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酒》晚风不见月

2、转校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燕国于大汉之战，战火烽峦，百姓流离失所，朕深感不安，难以入眠；为使两邦修好，天下太平，也为江山社稷，朕与朝臣们商议再三，决定派六皇子前往和亲，加封和泰王，不日启程。钦此——”
　　少年死死盯着公公在台上宣旨，垂下的手紧握，片刻又松开，额头抵地“儿臣接旨。”
　　公公将圣旨递给少年。
　　窗外两只鸭子挨着芦苇嬉戏，水波回荡成深浅的水汶，少年盖着红帕静静地坐在那里想着。
　　红帕掀开，印入少年眼帘的便是那一只小麦色，骨节分明的手。少年抬头。那是一双生得多情的眼，眼尾像是涂上淡淡胭脂，一颗泪痣点缀，好一俊俏的少年。
　　“你……”
　　“逢君，快点！你要迟到了！”
　　我这几天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梁逢君一脸懵逼，一看时间“我靠！”少年拉起书包，叼走一块面包，投身街道。鸟雀鸣叫，早餐店腾起炊烟，微风吹起梁逢君衣角。
　　教室里哗然一片，埋头苦干的，侧身聊天的，竟还有个别在偷吃零食。总而言之，一锅大乱炖。
　　“爸爸，你猜那个转校生会去哪班？”汤圆明冲梁逢君八卦道。
　　“补你作业去，一天哪来这么多好奇心。”
　　“不是，现在谁不好奇啊？我很好奇两草遇到会是何等局面。”
　　梁逢君无语道：“我怎么会和你一样无聊，争这名头。”
　　“不是，你昨天偷谁家大白菜去了？上课被丑橘看到你就噶定了。”“偷你大爷，知道你爸爸困还不退下。”他从臂弯出来，一如既往怼着汤圆明。
　　“你偷我家大爷的啊？！我回去跟我大爷说。”见他眼神暗下来，用手拉住口，在求生欲逼迫下结束话题。
　　岑橘将手中的试卷拍放在讲台，俯视台下一片学生。众人一扫之前的兴奋，个个耸成鹌鹑，温度直达零点。
　　是静——
　　岑橘率先打破沉默，笑道：“现在怕啦？你们这次考试——考得非常不错，在此表扬一下梁逢君同学，依然坐在年级第一这个宝座，大家可以鼓掌祝贺。”
　　掌声经久不息，岑橘在一片掌声中宣布第二个使大多数人振奋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转校生来他们班了！
　　“我艹！”汤圆明率先打头阵，发出第一声，紧接着其它同学的嘁嘁喳喳。
　　“汤圆明！”
　　汤圆明意识到自己当着丑橘的面说了粗口话，连忙掩盖住自己耀眼的光芒。
　　岑橘被汤圆明动作气笑了，继续道：“别躲，出师表两遍，午自习后交给我。”
　　“是——”汤圆明闷闷不乐。
　　岑橘说完汤圆明，让呆在门外的人进来。“这是周惟漫同学，下面有请他为我们介绍。”
　　“同学们好，我姓周名惟漫。惟解漫天作雪飞的惟漫。”
　　梁逢君烦躁抓头，不是，我有病吧，梦到和一男的结婚。还害的我差点迟到，要是让我看到这个男的，我就……
　　烦躁中的他偶然一抬眼瞧见台上做演讲的周惟漫，望着那颗泪痣他只觉得愈发熟悉。待周惟漫从演讲稿中脱离。周围的熙熙攘攘夹杂着属于蝉的鸣噪，躲藏树荫婆娑，蝉跑过琴弦，演奏夏日交响曲。
　　周惟漫注视少年眼眸，阳光透过窗，也打在梁逢君软发上。像极了一颗金色的星星。
　　周惟漫忽而想起旧时读物的：以川流装饰心间，以浪花盖住我的心动。
　　梁逢君握拳，我就把他杀人灭口……
　　算了算了，只要他不来惹我就行。沉浸在内心世界的梁逢君无暇顾及岑橘说话。
　　他感到动静转头一看——准备被自己灭口的人就坐在旁边，还和自己打一声招呼。梁逢君脸色变得五彩斑斓。梦中那颗泪痣和眼前重合。
　　梁逢君黑脸应了一声。
　　“爸爸，你咋了？”汤圆明转头询问。
　　梁逢君咬牙切齿道 “没事。”
　　周惟漫撑着下巴看着梁逢君挑眉，笑吟吟地对梁逢君说：“我招你惹你了？”
　　是啊，梦里面是谁和我成亲，还让我快迟到。梁逢君其实给人一种平和感，只对熟悉的人才亲近，开玩笑，并不喜欢把情绪带到别人身上，一来觉得没有风度，二来认为太傻逼了。
　　眼下这个人是他唯一破例的，也难怪汤圆明看他对第一次见面的转校生冷脸会奇怪。
　　“好了，每个人新书都拿到了对吧？”岑橘拍拍手，以示安静。
　　“老师。”周惟漫举起手。
　　“缺哪本？”岑橘轻抬下巴，她对周惟漫的印象很好。
　　周惟漫抿苦笑不得：“哪本都缺。”梁逢君看热闹不嫌事大，补刀说现在没有余书。
　　“这样啊，只能等书重发下来给你。你先跟逢君合伙看着吧。”
　　梁逢君没想到吃瓜还能祸水东引，空白几秒随即反对“老师，我不想和他合伙看！”之前梦里跟他成亲也算了，这亲密接触下来，指不定会做什么更厉害的。
　　“反驳无效”
　　“为啥？！”
　　“没事的，老师，实在不行我将就着，等书发下后我再重新温习一遍。”周惟漫身穿校服，深蓝色与白色交互映衬，使肤色更为白皙，再加上他拉耸着肩膀低垂头。使人好不怜惜。
　　“就这样，你和周惟漫一起看教材，都是同学，要相互帮助，相互理解，相互关心，懂吗？”
　　不懂。
　　“惟漫你和逢君一起看教材有问题吗？有就提出来。”岑橘转头看周惟漫。
　　“可以，我不嫌弃梁逢君同学的。”
　　我靠！哪里来的小白莲，装什么可怜啊！
　　“看看人家。”岑橘恨铁不成钢道。
　　“……”
　　周惟漫趁无人注意，轻轻勾了唇角。
　　“同学们，今天我们首先学习集合。”数学老师往黑板写下今天的主题。
　　“亲爱的梁逢君同学，我们不是同看一本教材吗？你拖走了我看什么？”周惟漫往梁逢君的桌子敲几下提醒。
　　呸。梁逢君往别处挪动，埋头闷声做笔记。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周惟漫注视少年握住的带有图案的笔。
　　纸飞机“咻”地划过天际，扎进小男孩头发，“我的纸飞机！”梁逢君向小男孩跑去，定住他眼前，歪头问道：“那个是我的，可以给我吗？”
　　“它飞到我手中，理应是我的。”周惟漫将纸飞机从头发上拿下来。举在自己耳旁逗弄梁逢君。
　　“可是……”梁逢君垂下脑袋，不断扣自己的手指。
　　周惟漫好笑的看重他抠手指，突发奇想道：“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给你。”
　　梁逢君抿唇仰头看周惟漫，周惟漫以为他不愿意，只好改口“算……”
　　“哥哥！”
　　周惟漫愣住，风带动发梢。
　　梁逢君又以龟速慢慢挪回来，并把数学书摆他课桌上，“喏。”
　　“你成绩如何？”梁逢君突然回头看周惟漫，却意外撞上那热烈的目光，周惟漫也没料到他会回头看他，“你……”
　　“你刚才说什么？”周惟漫打断道。
　　“啊？我问你成绩如何。”
　　“还行。”
　　切，下次月考不把你压得死死的，我就不姓梁。
　　“打不打个赌？”
　　“赌什么？”
　　“赌下次月考谁第一来吗？”少年黑色瞳孔闪露出一丝狡狤。
　　周惟漫似乎也来了兴趣，“赌注呢？”
　　“谁输谁叫谁爸爸，当一个月。”
　　周惟漫不说话，还往回撤几步。
　　我要求很过火吗？见周惟漫不出声还往回撤，以为他怕了，乘胜追击“你是不是怕了？年轻人，我告诉你这样是不行的，勇起啊！！来来来。”
　　“梁逢君。”
　　“到！”
　　“你要勇起什么？”路喆问，同学们一骨碌转头看梁逢君，“没有啊老师，我说周惟漫同学应该勇于追求理想与创新，但前提是好好听您讲课。”
　　“这样啊，你还挺关心周惟漫同学是吧？”路喆拿起保温杯喝口茶，吐掉茶叶，慢悠悠道。
　　谁想关心他啊，我关心隔壁班的绿植都比他乐意。梁逢君暗地吐槽。
　　明面笑道：“当然了老师，周惟漫同学是我亲爱的同桌，更是我们班的一份子，我关心他就是关心班级啊。”他注视路喆，慷慨淋漓，“更何况人与人之间应相互理解，相互帮助，相互关心啊！”他借用‘名言’，升华主题。
　　“我教你一年竟没看出你这么有同学爱啊。”
　　“哈哈。”梁逢君灿灿。
　　路喆话音一转，“这么有同学爱便带着你亲爱的同桌出去罚站，没下课不准进来，并写八百字检讨给我。”
　　“……”
　　“看不出来啊，同桌，你这么关怀我？”周惟漫对趴着墙写检讨的梁逢君说。
　　梁逢君正为写检讨发愁呢，一听此话，拉扯嘴角冲周惟漫比了个鄙视。
　　周惟漫将中指塞回他手掌，“要文明，我亲爱的同桌。”
　　“滚。”
　　“你怎么能对你同桌说滚呢？没爱了。”
　　“周惟漫你大爷！”
　　教室外一片兵荒马乱。
　　“你们在干什么？”路喆打开门。
　　“啊？”梁逢君收回拳头，握笔，写检讨，一气呵成。“我在教我亲爱的同桌如何写检讨，有事吗老师？”
　　路喆嘴角一扯“呵”，表示我看你装乖就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