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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hapter35必输之局 情绪上头, ...

  •   情绪上头,柏寒深全然忘记来春城的目的,走完一段路才回想起要调查司酒酽的事。

      刚才他在破风弓箭教练栏看见一个叫司欲止的人,柏舞给的资料里,这个人就是司酒酽的徒弟,如果找不到司酒酽,找到他技法的继承人也行。

      青年大赛后就是世界射箭大赛待在夏家的这几天,席夏只要离开了房间,就会有专门的人过来清理,不然以席夏狗窝都能睡得香的特性,这个早就会变成垃圾场。

      “今天家主和少爷正在比赛,我们也快点打扫完去看吧。”一个女仆抖抖被棉,看见床中央一个蜷缩的印子,笑了笑。

      另一位正在整理周围放的小东西,都是叶独息四处收集来的,有些已经成为了孤品,“家主身体不好,希望两人都不要在外面待太长时间。”

      她的手触碰到什么,低下头,“这……上帝喉结怎么会在这儿?”

      一般是贵族宴会上才会摆出来,专门制作给贵族的呕吐剂,好让他们能尝尽美味,又能保持身材,在贵族里很受欢迎,不过夏家绝对不会有这个。

      黄金的液体在玻璃瓶中摇晃。

      “你们还没做完吗?快点!一起去,早就开始了!”

      整理被面的女仆已经做完,跟着外面路过的人一起出去。

      剩下的女仆走之前多看了上帝喉结一眼,关好门,也跟着匆匆离开。

      这间房子里的东西只有家主能够拿出去,其他人如果擅自带出,会重罚。

      ……

      一群人到时,瞬间安静下来,大家十分守礼的观看比赛,即使交流也是小小声。

      “现在两边什么情况?我没来晚吧?”

      “还没还没,两人各剩三箭,家主比少爷多两分。”

      刚来的人抽气,“两分……”

      话音未落,席夏新的一箭已经把那两分扳回来。

      叶独息在席夏的弦音结束后,开始打起,其实周围的任何声音在他耳中近乎消失,只能凭借席夏的动作来判断下一箭的时机,虽然眼前模糊,但席夏的身影清晰。

      他站在少年背后,看了十年。

      但席夏的目光也为他停留了十年。

      叶独息很小就被父母教育,说他以后可以有机会成为叶家家主,所以学习需要加倍努力,叶独息很听话,他完成得很好。

      可即便是天才,也不是样样精通。

      当席夏邀请他射箭时,他连怎么搭箭都不知道,为了尽快和席夏有共同话题,挤出一些学习时间,去练习了弓箭。

      因为还没和席夏一起射箭,不知道该学到什么程度,只能一有时间就待在弓箭室。

      他对射箭的态度也很奇怪,因为他不喜欢射箭,甚至可能不喜欢任何事情,无论是他擅长的,还是不擅长,他都不感兴趣。

      第一次比赛赢了席夏后,他尝到了甜头,不是因为胜利的喜悦,而是发现,只要赢过席夏,席夏的目光只会聚集在他身上。

      刚开始叶独息还能应付过来,但到后面,席夏越来越厉害,叶独息不得已花更多的时间在射箭上,甚至第一次因为这种事被父母训斥。

      但叶独息喜欢席夏追赶他,只关注他一个人,他也喜欢看席夏射箭,那是他忙碌人生中,最为安静的时刻。

      他想,可能他为席夏而存在,他的弓道也是为席夏而存在的吧。

      最后一箭。

      因为是席夏先开箭,照这样追平比分下去,席夏输的概率更大。

      叶独息从不失误。

      勾弦的拇指颤抖一瞬,箭矢差点掉落,席夏呼吸慢了半秒。

      丘意碎着急,最后一箭席夏必须射中黄色区域,这样才有机会获胜,“夏,让丘来吧,如果叶独息最后一箭是黄色,我们就输了!这一箭我们至少也得是黄色。”

      真的能赢过叶独息吗?席夏愣愣看着远处的箭靶,如果不赢,叶独息真的会带他一起去死,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可能交给丘意碎才是正确的选择,好不甘心……

      “夏夏,下一箭我会射中黄色。”

      叶独息的声音被寒风轻飘飘送进耳朵里。

      不是激将法,是实实在在告诉席夏,他在认真对待这场比赛,在尊重席夏。

      进入长久的“会”,弓弦紧绷到极致,席夏在心里拒绝了丘意碎的提议,闪过过去和叶独息的每一场比赛,即使输了,也没有后悔和叶独息一起射箭。

      矢道旁常青树被风刮起哗哗声,叶独息和席夏的弦音同时响起——

      “咔——喀!”

      ……

      席夏背着长弓走出弓箭场,迟迟未动,守在门口等待关门的人以为他不认识路,善意提醒,“少爷的房间往右直走就到了。”

      席夏点点头,他赢了比赛,叶独息按照约定放他离开,卧室里还有些东西需要收拾带走,可是他的脚一直没有迈出一步。

      门口的两人虽觉得奇怪,但尽职尽责的慢慢关门。

      席夏沉默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心有所感似的转身抬头,一眼望见还在射场的叶独息,他也正看向席夏。

      在门合并的最后一刻,席夏不忍,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并且如同小时候一般,伸长双手,拼命挥舞。

      叶独息就站在那一丝缝隙里,温柔看着席夏,一如既往。

      篦站在叶独息身旁,低声说:“少爷已经回房间了。”

      叶独息眼睛不聚焦,他现在看不清任何东西,在席夏离开时,忍不住想要出声叫住席夏,却正好看见席夏在远处招手,于是嘴里没有露出任何声响。

      门一关上,下次打开,就再也不知道该什么时候了。

      ……

      上午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席夏找到他的手机,打开看了今天青年大赛的比赛安排表,春城一中的比赛上半场已经结束,比分落后了一些,翻到参赛人员名单,原来是居乐顶替了他,不过几人的位置也发生了变化。

      当看到春城一中明天对局的队伍是柏家时,席夏眼神在上面多停留片刻。

      和柏寒深的比赛比他想象中还来得早一些。

      青年大赛进入决赛的队伍一共有十个,不采用积分制,前面比赛如果输了就真与冠军无缘,后面也没机会和其他队伍较量。

      Bethlem现在在柏家手上,如果遇见了柏寒深,他该怎么说什么,才能让柏家用Bethlem为叶独息研制解药,或许赢得冠军,去帮柏家代打?席夏心想,他应该也没那么大的价值。

      “夏,好了吗,我们快走吧。”丘意碎也挺着急,按照他们之前说的,如果青年大赛获胜,就有可能让柏斛亲自指导,这样他就能和柏斛对上一局,完成心愿,但是看春城一中现在的比赛状况,很可能马上就会淘汰。

      席夏一把拿上外套,把弓箭背在身上,“现在就走。”

      还没跨出门槛,席夏眼前一阵眩晕,身体顺势滑倒在地。

      “夏!”丘意碎被吓着。

      迷迷糊糊间,席夏想起,早晨起床时,有人把饭菜端进来,说了最后一次药什么的。,柏家必须夺得第一。

      柏寒深正在回破风弓箭馆的路上思索,迎面走来了几个人,穿着花衬衫,手里提着棍棒,面露凶相,一看就来者不善。

      他先猜测派这些人来的贵族,转又一想,应该不是贵族,他这次的行动很少人知道,如果有人抓住这次机会,不会只来这点人来,况且……看起来水平不高。

      想要恐吓的人完全没被吓住,带头老大死死瞪住柏寒深,手里的东西砸在矮墙上,掉落一层灰。

      中间一个贼眉鼠眼的人站出来,用棍子指着柏寒深,“你是席夏的朋友?”

      没给柏寒深回答的时间,他自顾自说:“一起进进出出,还送你礼物,你们关系看起来不错啊!我听说贵族好的那一口,该不会……啐!席夏不知哪找来的人,敢威胁我们薛老板。”

      他迈着外八字走近几步,棍棒直戳柏寒深眉弓,“嗯?我们得让他涨涨教训,放心,留你一条命,回去好告诉席夏,下一个就是他——啊!”

      一支羽箭破空而出,带着劲力插入那人抬起手的衣袖中,箭矢力道不小,带着人跌撞几步,将手臂钉在矮墙上。

      顿时,一群人仓皇地环顾四周,想要去帮忙取下那支箭的人也被一箭带走,和墙体来了个亲密接触。

      剩下的人慌乱不安,找不到人藏在哪里,领头老大一声怒喝,攥紧棍棒快速走向柏寒深,想先一棒子把这人解决掉。

      还没等他举起武器,新的一箭穿透他手指缝,稳稳刺进棍中,惯性所带来的力道将棍棒从手中脱离,原本食指和中指缝的位置,被箭镞裂开一个大口子,血液顺着手臂往下流动。

      他在警告。

      已经没人敢动,他们像一颗颗棋子,听候幕后操盘手的发落。

      诡异的氛围化开在黑夜中,路灯等从远处依次亮起。

      这几箭,明显是在保护柏寒深。

      柏寒深向前一步,他们就往后退一截。

      看到柏寒深抬手向后,抽出长弓时,最先中箭的那人一声尖叫,先行逃离,其余人纷纷逃窜,带头老大虽然脸色不好,但也一手拖一个腿软的小弟扔上车离开。

      等所有人逃走,柏寒深猛然抬头看向破风弓箭馆二楼的窗户。

      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他抬腿去追。

      没错,一定是那个人!

      帮他解围的人就是司酒酽!

      从刚开始的第一箭,他就已经意识到射出这箭的人,就是司酒酽技法的拥有者,为了避免那群人找到射箭人的位置,他竭力不向那个方位看。

      之后的每一箭,都让柏寒深无比确定,司酒酽的技法和祖父笔记中描写的一样强大,浑厚绵熟,平静飘逸,弦音如晨钟暮鼓,俯仰之间,哀荣皆具。

      如果能和这人比一场,不,看一次,也许停滞已久的技法就会得到突破。

      脑子里骤然出现席夏的身影,他疯狂否定。

      不,绝不可能是席夏。

      那样轻视弓道的人,怎么可能追逐到‘一箭绝命’。

      ……

      席夏捂着嘴顺着墙面下滑,背靠墙根,瞪大双眼与面前的丘意碎对视。

      “丘,你,你为什么完全复刻了司酒酽技法!”

      没错,就是复刻,席夏知道丘意碎不可能是司酒酽,也知道司酒酽早就离世,不可能再教丘意碎,那丘意碎这种和司酒酽如出一辙的技法,就越发怪异!

      柏寒深被人堵在巷子里时,虽然隔得远,席夏被司酒酽训练过观察别人射型,凭借领头几人的动作判断出他们是薛老板的人。柏寒深肯定不会招惹到薛老板,那么这群人找到他就是和席夏有关。

      一看柏寒深就是高级贵族的人,打架都不用他亲自动手的那种,怎么可能敌过专门叫来的打手。

      他只能用手里的弓箭试试能不能把那群人吓退,现在的位置比较隐蔽,天色暗下来也不容易察觉到他射箭的方向,比下去帮忙靠谱得多。

      但有一个问题——距离太远了。

      席夏看着散落在地面的长弓思索,磅数越高,准确率和距离都会随之提高。

      今天的全民大赛,破风弓箭馆提供了弓箭,他抱上来的这一捆,涵盖了普遍使用的长弓规格。

      就拿席夏来说,他使用的是16公斤的弓,弓长是七尺三寸左右,拉距为身高的一半,或者伸展臂长,喉结到指尖超过两到三厘米最合适。这样的弓能够发挥出席夏最佳水平。

      相反,如果用的是柏寒深携带的弓,属于是十九公斤的强力弓,虽然能让箭矢很稳定,但需要较强的腕力,而且初学者使用强力弓会忽略射型的不足,所以一般磅数高的弓都是作为后期使用,这也侧面印证柏寒深绝不是刚学射箭一两年,如此高的水平一定是经历过刻苦磨炼。

      席夏不是初学者,但如果要用强力弓,准确率可能会下降,距离如此远的情况下,很容易导致人员伤亡,弓箭比赛一大禁忌就是不能把箭对着人,席夏也不想真让那些人进医院。

      如果用席夏顺手的弓,磅数不够,射程或者力道就会下降,说不定还没碰到那些人就中途掉落,发挥不了作用。

      席夏视线在个中弓箭上逡巡,又看眼远处‘柔弱无辜’的柏寒深,一时无法做出决断。

      “夏。”丘意碎蹲在他身旁开口,“我来。”

      席夏皱眉挑选一副弓,“现在不行,这会出人命的,你别打扰我。”说完停顿一下,他想起丘意碎说过他使用的是17公斤的弓,“你最大能用多重?”

      “18公斤。”丘意碎仰头看他。

      席夏斟酌片刻,松口,“行,你来,不过一定要小心。”

      丘意碎点头站起,席夏掐住中指的那颗红痣,感到痛觉消失,瞳孔再聚焦于一点时,丘意碎开始掌控这具身体。

      小巷里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站在那儿的人影子都被拉得很长,矮墙边种植有几棵蓝花楹,风吹起来,叶片摩擦的窸窸窣窣声还能传进耳鼓,但是它毫无目的的摇晃,为射箭增加不少难度。

      席夏感觉他应该会流汗,汗水让眼睛刺痛,从而影响箭矢轨迹。

      当然,如果他还在控制身体的话。

      丘意碎虽然是他的第二人格,但在情绪控制上,丘意碎和他截然不同。

      丘意碎全程镇静自若,心脏跳动就和席夏平时做作业的状态差不多——毫无波澜。

      射法八节的每个步骤,丘意碎都完成得很好,席夏能感觉到他的意识和丘意碎的动作有些微偏离,从容不迫,双手打开,收紧小指,席夏随着丘意碎的呼吸而呼吸。

      丘意碎左手押弓,边押边起,左右手同力进行引分。

      一种熟悉,亲近的感受。

      登时,席夏咬紧牙关,以防泄声影响丘意碎。

      斜面打起!

      这是司酒酽技法的标志,如今流行最广的是正面起弓,贵族技法分了很多流派,各个家族都有引以为傲的技法,但无一例外都是正面打法,射箭大势也是正面备弓和正面起弓。

      在很早之前,听说流行过一阵斜面打法,原因是一个平民用斜面打法获得了世界射箭单人赛冠军,古往今来第一人,于是斜面打法在平民流行开来,但随着那位冠军消失,斜面没有优势的情况下,正面打法又回到正统位置。

      现在也有人用斜面打法,和正面打法一样,其中有不少细分,这些差别又衍生出平民中不同的技法派别。

      席夏在学射箭时就知道有斜面打法,但是贵族都是正面,所学的技法也是正面打法,直到遇见司酒酽,他才第一次接触到斜面备弓与斜面起弓,司酒酽只要昏昏欲睡就爱讲些往事。

      他说,斜面打法是他的绝学,不轻易教别人,所教之人必定也是有缘人。当时的席夏不信,因为司酒酽是他一根冰棍就拜师的老头,斜面也在两人吵吵闹闹中教给他了,他要求席夏还没学好之前不允许他在比赛上用,还没教完,只留席夏一人慢慢研究,席夏也没来得及在比赛中用斜面打法。

      司酒酽的弓道不注重百发百中,他的厉害之处在于射姿和心境的高度统一,即使是年老的司酒酽,只要他在席夏面前射箭,席夏就能从中看到一个完整的司酒酽,就仿佛,用这放达一箭,与世界告别。

      ‘一箭绝命’,这是每个弓箭手的毕生追求。

      每一箭都是最后一箭。司酒酽说,他曾和其他人一样的想法,认为满射皆中即是射箭最高境界,弓道最终追求,但他做错了一件事——用一支箭将重要的人推开。

      他才真正明白‘一箭绝命’是什么。

      丘意碎接连几箭让柏寒深脱困,两人换回来时,席夏还在发懵,注意到柏寒深向这边看来,随即迅速转身贴墙躲闪。

      席夏咽了咽口水,“你理解了‘一射绝命’?”

      丘意碎摇头,“我只是做夏希望我做的。”

      沟通无效,席夏深吸一口气,撑地而起,把弓收还归位。

      不管丘意碎有什么事瞒着他,现在首先不能让柏寒深知道刚才射箭的是他,不然一定会引起怀疑,他没办法解释一个人短时间怎么能射出两种技法。

      毕竟,在三年前,他就和司酒酽的技法背道而驰了。

      席夏匆忙下楼,和卢可可告别,拉着洛参横跑出去,没给人一点反应时间。

      洛参横被他拽着大骂,“身后有鬼追你啊!跑这么快干什么!”

      卢可可一脸疑惑看着两人离开,转身看见二楼的灯没关,正打算上去关掉,就听见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请问,二楼的人现在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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