脂,眼如黄杏,唇若桃花,那一瞬她像一块磁铁,把我的眼睛给牢牢吸住了,那一刻,我身体无耻的硬了。

      明显圣人先贤的教诲高等教育的熏陶,并没有使我的的思想和心灵得到完美净化。我依旧备受某种折磨,时常活在自我挣扎与内耗中,这使我苦不堪言。好在基本素养,素质我还是有的,能克制控制自己的冲动,压抑不该有的想法举动,不至于沦落到自己都鄙夷的流氓无赖行列。

      年轻貌美的女子找座位坐下,那一刻,我竟然担心害怕公交座椅会弄脏她的衣服和身子,我心里竟无比揪心。妈的,我真是太贱了,不过那种贱是心甘情愿的贱,真是太喜欢了(其实应该是太好色)。

      虽然那女子与我没任何关系,也不会有任何关系,甚至不会多看我一眼,但我就是那么痴迷沉沦,可能我单身太久了,太爱欣赏美,把女去掉。

      她旁边坐着男子,男人抱着一可爱同样貌美的小女孩,开心的嬉笑说话,真是幸福的三口之家啊!看到这一幕,我心里酸溜溜,像吃了绿葡萄一样酸,同时生出羡慕和恨,羡慕同为男性,为啥他如此幸福,恨自己为何如此落魄。我酸涩的心更加苦闷迷茫。

      她们坐两站就下了公交,我羡慕不舍的目送美女下车,而她从始至终也没回头看我一眼,泪流两行啊!

      看着赵辉发的定位,还有好多站,瞅了瞅我那可怜惨不忍睹的手机,我似乎和它一样惨,这手机遇到我真倒霉。

      车窗外街景的繁华与呼和浩特完全不一样,这分散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也化解消散了我心头的烦闷,忘记了刚才的美女,身体逐渐软下来,好奇没见过世面的打量着西安的街道,看着一个个商铺门面,觉得它们应该很挣钱吧,心里充满了好奇与迷茫。

      迷茫中我想起了好兄弟赵辉,初中毕业一别后,七八年都没怎么见过面,联系的也少,这些年各自经历了不同的人和事,不知他变没变。如果没有张炫婚礼这根牵丝线,恐怕彼此还没相约重聚的机会。

      到了地方赵辉还没下班,我去了他上班的公司,他依旧是我记忆里的样子,幽默、真诚、有趣,而我变化也不大,依旧无趣、无聊,反而变得更加内向,沉默寡言。

      赵辉热情的把我带到他上班的地方,招呼我稍等,五点多下班就和我去住的地方。此刻真庆幸在西安有这样一位老朋友,他还如曾经的样子,真让我高兴。

      坐在公司沙发百无聊赖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内蒙的来电熟悉的号码,我急忙接通,对方又直截了当问我名字,我诚惶诚恐的回答。

      对方传来果决命令般的语气:喂喂,你那信号是不不好,你换个地方接电话。

      我这才发现,自己是在二十几层的写字楼内,可能真的影响信号,于是急忙开了门,去楼道外的落地窗前接电话。原来是内蒙那边武装部打电话,询问我啥时候能去取政审表,要是晚的话就不要当兵了。

      我急忙连声应承,明天或后天取拿,对方说那就可以,并让我赶快。

      下了班,赵辉带我去了他租住的房子,在楼下的小推车摊位,他请我吃肉夹馍、凉皮,一路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明显我不善于聊天,不过毕竟是多年的老同学好朋友,彼此比较了解熟悉,那份默契没有被岁月完全的割断。

      我告诉了赵辉我要去当兵了,赵辉是熟人里第一个知道我要参军的。

      到赵辉房子放下行李,我告诉他还要返回内蒙一趟,并且说了原因,他也无奈只好帮我查火车票,并把我送上出租车,他对我无微不至的关照,似乎显得我很不成熟。的确,我成熟得的确很慢,可能真如别人夸的那样:你太单纯。其实也就是:傻!

      马不停蹄赶到火车站准时上了火车,一路奔波让人身心俱疲,上了火车基本就睡,好在乘客比较少,硬座的位子随便躺。晚上我被冻醒三次,由于西安炎热,我穿短袖薄裤上的火车,可火车上空调冷气开的十足,我被冻得蜷缩在座椅上瑟瑟发抖,抱紧身子,扯住硬座上的布垫遮盖身体御寒。

      屋漏偏逢连阴雨,船晚又遭打头风,第二天天亮,火车在鄂尔多斯停了四个小时不发车,我是又冷又饿又急又心疼钱,也没心情吃东西,见车迟迟不发,乘客骚乱起来,乘务员这才告知:由于大雨天气,前方路段的铁轨发生垮塌事故,铁路部门正在抢修。

      眼看呼和浩特就在前方,可这谁想最后这段距离竟这么难走,乘务员协调说:如果着急可以在鄂尔多斯下站,安排退补车票,然后自己选择去市里乘车到呼和浩特;要是不着急,可以在火车上等候。

      也不知前方坍塌路段何时修好,我只好当即做决定,在鄂尔多斯下火车。

      下了火车人生地不熟的我,一股恐惧,无依无靠感猛然袭来,别人都三五成群说说笑笑,而我虽然二十出头,但显然并没有独自闯荡,独行社会的经历与能力,身上充满着学生稚嫩和怯懦。当年书生意气,豪言壮语的闯荡话语,此刻显得多么苍白无力啊,现实教会我成长。

      随着客流先去售票大厅办理退钱业务,期间我就慌里慌张物色可相随的同伴,一位操着一口川渝口音比较年轻的中年女子在我前面,得知她去呼和浩特,我就像找到亲人朋友般跟随她,她也看出我的无助,笑着说可以一块。

      办完手续,我急忙出站追寻她。站外有许多出租车等着,等我跑出来,那位女子有了同伴,刚踏上一辆出租车,她笑着朝我挥手乘车而去。而我的心此刻像蒲公英一样,被一阵无情的大风吹的四处飘散。

      我楞楞的站在那空旷气派的火战站前,好半天不能平复心情,六神无助的闲走着,想哭却欲哭无泪,心里不禁懊悔自己为啥犯贱要去入伍当兵?为啥犯贱的来回跑遭这个罪?为啥这么蠢,这么倒霉,我想狠狠扇自己几耳光。

      鄂尔多斯站五个红色大字,气派的火车站建筑把我拉回现实,垂头丧气的我拾起一丝生活的情趣,掏出惨兮兮碎了屏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灰蒙蒙的天气隐约又飘起了雨星,看着照片我不禁心中一喜,没想到这辈子也会来这叫鄂尔多斯的地方,那似乎只是地图上存在的名字啊。

      看来保持一颗傻气,一丝情趣很有必要,它能使人在无望难受的那一刻坚持一下,下一刻或许希望转机就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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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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