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回春手 谢白衣:我 ...
-
沿溪村地处江南一带,这里的村民世代靠打渔为生。
这天艳阳高照,六月的天气热得人出了一身汗。离村头二三里有家不大的酒楼,名作望海潮,里头的红糖糯米藕算是一绝。
一个蓝衣女子出了望海潮,她手上提着食盒,一根白玉簪子挽着满头青丝,走路间衣袂翻飞,冰清玉洁。天仙般的人儿,与这周遭的嘈杂无序格格不入。
一个体态微胖的妇人笑着叫住她:“婉娘,这是去给小烬儿买糯米藕了?”
女人浅笑着点点头,应了声是,打个招呼便离开了。
她拐了几个弯进入一间破旧的小屋。仔细看这屋子有些古怪,大白天把窗关的死死的,连个缝都不留。
女人推门进去,里头没点灯,漆黑一片。
她眼底似乎有种凄冷的悲怮,手上颤抖着将蜡烛点燃,火光明灭,这才看清屋内的情形。
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蹲在墙角,他穿着的布衣沾满了灰尘,露出的一截手臂上头伤痕累累。
他就这么蹲在那,不哭不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听见开门的声音也毫无反应,像个木偶人一般。
女人将食盒放在桌上,目光瞥到他手上的伤时瞳孔一缩,顿时眼中蓄满了泪水。
“小烬儿?”她轻声唤着男孩的名字,像是怕惊到他了一般。
男孩这才看了她一眼,乖巧地走了过去。
女人再也没忍住心中的悲哀,喉头哽咽,大颗泪珠滚下来。她走过去抱住男孩,却不敢抱紧,怕压到对方身上的伤。
“对不起……对不起……”
*
谢白衣睁眼,晨光熹微,太阳还未从云海中冒头。
时间还早。
他没了继续睡的心思,活动了一下有些僵麻的双腿,足尖一点从屋顶上跃了下去。
这个点集市便有不少人了。谢白衣走在街上,一旁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他到一家馄饨店落了脚,要了一碗猪肉馅的,倒了杯茶坐在长凳上喝着。
“喂!我说你这老头,明明是我来的早,你怎么给这臭娘们先看?”一个男人的骂声传来。
离他不远处有个大夫摆摊,似是起了争执。
坐在摊位上的老头不紧不慢,他前面的椅子上坐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老头看了眼她怀里的孩子,便捋着胡子下笔写了药方,对男人的辱骂视若无睹。
反倒是那个妇人有些坐立不安,她苦着一张脸看着男人,半是哀求道:“您行行好,我孩子烧了三天了,昨夜昏过去现在也不见醒……”
“少啰嗦!”
男人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扯开,他手劲大,那妇人一惊,一个踉跄就要摔倒。
老者放下笔,带着内力的一掌打过去将她托住,另一只手两指并拢,夹着一根银针隔空刺入男人的穴道。
只见方才凶狠的男人顿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面朝着两母子。
左见生,右杀怖。
谢白衣听着内力的波动,顿时捏紧茶杯,方才那老者用的,可不就是那招“回春手”么。
男人双腿无力,根本没劲站起来,猜到是刚才那老头搞的鬼,嘴里一个劲叫骂着,跟个市井泼妇似的。
老头将写好的药方给了妇人,不顾对方惊讶的眼神,背着手离开了小摊。
谢白衣将银子放在木桌上,拿起剑跟了上去。那老头进了一家酒楼,坐下来点了两道小菜,甚至还让小二加了一副碗筷,似是知道他要来。
谢白衣将剑搁在桌旁,行了一揖便坐到他对面。
“徐阁主。”
徐闵堂拿起酒壶:“年轻人,你说的人我可不认识。”
谢白衣笑了一下:“是吗,我还以为前辈坐在那摆摊,又故意露了一手,是为了引我过来呢。”
“哈哈哈哈哈哈。”徐闵堂笑起来,递给他一杯酒,“说吧,找我什么事?”
“在下的确有事相求。”谢白衣接过酒杯喝了一口,“我有个朋友中了三月恨,不知前辈是否知晓此毒的解法。”
徐闵堂皱了皱眉,眯着眼瞧他:“就这事?”
“就这事。”
徐闵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你是白发翁的弟子?”
谢白衣一愣:“您认识家师?”
“哼。”徐闵堂笑而不语,拿着酒壶就往嘴里倒。
“我有解毒的办法,只是其中有一味药草,我手上没有存货,还得你自个去找。”
谢白衣皱眉问:“是什么?”
如今灵泊论道将至,若是要去寻草药的话,错过时机不说,寻不寻得到也尚未可知。
徐闵堂见他神色焦虑,大笑道:“小子,你不用担心,这药草就生长在平江浦后头的方寸山,你照着我给你的图纸去寻就好。”
“图纸?”谢白衣笑了一下,“前辈莫不是忘了,在下是个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