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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39倾斜的天平 席夏已经想 ...

  •   席夏已经想到顾柔带了一群人来捉他,他该怎么突出重围,可直到席夏转身,他只看见顾柔一人站在他面前,他观察四周,害怕附近有埋伏。

      “就我一个人来的。”顾柔一头长卷发,猫眼不带任何笑意,说出的话也和她本人一样具有压迫感。

      席夏并没有放松警惕,顾柔不是会轻易放他走的人,“我要离开。”

      他没什么话想和顾柔多说,就和当初在蓝安中学,顾柔也没什么话和他说一样,席夏想,基因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你越是不想变成什么样的人,最后还是会变成自己讨厌的人,就像现在的他和顾柔。

      明明是母子,中间却像是隔了一条天河,谁也没有像跨过去的想法。

      顾柔看着他,席夏已经比她高了,已经不是随意能看见头顶发旋的年纪,也不是像小时候需要蹲下来才看得清他眼泪的眼睛,现在她一抬头,就能看清席夏眼底的苦楚。

      “夏家的家主是叶独息吧。”顾柔说。

      席夏没吭声,顾柔又说:“你知道叶独息找你回去是想让你当夏家家主,你有他的能力?你能管理好一个家族?还是说你觉得你能承受起所有贵族的压力?”

      席夏:“我可以不当,只是见他一面,叶独息不会像你一样只认为自己才是正确的!”

      顾柔打量他,“他可比我残忍多了,对自己狠的人,往往对别人更狠,他可以不强迫你,但他了解你,你真的能不心软,不听从他的安排?席夏,从我看见你到这儿开始,就注定你已经在他的陷阱里了。”

      后背的弓箭被风吹得摇摆,顾柔一瞥弓弭上的“X”,像是被灼伤,将视线移向席夏的脸,那张和她有七八分相似的脸,晶莹的泪滑过青涩的面部线条,顾柔一愣。

      从小到大,席夏很少在她面前哭,即使第一次学习射箭,箭羽划破虎口发炎,席夏也能忍耐,顾柔也因此几乎不打席夏,因为她的孩子,在她印象中一直很乖,很听话,像所有新手父母,顾柔为他感到骄傲。

      唯一一次,她动手打了席夏,就是因为叶独息。

      顾柔并不反对席夏和叶独息成为朋友,甚至因为叶独息在叶家的地位,以及对席夏的照顾,顾柔认为席夏以后要是成为弓箭手,有叶独息的照拂也不错。

      之后叶独息成为假少爷,席夏依旧和他交好,顾柔也没有阻拦。

      有一天,席夏回来问她,能不能把叶独息接来家里,或者是帮助叶独息在叶家不受欺负,顾柔无奈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家族内成员提供帮助都会被认为是在站边,更何况是家族与家族之间,就变成插手,会影响两家族之间的关系。

      席夏得知后失落过一阵,顾柔也没有办法,在后几月的弓箭比赛中,席夏频频失利,参加练习也经常逃课,顾柔非常生气,只能帮他看看最近输给对手的信息,帮助他渡过瓶颈期。

      没想到那些赢了席夏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叶家成员。

      顾柔疑惑,派人去调查,得知了一个让她震怒的消息——席夏在叶家当陪练!

      陪练,这种事只有低层贵族才会去干,说得好听是陪练,其实就是家族派去给人消遣的人罢了,射箭根本得不到尊重,顾家也不低叶家一等,她辛辛苦苦教会席夏射箭,不是让他去做这种丢脸的事!

      并且席夏去做陪练还有一个条件,就是在正式比赛中不能赢过叶家的人,不然陪练的事随时作废。

      顾柔怒不可遏,她就说席夏每天早出晚归,逃课,实力忽低忽高,作为母亲她心疼席夏,作为弓箭手,她不明白叶家到底给了席夏多大的好处,能让席夏甘愿去做这种事。

      她知道席夏喜欢射箭,让自己的喜欢被别人践踏,席夏连自尊都不要了吗!

      等席夏又一次半夜回家,顾柔已经坐在他房间等他,把调查到的资料甩在桌面,质问:“说吧,怎么回事?”

      席夏还在强颜欢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其他人的技——”

      “啪!”

      顾柔一耳光扇了过去,席夏继承了她的皮肤,轻轻磕碰都会有红印,更何况这一巴掌。

      “我要的不是这个答案,你为什么这么做?!”顾柔颤抖着脚步后退,坐在椅子上,“席夏,你告诉我。”

      半边脸迅速红肿,席夏的眼泪流到那处甚至转了个方向,从耳侧滑落,“我只是想让独息好过一点……他们答应我,我去陪练,就不会为难独息……”

      顾柔不知该笑他天真还是愚蠢,一想到他的孩子在赛场上意气风发,但要在背地里对别人低声下气,任何母亲都接受不了,如果是为了他自己也就算了,可忍受这份屈辱是为了别人,还是一个对他未来没有任何帮助的叶独息。

      顾柔撑着额头,转而起身,“行了,你以后别再和叶独息联系了,这一个星期你就在房间里好好反思吧,和叶家陪练的事我会帮你处理好。”

      席夏看着她要离开,连忙上前抓住顾柔的手,“妈,求你了,独息现在……”

      顾柔转身,忍不住失态,“他跟你没关系!他过得好不好是他自己的事!叶独息以后能帮到你什么?!他只会拖累你!就像现在这样。”

      顾柔将门“嘭”一声关上,留下落锁的声音。

      席夏按压几下把手,想到不久前看到叶独息的疲惫的样子,声音嘶哑,“可他是我的朋友啊……”

      之后顾柔亲自去了趟叶家,把席夏陪练的合约结束,并在离开叶家时看到了叶独息,好好的一个孩子,已经变得空落落的。

      叶独息依旧是以前继承人那副方正有礼的样子,询问她席夏这几天是不是生病了。

      顾柔不知道叶独息是否知情,但席夏和他的缘分应该就此了断,于是告诉了他席夏陪练的事,并且让叶独息以后不要再主动联系席夏,如果还想看到席夏射箭的话。

      此后席夏和叶独息再没单独见过面,只有在每届青年大赛夺冠后,席夏让叶独息成为荣誉指导,两人才有短暂得交集。

      “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和叶独息认识,”顾柔对席夏说,“真是鬼迷心窍了,认为他或许对你以后射箭有用。”

      “只是这样吗?”

      顾柔闻声,皱眉看他,“你难道还和之前一样,认为射箭是随便就可以交易的东西?我告诉过你,不要被其他事情左右,你还是不懂。”

      席夏惨然,“射箭对我来说,和叶独息一样重要。”

      顾柔刚想要训斥他,又听席夏说:“也和你一样重要,就和三年前放弃决赛去找你,你认为是愚蠢,可我没有后悔过。”

      “叶独息和我一样,他知道那天不该放我走,但是相信我会回来。”

      “他希望我所有的选择都是自己选的,所以,妈,无论如何我都会去。”

      “让开。”

      席夏推着自行车从她身边走过,两人影子交错,和蓝安中学一别不同,这次是席夏先离开,留下顾柔在原地。

      也和三年前的分别不同,席夏不再是哭着恳求,而是决然离去。

      顾柔盯着手机上顾家发来的询问,手指滑动。

      ——没有见到席夏。

      ……

      自行车的轮子快速飞转,在巷子里七拐八拐,恨不得登出跑车的气势,背着弓箭不好骑行,只能把它先放到前面,像是为车安装了一双翅膀,而制造这双翅膀的人是叶独息。

      “夏!我看到机场了!”丘意碎在他身边,向着机场建筑遥遥望去。

      席夏憋着气,看着即将结束的巷口,心想,快了,快了。

      呲——

      刹车片发出刺耳的叫声,席夏一脚支地,看着对面等候多时的豪车。

      里面下来一个人,席夏才刚和他见过面,现在再看,只觉得烦躁。

      柏寒深脚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身上的射手服还没换,被风吹得鼓动,脖子上的黑choker彰显他高贵的身份,以及和席夏对立的立场,薄雾似的眼睛看不出情感,像一匹狼,狠狠的盯着猎物。

      车辆堵在席夏的必经之路上,自行车没法直接过去,反正也没多远了,席夏计划跑过去,却看柏寒深步步紧逼,走到他面前。

      “干什么?别挡路。”席夏绕开。

      柏寒深伸出左掌,抵住他胸口,制止少年继续前进,“别去,贵族已经守在夏家周围,都在等夏家群龙无首。”

      席夏侧目,“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嗤笑一声,“柏家也想在夏家身上撕下一片肉?”

      可能是下过雪的原因,环境十分寂静,席夏的心更是荒凉。

      柏寒深:“我想邀请你加入柏家,到时候我们就能一起射箭。”

      席夏望着他毫不动摇的眼睛,“以后也可以。”

      “你一旦成为夏家家主,就没有这种可能了,那时,我们的比赛只会有利益。“

      “这不是很好吗?你们贵族追求的不就是这个?”

      “你知道我不想和你变成敌对关系!夏家有这么重要?你愿意接受之后的射箭不再自由,箭箭与家族挂钩?”柏寒深的声音软下来。

      “你不是一样!柏家未来的家主!你难道能保证你当上家主后还能随心所欲得射箭?!我只是站到和你一样的位置而已。”

      席夏一把推开他,他没办法理智看待柏寒深,现在出现的任何贵族,在他眼里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丑态。

      却不料柏寒深抓住他的手臂,席夏反抗起来,立马扔掉自行车,车与地面相撞,轮子不受控制的在半空滑动,向失控的方向发展。

      两人眼神越发凶狠,柏寒深捏住席夏的肩膀,“咚”的一身将他控制在矮墙上,胸膛快速起伏,后背被树叶上融化的积雪掉落浸湿,白皙的肤色和衬衫黏着,席夏用手臂抵制着他的脖颈,拽紧他的衬衣领口,想要逃出控制圈。

      两人打斗动作太大,一条黑色的带子轻飘飘挂在席夏的小臂,席夏正想甩开,抬头却看见柏寒深怔愣的模样,他皱眉,想趁机反压,余光却注意到柏寒深脖子上的异常。

      因为长期戴着choker,喉结上下的皮肤明显比其他地方白上许多,黛青色的血管在柔软下若隐若现,脖子右侧的红痕无疑破坏了整体完美度。

      像是睡太久压出的痕迹,但柏寒深这个一看就不是睡觉能压出来,也绝非一朝一夕形成的,席夏看着那痕迹,越瞧越熟悉,是两个汉字,一个人的名字……

      再低头,看见那条掉落的黑色choker,便什么都明白了。

      黑色里夹杂着一抹嫩绿的丝线,内里绣着——席夏。

      席夏瞳孔震动,不可思议地说:“你变态啊!”

      同性恋无论在贵族还是在平民都会被唾弃,贵族家大业大,最看重的就是血脉,如果家族里的人口少了,那么发展的势力也必定不会大到哪里去,贵族的生育率和平民不相上下,因为一旦发现家族子弟有同性恋或者不婚不育的嫌疑,就会踢出家族,以免给家族带来丑闻。

      贵族一向是平民的风向标,贵族都崇尚的思想,平民自然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得病”,资本为了赚钱,甚至还开了有专门为同性恋治病的医院,在这种风气下,人人对同性恋闻之色变。

      席夏也从来没认为自己喜欢男生,别说男生,女生都没喜欢过,射箭和叶独息已经能占领他全部的生活,充实得不得了。

      柏寒深比席夏高一点,只能垂头看着席夏,又大又圆的猫眼里倒影着他,里面裹满了水汽。头发挡住柏寒深大半部分脸颊,整个人显得阴郁,眼神冷漠,灰雾色的瞳孔映射出无机制的光泽,他现在不想谈论这个,低沉说:“我可以不继承柏家,你可以不去吗?”

      “我不需要你和我交换这个,只想要我们各退一步,”席夏突然之间抱了一丝期望,“你能把Bethlem借给夏家一段时间吗?”

      席夏看他不说话,急切道:“夏家家主就是叶独息,他现在需要Bethlem为他研制解药,如果他好了,我就不用去……了。”

      半晌,席夏不再说下去,席夏看着他的眼睛,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一切。

      柏寒深可以牺牲自己,但柏家继承人不能牺牲柏家。

      席夏不怪他,就如同他也在为叶独息拼命争取一样,没什么错,只不过他们都没有后退的资格。

      “柏寒深,你是个好对手,我说真的。”

      柏寒深再次拉住他,不过这次没用什么力。

      “但叶独息是我朋友,我只想让他活着,我都不求他能和常人一样的寿命。”席夏故作轻松抹开他的手,“可是没办法啊,你们不会放过他。”

      风吹起柏寒深的额发,射手服飘飘荡荡,他握着席夏扔来的choker,上面还有少年的温度。

      席夏把弓箭重新背上,穿过汽车与墙之间的缝隙,最后说:“柏寒深,我们是对手,这样就可以了。”

      不要成为敌人。

      车上的柏家人员立马下来,想去抓回席夏,柏寒深制止了他们,“不用去了,我会向祖父交代。”

      他坐上车,重新戴上属于柏家的choker。

      黑色第一次和柏寒深融合得这么好,以后很难再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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