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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子 雪惊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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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惊弄梅,冠压花香。俯下枝丫上堆积的雪,便是满枝的腊梅,小,淡黄,奇香扑鼻,许沨戚寻得几枝盛开的梅枝,掰折插入瓶中,本欲就此归去,仍是回头寻来一枝朵朵苞蕾,静待绽放。来回踏过的青石板,积雪易融,却免不了浸湿打滑,许沨戚让书童抱着梅瓶在身后小心跟着,他在前面透过蜿蜒的视线,看到亭中人端坐着的背影,清新脱俗,火光不染,雪色不冷,嵌入这亭后一方洁白的世界,这一瞬他仿佛穿过阻隔,置身于那背影之中,眼前尽是江山如雪,时光流逝历历在目。书童低着头走,总归是撞上了前头不动的人,一惊,“哎哟!”许沨戚脚底一滑,险些摔倒,只得回神注意些走。
来到亭上,许沨戚以为是自己忽视了亭外壮丽的雪景,来到林立的位置向外观望,但是只能看到衰败萧条的冬景,一池破碎,覆雪却难凝成冰,四周泥土灰暗,少积雪,却也是寸草不生,岸远处偶有几棵梅树入框,也难起到烘托出神的作用。许沨戚不解问,“先生,这里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林立轻轻一笑,“没什么,不过想到了和北夷的战事,未免担忧。”
许沨戚心中暗惊,面上镇定回应,“数年胶着的破落事罢了,反倒是苦了两国边境的人民,没一个安稳日子。先生是什么人,倒对国事关心起来?”
“不才难登大雅之堂,不过小官,进京办些事,便遇上了这雪梅美景,有幸而已,谈不上关心国事,毕竟受着国俸,总得操心一二。”
“先生谦虚了,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先生如此,当为典范,就此事,先生怎么看?”许沨戚实在好奇这样一人会有什么想法。
“本是庙堂大事,不该非议,就此只是鄙人不堪意见。旧王已去,新王上位,不过就是势力不稳,希望得到中原的承认,贪图些中原的财宝,也好收复各部落。错就错在中原和北夷近些年的僵持,犹如水冰,都无法相覆,新王不懂前王政策,急于求立,,,”林立如是说。
许沨戚听的痴迷,原不懂朝廷政事,只是故作隐逸,搪塞政见,现如今几番交流,政论高深,不由得放低了身位,仔细聆听。虽出身许族世家,父亲便是当今主宰许相,然族中青年才俊辈出,父亲更是有众多子女,不乏泛泛之辈,这一房本就势弱的他,只能另辟蹊径,作清高隐逸之名以求父亲关注。现在此处,许沨戚自感羞愧,刻意营造的形象似乎更适合眼前之人,心中只是无限钦佩。
话后,许沨戚邀林立下棋,二人对弈时,亭外飘摇的风又带来了雪,簌簌而下。许沨戚思虑再三而后落棋,林立轻轻一笑,抬手棋还未落,许沨戚仿佛已经看见了败局,将上枚棋子拿回,准备重下。书童立在身旁,捂紧了脸。林立的手愣在了棋盘上,后说,“落子无悔。”一字一顿,声音清冷不可近。许沨戚悻悻把悔棋放回,迎接自己的失败。余下几局,许沨戚不敢再犯,自是以失败结局。
雪渐渐积厚了,相会终有散时,书童撑起一把伞,许沨戚驻于石路,看着那道清逸的身影从亭的另一旁慢慢消失在暮色的白里,回过身准备赶路,视线撞见了书童另一只手里的梅瓶,在一簇绽放中,一枝花苞静谧,格外突出。他想起了林立离别时的一瞥一言,‘雪落时绽放是时机正好,花苞含蓄,示之以人,却是先机,棋,人,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