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暗渊》爱吃一口烤肉的小彩霞

30、带我走出暗渊 两年的时光

　　十月江南，庭院里弥漫着不知从哪儿飘来的桂花的香甜气息。我四处观望了一下，看不见风，只见高处，低处的枫树的叶子浮动着，仿佛什么在敲打着节拍，休憩整齐的草坪向远处延伸，一直伸到远处的竹林。我并不是有意要躲进这样与世隔绝的山林里，只是幸而边浩来江南，这里盘山而绕的竹林是再好不过的去处。
　　“看不见风吗？”我问自己，眼下地处的竹林像海洋一样摇荡，让我回想起昨天进山的时候，车子缓缓穿过落叶的竹林，边浩跟我说：“真是合适极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车里的乐声。
　　“哪里有什么时间呢？”他说，“当初你说‘每一步都算数的！’ 如今我才明白，我能听出这里的每一步，每一步都有备而来！”
　　他浅浅地笑着。
　　“此次要亲自弹给你听的！”我说。
　　“果真不能光算成天赋！一下子交出一百来首曲子，得是多努力呢？”他独自说着话，从竹林间隙掠过连绵的群山和万丈沟壑！
　　“也不全是今年写的，之前...... 你应该知道的！”
　　“嗯！”边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什么比光光依靠天赋更愚蠢的了！是不是呀？”他那自言自语的模样着实令人发笑。我禁不住从鼻息里漏出咯咯的笑声。
　　“是不是呀？你说说看！两年前，就在两年前，嗯，我真是看不懂你......”
　　“还好吧！”我笑他。
　　“今天也依然不太懂！——”他说。
　　“真是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嫁那样的人？”边浩若有所思地说着，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有好像在试探我的答案。
　　他端起茶杯，小啜一口茶水，看向远处摇曳的竹林，说：“也许那个年纪对很多事物都充满了无限柔情吧！很容易陷进去了......”
　　“难道不是吗？”他看向我。自从上次聚会到如今，边浩都不曾这样大胆地跟我提起那些事情，我想他已经体会到我变得豁达的心境了！
　　我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说起过往的人生，我似乎总能想起无忧无虑的儿时，然而我知道，那样的无忧无虑并不一定是千真万确的，也许只是自己美化出来的，也许真正的无忧无虑的自我只存在于心中呢！
　　“生命不就是这样吗？有时很严格，有时候也很温柔！”我看着他，突然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不过，钟逸呀！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严格呢？”
　　“什么？”
　　“日子过得这样好了，才找我来分享，那样难过的时候竟将自己藏起来！ 两年前你该跟我说的，不至于为了还债带着孩子过那种一无所有的生活！”
　　不知为什么，边浩的话总能切中我不曾思考过的要害，让人突然间有“自己原来是这样的人”的感觉。
　　“那时候因为受到情感困扰，我似乎失去了理智，我被欲望困住了，把所剩无几的钱都投了不该投进去的地方，差点儿把整个人生都毁了！”
　　“你该跟我说起的！”
　　我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想起自己完全没有把握的人生，想起几乎倾家荡产的战战兢兢的日子，那时候我回了漠北，一丁点儿复杂的念想都不敢有，那时候就期盼着日子能像如今这样好起来。
　　“美好才值得分享，谁会喜欢糟糕的事情呢？”我说！
　　他摇了摇头，好像想起了什么，然后安慰地笑了！

　　昨晚进了山，我们一直悠悠地喝着淡茶，林间除了水声，安静极了。那时候，三木一直坐在边浩的身边，嚷着要听故事，这一年，边浩倒是得到了三木的信任。“三木倒是有几分你当年的劲儿！”他时常这样说。
　　我时常琢磨三木到底哪里像我呢？有时候，的确像照镜子一样，从孩子的身上看到不少自己的影子。他看书时，能好半天一动不动，那专注的神情像进入了某种外人无法看到的世界。
　　习惯了凌晨四点苏醒的思绪逼迫我在睡意朦胧的时候踏进了某场回忆。动笔写点什么呢？大概是昨晚茶水的原因，边浩说要看星星，现在还没醒来，我想，昨晚他是没有睡好的。
　　最近总有新鲜的灵感会涌上心头，告诉我人生走过的每一步都算数。两年的时光，我独自一人将自己救出了深渊。那些因为气愤、欲望而失去理智背上的包袱终于卸下了。那些个曾经否定我，排挤我，令我感到不堪，不断否定自己的人和事再也无法左右我的情绪和思想了，我大概是摸索到自己的家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