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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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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一切美好抵不过人死前回忆的走马灯 ——题记
“叮咚”手机微信弹出一条消息“陈保国,你丫不帮你妈还钱我就打死你那个人。”
我摸起手机。怎么会呢?建业不就在我身边吗?
黑夜的凝重浮现在我眉间,转身去摸我的枕边人,却只摸到空荡荡的,尚且存有他温度的被窝。
再转眼,手机静音被解除,我与他的对话停留在“我有事,你先睡吧。”是啊,该睡了,等建业回来再问问他发生什么了。
于是,我给手机定了个7:30分的闹钟,双眼闭上,静静地躺在床上。
没一会儿,夜还黑着,我听到建业轻手轻脚摸上床的声音。原想是等他靠近的时候扑到他身上的,没料到他躺上床就睡了,还把我的被子给匀走了点。想他定是工作累了。那也罢,往日那样也不错。于是,我再次入睡。
7:30分,我在闹钟响前准时起了床,这已经养成生物钟了。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打在我脸上,暖洋洋的,却不刺眼。
“陈保国——”张建业的声音荡过风传到我耳中,无比清脆。
我们是发小,在小镇一起度过了12年的时光。在这个飞忙的高三阶段,我的脚步也忍不住飞忙起来。然而却并不是因为学业,只是自私的,自私的想要快点见到张建业。
“你今天怎么这么慢啊~我好想你,你知道吗?”张建业说完仿佛意识到什么马上改口,“不是,是想你的作业。快点走吧!等会儿给我抄昂。”
他大步走在前面,我看到他慌张僵硬的动作和悄红的耳根,殊不知我自己也已是满脸通红。
我跟在他后面,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也时不时回应着,心里不住地猜想着他那句话的意思。话语无形,却在我脑海中刻下记忆,多年来挥之不去。
再转眼,却只见风卷起一沓试卷,扫落在地。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拾起了我的试卷,也拾起了我那颗摇摆不定的心。
“呵!保国,给你。”他说道,“哦,哦。”我却只一把夺过试卷,随意的回道。
他当我忙着学习,便自顾自地说着:“保国连声谢谢都不说,你建业哥哥伤心了。”说完切了一声,也像班里所有人一样埋头伏在书间。
最后,仅过了三天,学子们便把三年来的努力付诸时光了。
我从考场中飞奔而出,东奔西走,南寻北找,好不容易在茫茫人海中看见那个挺拔厚实的背影。
此刻我只觉感慨,无数与他的回忆纷至沓来,涌进我脑中。
“张建业!”他回过头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最后一段我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这个在我梦里多次出现过的场景,最后因为压力的释放也一并被丢了出来。
显然,这过于草率的告白也惊到了他,但他只愣了约一秒就涨红了脸,牵着我的手走向学校厕所。
一路上,我忐忑不安,以为他定是气愤,要将我揍一顿。但来到厕所时,他只是扶我靠在墙上,自己却蹲在地上无助的望着我。他脸上憋着笑,红红的脸蛋可爱极了。
但最后,他拒绝了我,没有理由。
暑假来了,势不可当的燥热扑向无辜的路人,也是这时候,春天那卑鄙的乍暖还寒也被夏天火热的进攻打退。
建业一直与我在一起,他的脸已经变得肉嘟嘟了。即使无言,却也并不觉得尴尬。只是坐在公园的椅子上,背后花坛中的樟树投下一片盈盈绿荫。这是我们的一片小天地。
风吹动着云朵,略长的发丝在我眼前摆动。“你为什么总是望着天,有什么好看的?”张建业问我,我闭眼,吐出一口气,说:“你看天上的云,只有在我看见飘动的它们时,我才真切的感到自己活着。”说完我微微摇头,朝着他笑了一下。
路边不住的有行人路过,他很突然的指着一个行人说:“那他呢?你能看出他也活着吗?”他的眼睛大大的睁着,似乎真的很疑惑。
“你傻吗?”我放声大笑,“不知道。”随之摇摇头。他撇撇嘴,又问道:“那我呢?”我一愣。清风拂过他红润的脸,带来了夏天独有的清香,他的味道。
但我依旧笑着说:“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太过分了,我要和你一起活着。”他说完,把手放在我的手心上。他那自豪的小手,从半空中掠过,就像是从天上摘下了一朵云彩给我。
“这样。”他满意的点点头,“只要我和你在一起,那你活着我也活着,我俩一起。”骄傲的笑容让这个小小人在酷暑中闪耀着暖暖的光。
我的心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那一刻仿佛过得很慢,很慢。他握着我的手,和我一起坐在这片小天地中。无言,只是静静的看云。
我却无能为力,我无法接受美好将我包裹。我感觉很窒息,他的从容与友善在我看来就像是太阳,无法直视。
我不可抵抗的挣脱,甩开了他的手。
“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嘞,你也不要像我一样活着。”说完我就跑开了,心里一阵紧张与恐慌,重回燥热之中。
他在后面大喊着:“我偏不——我就要和你一起,你甩不开我的!喂——我明天还来找你玩,行吗?。”
没过几天,我回到家就发现妈妈不见了。这几天来,妈妈一直都很奇怪。我惴惴不安的从玄关走去。
闪着雪花的电视,像一阵灰向我扑来,我的心又沉又闷。夕阳西下,血红的光映在沙发上,那上面喝得烂醉如泥的爸爸将我一把拽入怀中。
“保国啊~你妈妈这次真的不要爸爸了~~她带着钱跑去找坏叔叔啦!哈哈哈……”爸爸哼哼唧唧的念叨着,随后就疯癫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眼泪鼻涕和着一起糊在了我头上。我真的从没见过爸爸这样狼狈不堪,我甚至从没见到他哭过。
我嘀咕着:“爸爸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他明明是个只会对着妈妈傻笑的人啊。”
那一夜,我与爸爸在酒瓶堆中互相依偎着。
时光如梭,转眼间我看见一辆大卡车稳稳当当的停在我家隔壁楼。后面跟着一辆黑色小轿车也停了下来,车上下来的那个男孩啊……
“你好,我叫陈保国。你叫什么?”
“啊,我叫张建业。你好!”
最后眼前的光也随着风一起消散不见。只觉头疼的厉害,耳中一阵阵嗡鸣。
在那模糊的灯光中,潮湿的地板被污血染红。我用力地挤挤眼,拼尽全力地看清身旁糊成一团的东西——那是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建业。
“建业,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挤出一个笑,在临死前最后一次凝视你,那个我最爱的人。
反方向的钟回到了最初的模样。走马灯在阴冷潮湿的出租屋闪烁了几下,最终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