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里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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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去拿账本来。”
贺雯断然出声：“记得先拍张照片，省得等会儿被人说我们讹钱。”
楚曦曦站在妆台前，眼泪汪汪：“账你记好就是了，钱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说完，她又走向另一张妆台，刚欲动作，田书豪冲上前去拉住她：“你闹够了没有？跑到人家店里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你说我发什么疯！”
楚曦曦一直强绷着，直到听见田书豪接二连三的指责，她整个人瞬间瓦解，哭的稀里哗啦。
“你既然都答应和我谈恋爱了，心里为什么还忘不了她？”
“就为了一个破杯子，在那么多人面前让我下不来台。那可是我准备当毕设的舞台，我辛苦了那么久，跑断腿才租到的场地，是我好不容易等到的彩排！”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的爱就不值钱了么？”
楚曦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继续抽噎道：“你家里是有钱，可谁还不是家里的掌上明珠了？爸妈辛苦养我一场，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今天在这里继续被你作践的吗？”
田书豪被说得一窘，不自然的别过眼去，贺雯和朱小玉亦面露不快的看向他。
李雾侧过头，只见阮梅朵皱着眉头，她目光似有触动，露出一丝不忍。
李雾安抚似地捏了捏她的手心，贴近她耳边温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软软。”
阮梅朵闻言一动，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李雾定定地看着她，漂亮的桃花眼温柔又认真。
阮梅朵心底突然泛起一道说不明的情绪。
善良的丘比特啊，对陷入沼泽里的少女伸出了他高贵的手。
“你先放开我。”她轻声说着。
李雾手无奈一松，阮梅朵听到身后的他低低地叹了口气，那声音似有若无，很快消散。
阮梅朵回身从茶几上拿起一包纸巾，走到楚曦曦面前。
楚曦曦一个人站在那里，哭得狼狈又可怜。
“就算你不喜欢我帮你化的妆，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来卸吧。”阮梅朵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楚曦曦。
朱小玉没忍住，噗嗤一笑，又赶忙敛起唇角。
楚曦曦没好气地瞪了阮梅朵一眼：“我不需要你同情我。”
“我只是心疼自己好不容易化好的妆。”阮梅朵索性将整包纸巾都塞进楚曦曦手里，“按你的要求改了四次。”
朱小玉嘴角又开始抽动，她很想知道身前的贺雯是怎样的表情。
楚曦曦瘪了瘪嘴，眼泪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掉，她擦着眼泪委屈道：“那又怎样？那只能说明你化妆技术不好，改了四次都没办法让客户满意。”
“哎......”朱小玉刚忍不住出声，身前的贺雯不动声色的制止住她。
“如果你愿意的话，下次你再来，我免费帮你重新化，好吗？”阮梅朵说的认真，“既然你选择了我们工作室，我肯定得让你漂漂亮亮的站在舞台上。”
楚曦曦不由自主地看向阮梅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阮梅朵拉出凳子让楚曦曦坐下，又帮她重新倒了杯热水。
做完这些，阮梅朵再次出声：“田书豪，我从前有做过什么让你误解的事情吗？”
田书豪在一旁嗫嚅着张嘴，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对不起梅朵，是我......”
“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
阮梅朵喜怒不辨：“你该道歉的人是她。”
楚曦曦闻言，鼻头又一酸。
田书豪强自说道：“你知道那个杯子对我的意义。”
阮梅朵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只是一个杯子而已。如果你觉得自己倾注在那个杯子上的感情很珍贵，那么楚曦曦倾注在你身上的感情就不珍贵了吗？”
“我是想放下对你的感情。”田书豪说，“我是想和曦曦认认真真在一起才答应她的。”
楚曦曦闻言自嘲一笑，这是什么话？她对田书豪的喜欢，不比田书豪对阮梅朵的少啊。
“曦曦，别生气了，我们回去吧。”田书豪又看向楚曦曦，“以后我会和你好好的。”
楚曦曦形如枯木：“我们分手吧。”
“她没说错，我的感情很珍贵，而你给不了我对等的感情。”
“分手吧。”楚曦曦擦干眼泪，态度坚决，“我也有我的骄傲。”
田书豪脸色一片苍白。
从始至终，阮梅朵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而现在，楚曦曦也要离开他了。
***
闹剧散场。
田书豪独自离开。
阮梅朵后送楚曦曦下楼，楚曦曦站在她对面，仿佛想要说点儿什么，又倔强地不肯开口。
阮梅朵看她这副别扭样子，想了想道：“那个被你砸掉的玻璃杯算我赔给你的，但是砸坏的化妆品不能免费。”
贺雯这时刚好开车过来，她还得送楚曦曦和朱小玉回学校。
“啊对，小玉记得把账单算好发给她。”贺雯顺势接道。
“已经算好了雯姐，她扫微信和支付宝都可以。”朱小玉坐在副驾驶上掏出手机计算器，对着楚曦曦亮出一个数字。
“你们可真讨厌！”楚曦曦气得撂下一句，转身跑上车。
贺雯坐在驾驶座上回头摊了摊手：“拜托啊学妹，我还没算你车费呢好吧。”
“你一起算啊，瞧不起谁？”楚曦曦又恢复了牙尖嘴利的样子。
……
阮梅朵目送她们离开，回过身却发现李雾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神色晦暗不明。
田书豪一来，李雾就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你怎么还在这？”阮梅朵一拍脑袋，刚才居然忘记让贺雯把他也带走了。
四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李雾目光恢复清澈，又变成阮梅朵熟悉的样子。
他有点委屈：“软软，你刚才真的好凶。”
阮梅朵：“？”
李雾：“就是你对那个田书豪说的那些话，好凶。”
阮梅朵：“......”
李雾：“你千万别这样对我，我会碎掉的。”
阮梅朵：“......我帮你叫车回学校。”
“回什么学校，你还没吃饭呢，我带你吃饭去。”
李雾大步走上前来，顺势扣住阮梅朵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写字楼前的街道走去。
阮梅朵后知后觉，她好像确实还没有吃晚饭。
阮梅朵：“你能不能先把我松开，我自己会走路。”
李雾：“但是你不拉我手，我就不会走路了。”
阮梅朵：“什么歪道理？松手。”
李雾握得很紧，阮梅朵的声音和她的手一样软。
“李雾，你把我的手拉疼了。”
李雾闻言松了松，但还是没放手。
凉风习习，李雾将阮梅朵往自己身前拢了拢，不远处已经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灯光，热闹嘈杂的吆喝声逐渐清晰。
李雾似乎掐准了阮梅朵要开口的时间，他主动将另一只手臂伸到她面前：“姐姐，你忘记我也怕疼了么？”
久违的一声“姐姐”，阮梅朵一怔。
她垂眸看去，李雾紧实的小臂外侧竟然被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血珠渗出，已经变干了。
“这是怎么回事？”
阮梅朵立刻翻过他的手掌，又抬头看向李雾的脸仔细检查：“还有哪里伤到了？是被刚才的玻璃渣划伤的么？你怎么不和我说？”
阮梅朵停下脚步，拽着李雾就往回去的方向：“先回去，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李雾低头看着手忙脚乱，一脸抱歉的阮梅朵，他眼中含笑，无奈哄她道：“好了，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不行，还是先回去给伤口消个毒。”阮梅朵坚持。
李雾捏着阮梅朵的手轻轻摩挲着，触感滑腻温软。
“只要你愿意拉着我，我就不觉得疼了。”
阮梅朵：“......”
“软软，先去吃饭吧，我都饿了，你还不饿吗？”
明明受伤的是李雾，到头来却还是他来哄她：“前面路口有药店，你陪我去买创口贴好不好？”
“......好吧。”阮梅朵想了想，无奈应道。
真的很奇怪，李雾和她在一起，总会莫名其妙的受伤。
饭店里。
李雾点好菜，抬头却发现对面阮梅朵正盯着他看。突然的对视，阮梅朵的眼神一闪，神情中有些许不太自然。
李雾笑了笑：“软软，我脸上有东西吗？”
阮梅朵答非所问：“你把胳膊伸出来，我帮你消毒。”
李雾听话的伸出胳膊：“没事儿了，都结痂了。”
阮梅朵坚持：“还是消个毒比较好。”
阮梅朵低下头，麻利的打开瓶盖，夹出一个酒精棉球，轻轻涂抹在李雾的伤口上。
“嘶——”
“稍微忍一下，不疼的。”阮梅朵语气轻柔的自己都没发现，“又不是很深的伤口，没那么娇气。”
“你刚才还不是这么说的。”委屈小狗重现江湖，李雾调动情绪的本事信手拈来。
“刚才黑灯瞎火的我又没有看清楚，现在看清楚了，伤口也不是很深。”阮梅朵手下动作不停，酒精球很快变成了浅红色。
“你好狠的心啊，软软。”李雾语气夸张。
阮梅朵头也没抬，她将手里的酒精球扔进脚下垃圾桶，用手当扇子对着伤口扇了扇，等待酒精迅速干透，她撕下创口贴对准伤口利落地贴了上去。
“为什么我感觉你贴创口贴很熟练？”李雾突然出声，“你之前也有帮其它人贴过吗？”
阮梅朵低垂的长睫毛忽地一颤。
“没有。”
半晌，阮梅朵低头如此答道。
在她的对面，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中，霎那间眸光流转。
“请慢用。”服务员端上菜，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们几眼。
李雾刚准备起身，阮梅朵就站了起来：“你先别动了。”
她走向消毒柜，去给两个人拿碗筷，李雾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刚还说我的伤口不深，现在连这点小活都不舍得让我干了？”
耳边“小蜜蜂”嗡嗡个不停，阮梅朵不耐地回身，刚要开口，却发现店内的客人都在打量他们。
“你别说话。”阮梅朵生硬道。
李雾不依：“为什么不让我说话？软软，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阮梅朵抿嘴不语，拿着碗筷坐回原位摆好。李雾紧挨着她坐下，把阮梅朵摆在对面的碗筷顺手移到自己面前。
阮梅朵不悦侧头：“不挤吗？”
“不挤啊。”李雾泰然自若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阮梅朵碗里。
“我不想吃肉。”阮梅朵别过眼去。
“多吃点长身体。”李雾恍若未闻，又夹了几根青菜给她，“要注重营养均衡才是好孩子哦。”
“好孩子都是‘食不言、寝不语’。”阮梅朵往里挪了挪，和李雾保持距离。
“寝不语？怎么不语？我们一起睡觉不说话吗？”李雾手底下帮阮梅朵舀着汤，桃花眼里满是无知。
阮梅朵十分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和他搭话，她低下头默默扒饭，任凭李雾在旁边自言自语，也不理睬。
慢慢地，李雾也不说话了，他静静看着阮梅朵吃饭，不时帮她添菜。
阮梅朵安静吃饭的样子恬淡又美好，李雾觉得自己能这么看一辈子。
李雾想，田书豪说的那些不会成真的，阮梅朵对他和对其他男生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那么一点点的特殊对李雾而言，就是希望。
他有的是耐心，一定能等到她彻底对他打开心扉的那天。
***
田书豪一走，楚曦曦再也强撑不住。
女孩子们说起话来，李雾继续呆在那里就不合适了，他便也跟着出了门。
电梯口，田书豪站在那，像是专门等他似的。
身后脚步声渐近，田书豪头也没回：“一起下楼？”
李雾没应，田书豪无所谓的笑了笑，摁下电梯按键，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田书豪率先开了口：“我追了阮梅朵四年。”
李雾目视前方，楼层数字开始变化。
田书豪犹自说道：“整整四年，她选什么课，我就跟着选什么课，她去哪儿做兼职，我就去哪儿照顾她生意。”
“她们专业里嫉妒她的同学说她傍大款，我有时候在想，如果阮梅朵真是那样的女人该有多好，我高兴还来不及。”
李雾眸中看不出神色。
“你认识她多久了？”田书豪突然看向李雾。
李雾淡淡地回看他一眼，还是没有应答。
田书豪哂然一笑：“看来也没有多久。”
“你喜欢阮梅朵什么？她那张脸吗？”
李雾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听到别的男生用这种语气谈论阮梅朵。
“我们学校里多的是男人喜欢她那张脸，就连我也是，她美的让我觉得只要能得到她，全天下的男人都该恨我。”
“四年，我追了她整整四年，即便她的心再硬，也该被暖化了吧。毕业那天，我又去找了她，我想再试最后一次，可你知道她和我说了什么吗？你想知道吗？”
李雾缓缓开口：“我想知道的事情，软软会告诉我。”
田书豪哈哈一笑，讽刺意味浓厚：“小子，你和我装什么装？你不会以为我真的相信你是她的男朋友吧？”
“她是不会喜欢你的。”田书豪笃定道。
电梯里温度骤冷。
“你们俩是不可能的。”
田书豪不再掩饰，他看着李雾的眼神里满是嫉恨和不甘，他觉得自己说得还不够痛快。
“你知道阮梅朵有喜欢的人吗？”
李雾猛地看向田书豪，他目光如炬似电。
“呵，看来你不知道嘛。我告诉你，如果你也见过阮梅朵喜欢别人的样子，你恐怕只会比我更想要得到她。”
田书豪好像陷入了回忆，他一句接一句地说着：“你会希望那样的喜欢，如果属于自己该有多好。”
他一脸挫败：“至于我和楚曦曦之间，也是我咎由自取，我以为她能让我放下阮梅朵，是我错了。”
李雾极力压抑着心底涌动的薄怒，他声音低沉：“想要用一个人去忘记另一个人，你真是可笑。”
“哈哈哈哈哈......”田书豪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我可笑？”
“叮咚——”
楼层数字跳到1。
田书豪站在门前重新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外套，用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最后深看了李雾一眼。
“总有一天，你会比今天的我更可笑。”
电梯门缓缓打开......田书豪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
李雾眼中寒光乍涌，他双拳紧握，就像一座一触即发的火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里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