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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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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小枫啊!鸡跑出来啦,快点快点,你去看火,我来抓!”
做梦梦到和鸡打架的段枫桥,刚把鸡尾巴扯掉一地毛,就被付姥姥这一嗓子给喊醒了。
午觉还没睡醒,段枫桥整个脑袋沉的能当铅球。迷迷糊糊的下了床,光着脚板在冰凉的砖头地上找拖鞋。
试探了半天,脚撞到一个瓦罐子,冰凉刺骨,一下子把段枫桥的困意消散了大半。
他翻身,几下找到人字拖,揉着如炸毛鸡窝一般的头发,半摇晃着走到院子里。
付姥姥身手不逊当年,追着五六只咯咯乱叫的母鸡满院子跑。
下午一两点的日光过于刺眼,从瓜藤下的缕缕缝隙中透过来,直直照在段枫桥身上,暖烘烘的。
段枫桥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使劲揉了揉自己淡茶色的卷毛,靠在房门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付姥姥抓鸡。
付姥姥一个扑,右手攥住鸡脖子,又把剩余的两只鸡赶回圈里,才有闲心瞥了一眼倚在门上的段枫桥。
她弯腰把地上还完好的鸡毛一根根拾起来,有黑的,有黄的,色彩还挺鲜艳。
付姥姥把鸡毛放到段枫桥怀里,中气十足的说道:“哎呀小枫,你去看火了吗?算了,也指望不了你啥。你要出去是吧,这孩子,顺便把这些毛,拿给你王姨家那小汤圆,那娃可乐死了,上礼拜就天天来我们家揪鸡毛。”
付姥姥一身绿白底花衬衫,转眼间又匆匆忙忙跑进屋里去了。
段枫桥也没听清个什么,接了盆凉水洗洗了洗脸,又一个机灵跑出去了。
“这大下午的,又在睡不着了,还能干点什么呢?”段枫桥一个人走在巷子里,漫无目的的左右望望,这回算是更加切身感受到这太阳的毒辣了。
地砖也是烫的吓人,跟踩在岩浆上似的。段枫桥穿着一双人字拖,鞋底挺薄,可以说走两步就得跳一下。
心里燥热的烦,顺手就把那一捧鸡毛给扔了,反正那群小屁孩到时候还得到处乱揪着玩,跟小狗一样满镇子跑。
段枫桥中途去罗老汉家的铺子,买了个老冰棍,就实在受不了炎热,一蹦三跳的跑回自家院子里来了。
隔春镇每户居民门口都种了不少植物瓜果,夏秋日的时候那是格外醉人。
光这也得数付姥姥家的院子最大。房子是四合院样式的那种小宅子,付姥姥算是很勤快,把院子收拾的一点也不杂乱。
院门外才是付姥姥家的地。
沿着碎石小道一路看过去,那是一整片郁郁葱葱。脚下的野草不经常打理,随便散长着,也生的格外的好。
像这大下午的,顶头蓝天,从山根走到落马巷头都一样,人被整个笼罩着晒得火热。
这时终于看到付姥姥家的院子,段枫桥心中的感慨无以言语。
反正就是感觉自己被烧成炭的头发顶,都已经敷上了一片冰凉。
青砖院门右旁,杂杂生长着三四棵绿树。正值盛夏,这些树长的繁茂,那枝杈都把屋顶给盖上了,段枫桥以前经常就坐在这树下睡午觉,还必须是付姥姥院子竹栅栏的范围内,这样会让他感到有归属感。
这样的现象一发不可收拾,段枫桥三天两头翘着个小腿靠树干上,就要求付姥姥以后把饭菜都端到这里,并通知以后晚上睡觉也要睡草坪上。
通知最终收到了很剧烈的反响,被付姥姥大半夜拿着笤帚,追到山头消停了。
段枫桥小跑回卧室,那股透凉的爽感,让他整个身子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又瞥了一眼已经化了一手糖水的老冰棍,正好再去洗个手。
等段枫桥洗的一身清凉走出来后,付姥姥手里提着个大桶又吭哧吭哧的走过来。
“诶,小枫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正好,要不你帮姥姥去小流流提桶水来,姥姥回来给你十块好不好?”付姥姥面露慈祥,手上却不由分说的把空桶塞到段枫桥手里。
段枫桥瞳孔猛地一缩,慌忙后退两步,瞬间感觉脚底的微微的汗又炙热了起来。
“不是吧,付姥姥!您知道今天多少度吗?两三点这火山天气你让我再出去一趟?!还是不了吧。”段枫桥挠头。
十块钱还不足以让他卖命。
段枫桥说罢继续找理由辩解道:“再说我们镇子不是早就通上水电了吗?还有必要去打水?”
付姥姥不满皱眉:“那能一样吗?我这水就冲冲院子用的,再掏钱用哪能行啊。”
“男孩子嘛,多晒晒太阳,补补钙,长个子。对了,小枫你现在多高了呀?我倒没怎么觉得,但上次那张老头过来见你的时候,可说你长高了不少啊。”
段枫桥没怎么思索,随便估了个值:“应该一七七差不多了吧。”
付姥姥那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哎呀,我们家小枫现在也长成大高个了呢,小帅哥,有不少小姑娘喜欢呢。”
段枫桥对于自己的感情问题其实没想过太多,毕竟还秉承着现在还是个小孩子的家长执念,对于身边很多样貌出众的女生,也都没有过什么过分想法,可以说是纯粹的欣赏。
这让段枫桥有时候甚至会想:我是不是弯的?
但这些都在被学校建议休学,张温和段兆栋把他丢到付姥姥家,杳无音讯后全都烟消云散了。
段枫桥不太想讨论这个问题,只好拿着水桶就跑:“好的,付姥姥,我去提水了!”
就一会儿的时间,云就把太阳遮住了,也没有先前那么燥热了,周围景物色调都暗了一个度。
段枫桥一手插兜,提这个水桶咣当咣当慢悠悠的往小溪那边走去。
他撇了撇嘴,按道理来说这个点那些小屁孩应该都已经睡醒了呀。
好不容易走到了落马巷,段枫桥已经口干舌燥了,有点后悔刚刚路过小卖部没买瓶水。
巷子里头就更暗了,但不算长,能看到前面的亮光。
“不要!你滚啊,死犊子,地痞流氓!你信不信我叫王姨啦!”
小孩的怒吼声,在下午风吹鸟鸣的惬意中把段枫桥惊了一下。
段枫桥寻声加快脚步,走到那源头巷子口。
入眼有三四个小孩,有几个趴在地上一抽一抽的哭,小姑娘的辫子都被扯乱了。而那个红着眼睛,刚刚吼出那嗓子的小男孩正是小汤圆。
段枫桥忍不了了,这是当着他地盘欺负小孩呢。直接满脸怒火的冲了出去。
现在他才完全看清楚,这墙边竟然还站着个男的,那冷酷不带一丝人情,一看就是个恶人的俊脸。那由内而外散发出我是天才你们都是猪的屌样,以及那完美的身体比例他肯定就是欺负小孩的……诶,凌京南?
这下段枫桥原本想着为小汤圆出头的愤怒情绪,又带上了浓烈的私人恩怨。
段枫桥缓缓的撸起了卫衣袖子,在众小朋友崇拜的目光,和凌京南随意扫过来看不出情绪的,赤裸裸挑衅的视线中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