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不自在了很久 我叫林 ...
-
我叫林语倩。
今年十八岁。
最近,我有了一个秘密。
最近吧,总有个熟人出现在我脑海里,怎么甩也甩不掉。这种感觉是在是太差劲了。
那个人算是我从小到大的竹马。
如果被他发现,我该怎么办?光是想想就足够让我冒冷汗了。
……
铺天盖地的卷子从天上撒下来,每一张卷子都写满了字迹。
四面都站满了学生,没多久就跟高中生说再见了,在这里的青春即将收官。
有人拿出相机记录下这一幕,夕阳下,所有的人事景物都很美,少年少女在此刻都在享受着这一瞬间。
过去的三年的回忆在这里被无限放大。
甜蜜,苦涩,还是什么,反正都有。
高考已经结束。
几个小时前在场的所有人都还在考场奋笔疾书。而现在,这一年忙碌烦躁的高三备考工作基本结束。
一张张试卷就这么从半空中飘下,堆积到一起,有的还垒得挺高。
学校的广播放着音乐,所采用的歌曲是同学们的投稿,歌曲接二连三地放着,平日安静的校园里,如今掺杂各种声音。
今晚过去,再等明天口试完成,我们这一届,在城阳一中的生活算是告一段落了。
……
同大多数人一样,我靠在教室外的栏杆上,仰起头看卷子纷纷扬扬洒下的场景。
学校并没有明确禁止大家丢卷子的这个行为。
只是,等到高三毕业生们享受完这种肆意后。我们的年级主任唐大爷,他就播了广播,意思就是让同学们做事要负责,扔掉的卷子要处理干净。
我有些不情愿地拖着扫把往楼下走。
我压根就没有扔书撕卷子。但是哪怕作为一个看客,我还被这前面走的正欢的女生给逼迫下楼。
她啊,是江芸涵。
我的好、不对。她是就推着我去挡枪的一普通人。
我咬牙切齿地小声抱怨 ,把我的不满传递给她。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就你今天很漂亮,美哭了。”
就刚刚问我的女生,她时不时回头看我有没有跟上,觉得我啊,走得有些慢了还会不停催促我。
我没有顺着她来,她就瘪下嘴来表示自己的不满,还给了我个眼神警告。
刚刚要结束的时候,我依旧趴在栏杆上,一阵微风,吹动着空中所剩无几的卷子。
我一笑,一抬手,往下扔了个自己随便折的纸飞机。
明明是向前扔的,但在风的吹动下转了个方向。
我的眼睛顺着纸飞机的轨迹,在人群中看见了那个我已经很久没怎么说过话的人。
而我发现周维理盯着那个孤零零的纸飞机,我看着它飞到他的脚边。
纸飞机是背着我有了意识吗,非要给我找麻烦?
天啊。
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我已经想死了。
我眼睁睁地看他抬起头往这边看。
他会看到一个长得很熟悉的人站在三楼,很慌张地看向他吗?
……
与我见周维理的头稍稍仰起,就这样盯着我这里在看。
本能反应就是要装。
看起来就是,很冷淡,很倔强的林语倩。
任谁都不会察觉我的不对劲吧。
本来,我应该这样的:
盯我?
呵,谁不会?
可在在对视的十几秒里,不知道到底怎么了,我感到自己有些心乱。又是这种感觉。
少年身穿黑色体恤,五官俊朗,落日下的光线恰好落在他的半张脸上,一明一暗分开了边界。更要命的是,他眼中似乎含着些许笑意。
明明隔的这么远,而在青春懵懂的情愫发了些芽时,我曾经不在意的东西却悄无声息地被装进了心里。
……
我同周维理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怎么说过话了。但凡碰上了也不怎么打招呼,因为我会假装没看见。
只有在课间撞着了,我才不得不给他几个眼神。那也算是打招呼了。
正常情况下我会直接转头就走,根本不会留给周舒宇一点回应的时间。
所以,又是我先移开视线。
没有看他。
对,我才没有看他。我躲还不行吗?
我不想看楼下了。
我面无表情地做着心理斗争后快步进了教室。
而我不知道的是楼下的人将我所有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
谁知,等学校广播说让同学们处理刚刚扔的东西,没过几分钟江芸涵就要拉着我一起下楼。
可我一想到楼下那站着的某人,我现在是巴不得离他远点的啊。所以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结果几番挣扎,我还是被强行拉下来了。
一直以来,江芸涵就有察言观色的能力,而我这些日子别扭得不得了,她肯定是能猜到什么的。
我之前没有喜欢的感觉的时候她也会调侃一下我们。
我跟那姓周的认识很多年了。我妈和周舒宇的妈妈关系也很好。
有一次因为班上的人组队去玩,我有事决绝了,周维理跟我同班,他也说自己有事。
确实,我们都有事,我们还是一个事,就是他妹生日。
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差,好巧不巧我们跟他们碰上了。
之后有几个女生问起我,我无奈解释说那是周维理的妹妹过生日。我跟他妹关系还不错,他妈妈邀请我们了。
他们一群人看见我们的时候,他妈和我妈在三楼购物中心。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困惑。不是,还有个小朋友也在旁边啊。
当时我听见有人问周舒宇,“你的妹妹过生日你怎么去了?还有就请林语倩一个人啊?你妹妹的好朋友呢?"一副吃瓜不嫌事大的表情。
我白了李默一眼,“生日晚会在晚上好吗?只是吃个饭。”
……
高二那段时我和周维理总被传绯闻,但我们两个当事人跟没事人一样。江芸涵问过一次我,周舒宇怎么样。
那时的我觉得这问的很莫名其妙。我们看了眼门口站着的外班女生后不记得想到了些了什么,忍不住叹了口气。
现在,我被打脸了。还被打得很痛。
……
我痛苦地回想自己怎么就轻易屈服了。
算了,这叫能屈能伸。
总算下了楼,我又被拉着往弘毅道走。
这里有很多哲人的雕塑。说起这些雕塑,那就有意思了,每逢考试周就会有很多人在上面放一块钱,水果,试卷等等来作“贡品”。
虽然有些小迷信,但拜了挺安心的。
不过,有的人把自己吃剩的苹果用纸包住还插着几根铅笔这是什么鬼?
弘毅道就是高三博学楼的出口。
教室的扫把没几个,所以我们就去后教室楼拿了两个。又回去,往右边走去。江芸涵挽着我,看见了隔壁班叫乔逸轩的人就喊他。
我姐妹,真的很热烈,特别是对喜欢的男生。
那个人转过头来,笑着走过来了。
至于他们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眼下最崩溃的是——没人跟我说周维理也在这里。
事实上,他在与不在并不是那么重要,地球不是离了他就不转了。
我给自己打气,我林语倩不是一个会格外在意别人的人。
我扫了眼地上的堆积卷子。心里真的很想逃离这里。
表面上看起来我没什么别的心思。不过我是装的。
假装不经意就扫到其他区域了,反正,不要站在他旁边,真的。
我还真的这么做了。
任谁看我都是在很认真地在扫。
江芸涵在我旁边,不过在跟她刚在一起的男朋友聊天呢。太感动了,江芸涵现在见色忘友的举动第一次让我这么欣慰。
可就当我开始实施预设的计划时,她刚踏出一步,学校的广播就换了首歌。
一首《循迹》
这首歌在高一艺术节全校大合唱过。
前奏一响。
“爱就像短暂的白日焰火,
一个转眼就错过,
你背过身任由狂风轻易地吹灭我,
一句话都不不肯说。”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跟唱了,我还是在坚持执行自己的计划。短短几十秒,她就离刚刚的位置有了六七米。为了让自己的躲避意图不那么明显,我采用了直角三角形斜边的走法。
可能是太紧张了,我并没有看到这想法的荒谬之处。以至于从楼下看的人可以很容易地看见一片很显眼的空白区域。而那区域里就有个扎马尾的女生,身后默默站着个稍高的男生。
周维理站在哪里,哪里就会有喜欢他的女生来关注。有的女生即便是高考完了,眼睛也还是不由自主跟着周舒宇的影子走。她们没有周舒宇的联系方式,也不是没有试过。但是就连他班上的男同学都没几个加上他的,女生更是没戏了。
“啊?那他在你们的班级群里吗?”来问联系方式的几个女生十分吃惊,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以前初中的帅哥谁不是加很多人,一上来就问备注。
“在的。但是,是班主任把他邀进来的。也没见他在群里发过什么,他不玩微信吧。”
抱着尝试一下的心理,其中一个女生鼓起勇气,“那你可不可以把微信号给我们,让我们加一加好吗?”
最后给是给了,可最后一直没有都收到同意的信息。
……
我在人群中显得很是勤奋。
不过,怎么总感觉背后一片发麻。
我忍了忍,没管,继续扫。
“我看着,
零落的枯的碎的风肆意地,
卷起的那满地的皱褶,
像我们的纠葛,
腐烂成沼泽。”
可是很奇怪,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在盯着自己。我后背不自觉发僵。
犹豫了一会,我转了身。
好像没有人在看我这里,不过没多久,我就意识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周维理怎么离我这么近啊?
我就是想要离他远一点啊!
疯了,我真的觉得自己要疯了。
我不太舒服,脸上憋出了一圈浅浅红晕,不可控地紧张,可还是掩耳盗铃般用余光看向周维理的方向。
“你怎么在这?”我强作冷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对面的人反问。
“他们都在那边你为什么来这里。”每一句对话在我这里就如在运用孙子兵法作一场语言战,一步错,便可将之前的工作功亏一篑。
如果被人知道我喜欢上他了,要我以后怎么做人?从前那群女生总在班上看他还有班上的几个男生,我当时非常不能理解。现在我有一点理解了。
两月前我在草稿本上连画了一百二十个叉。
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很难吗?是的,很难。即便是我能说服自己接受喜欢上某人这件事。
不,我不能坦然接受。
更不能面对。
有的时候我也会设想,不想装了,直接了当对困扰我的那人说:“装累了。对,我喜欢上你了。反正,你看着办吧。”想是想,我只是想并没有这么做。
高考完后,终于能在家里好好放松了。
没日没夜睡了几天,我就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看。
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信后,我又在通讯录里面找到了周维理。再点开他的头像。这几步步骤我居然有些行云流水。
突然间,想看一下他的朋友圈。
看一下吧、反正他也不知道。
是这样想的没错。但我只能看见“好友只展示半年可见”的文字。
微信没有访客记录的。
他在干什么呢。他的一些事情自己好像都不了解,我这是在干什么,我不就是一个认识的时间久一点的女性朋友吗?一股难言的失落感渐渐蔓延心头。
我现在纠结来纠结去的,想知道如果几个月前他不离我那么近给我讲题,那我就不会出现反常行为。所以,一切都是他的错才对。谁给人讲题时靠的那么近啊。如果当时他没贴我那么近,一切都不会发生,我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啊。
对,就是这样的。
……
高考出分那天,我在家里。江芸涵来我家找我了。
我们俩早就约定了高考一起查成绩。
这十几天江芸涵干了很多事。
烫头,打耳洞,顺便美了甲。她本来就很漂亮,现在更美了。这就是恋爱中女孩。
我有点这方面的心思。但,成绩还未出来我是不会弄这些的。就拿高考后的旅游来说,我宁愿呆在家里看电视剧打游戏也不要出去。还没有出分,一切未知。
其实我是估分了的,但有些题写了什么真的记得不太清楚,况且高考又没对外公布标准答案,网上流传的那些答案仅供参考。
晚上八点的时候,班级群的消息多的让人看都看不过来了。自从高考完群里的消息就特别多,怕不是想要将一年的废话都补回来。
九点多我先查到了成绩,622分,跟我的估分差不了多少。过了会,江芸涵也查到了,她刚好超重本线几分。我们发挥的都很不错。
江芸涵跟我击掌庆祝后还不忘记关心一下远在南寻的乔逸轩的成绩。
同宿舍玩得好的几个也考的不错。但是一方有喜一方愁。在出成绩后的后半夜,注定会有失眠的人。
其实我想知道那谁考得怎么样。如果我没对他……我铁定要打电话问问的。以他的成绩就算发挥失常也应该失不了多少分。
所以,想知道归想知道。我可不会真的主动问的。
不过我还有个妈妈,就看她了。
琳阿姨和她妈总喜欢分享我们两的成绩的,多年来便是如此。
果然,我妈她呀,果然不负我望。
最后我从妈那知道了周维理成绩。我没问,我妈主动说的。
我可没问是母亲大人主动透的消息。知她者莫过于母亲大人。
高考成绩跟他三次诊断性考试成绩差不多,还是很稳定。
……
当晚十一点的时候周维理破天荒主动给我发了条消息。
实在是没想到,简直是想不到,一条消息被我看了半天,中途还关了手机冷静了一会。又过了十几分钟我才装作刚看到手机冷淡回了句:“没想好。”
结果他秒回:“你填的时候告诉我一下。”
“哦,你呢?”
“我也没想好。”
发送的是冰冷的文字,可我内心却并非如此。
……
半个月后。
我跟几个好姐妹出去玩,分手后没多久,老天爷出其不意地空降了场暴雨。
我反应挺快的。往店铺里躲了会,还买了把雨伞。可别说,我运气还是可以的,刚好有卖雨伞。
可这雨越下越大,路面不可避免地积了很多水。
我再小心,也还是误踩了一鞋水。
抬头一看竟走到图书馆这里了,于是我决定去图书馆坐坐。
选了一本书后去了二楼自习室,一排排人在低头干自己的事情。我的鞋子有些湿透了,走在地板上吱呀呀的声音很刺耳。
我已经尽力了,我极为小心地走,刻意压低鞋子发出的声音。
所幸没什么人被我干扰到。
外面都坐满了人,我只好继续往里面走,心想:“周末还有这么多人来自习啊。”
……
终于看见一个空位,我欣喜若狂,便坐下来,我倒是没有注意旁边的人。
坐下后没多久,有的是我后悔的了。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我将头转了过去。
“砰。”不小心把书碰掉了。
旁边的好几个人转头看我。
想死。
怎么这么倒霉。
我应该在外面被风吹雨淋,这总比走进这图书馆遇见最近一直在躲的人强的多。因为我现在不知道怎么来面对他了。来不成使出自己高超的演技?可我又不是专业的啊!身体本能也会出卖我的好吗?
我心里吐槽:“大周末来图书馆,他有病吧!都高考完了,还这么自律?那早不来晚不了非要今天来,谁信他每天都来图书馆泡着而不是跟狐朋狗友打游戏?”
不是说不能来的意思,可周舒宇高考后来图书馆学习挺荒谬的。怎么以前不见他有这爱好?
……
在高考成绩出来以后,我就被江芸涵带着去化妆烫发做美甲了。
周维理好像在用平板学微积分,我穿着一身白裙子头发披着有些波浪卷,就这么坐在他的旁边了。
上次我们见面还是二十天前,没错就是毕业那天。
周维理没往我这看。
老天保佑,别让他有事没事乱看!既然是来图书馆,那就要有学习的专心啊!
我将头发遮挡住左脸,往右边倾斜。拿着书装模作样地看书。
其实我是低头将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给人发微信:“完了……现在周维理就在我旁边。”
发完我就把手机放下,我现在可没有看书的闲适心情,可等了半天没有消息震动。
奇怪?怎么还不回?不应该啊。
我又将手机打开,困惑地翻看聊天记录。消息呢?我明明是发了的呀。
……不会吧?
悲催的事还是发生了……刚刚那条消息错发给周维理了。
超过两分钟了,早就没法撤回了。
现在把他手机抢来扔掉行吗?
那个时候的我真的明白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