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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修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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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手指被包裹在塑料手套内,它们在柔软的发丝间娴熟地穿梭,数抹黑迹时而被白色泡沫覆压在下,时而又翻腾在上,就像海草在阵阵浪花中摇曳起舞般,好不快活。
郑御烊一边闭眼享受,嘴里还消停不了,很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梁墨本来就不是个话多的性子,此刻更是难以招架,幸好坐在旁边拿着手机处理工作的易老师适时咳嗽一声,郑御烊才倏忽闭上了嘴。
耳边终于清闲下来,只剩热水器呜呜地响声和不绝的流水声。
“郑御烊,回去检讨3000字。”冷漠无情的声音忽然打破沉默。
“啊?不是,上次不还是1500吗?”要不是梁墨的手还按在他头上的话,他肯定一下子就坐起来了。开玩笑,别说3000字,平时800字作文儿让他编仨小时他都编不出来一点。
“易老师,这可真的兴不得啊!会出人命的!”郑御烊还在做无谓的挣扎,只希望对方网开一面,开开金口让他免遭这等苦难。
到底是外表的欺骗性太强,时常让郑御烊忘记了这个男人腹黑强势的本质,他说出的话一般都是通知,而不是商量,哪儿会轻易撤回更改呢。
“你想想你上次怎么说的。”易柳乜了他一眼,就不再说话了。
虽然郑御烊根本想不起来自己上次说了什么,但是他大概也知道肯定是自己上次犯错后道歉的时候胡乱保证了一通,保不齐就有检讨字数翻倍这点。
这下是没话说了,郑御烊闭上眼睛开始构思检讨结构。
梁墨看见这对师生相处方式倒还挺乐的,他印象里的老师是威严的,学生是拘谨的,从来没见着像朋友般相处的师生,可以自在地说自己的想法,没有那份胆怯。
“这是烫发被逮了还是头发长被逮了啊?”或许是氛围影响,梁墨也加入了闲谈。
“很不幸地,我都占齐了。”
“……那你还是真够惨的。”
郑御烊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望着梁墨,后者忍俊不禁。
“不过你们怎么来这边剪了,我记得这里离南芜一中还有段距离吧?”梁墨突然想起来南芜一中门口就有家菲菲理发店,完全没必要带人来这儿剪,更何况是剪短而已,随便找个十元快剪也行。
“我不知道,易老师带我来的。”
梁墨看向易老师,对方也盯着他。
“门口那家今天有事儿关门了。听朋友推荐过这家店。”也不管梁墨信不信,反正易柳是不再开口解释了。
梁墨也就是顺着疑问随便起了个话头,答案的真假对他来说也不是很重要,有钱赚他还能不高兴?
“那易老师下次多给我带几个来。”梁墨笑眯眯地看着易柳。
“不是,师傅,这可不兴多啊,这东西他是有处……”分的啊…
“好。”易柳微微颔首。
郑御烊见鬼似的看着易柳,到底好什么好啊?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
梁墨念着郑御烊还不错一小子,没听他的话给他剪个同类型的板寸,而是根据他的脸型选择了一个适合他的,并且稍微短点不违规的发型,免得这小子待会儿痛上加痛。
“卧槽…这…我感觉好像也不是不能多来几个…”郑御烊对着镜子反复找角度欣赏自己的新发型,随即又扭过头对着梁墨,“师傅,我就说我相信你吧!下次我多给你介绍几个生意!”毕竟有些头发不是非得被逮了之后才能剪。
易柳站在一旁也夸了一句:“确实不错。”
梁墨被夸得不少,头一次竟还有些不好意思,只是面上没有显现出来,但笑不语。
“价格?”易柳拿出手机扫了贴在前台的付款二维码。
“40。”梁墨在一旁收拾那些使用过的用具,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
在提示付款成功的机械电子女声响起的同时,易柳对着里面还在臭美的郑御烊喊了一声,又对梁墨说了声:“那我们先走了。”
“好的,那欢迎下次光临。”梁墨扯出标准的职业假笑。
“嗯。”
俩人离开了理发店。
热闹过后的理发店又重新冷清下来,梁墨继续收拾这店里的物品,做清洁工作,忙活了一上午。
直到那塑料帘子又一次被拉开的时候,他还在擦前台的台面。
“小梁,还忙活呢。”来人一身黑衣,面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可能是怕眼前人的担心,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陶哥回来了啊。陶姨怎么样了啊?胃口好点了吗?”
“好点了,今天吃了大半碗。这两天守着店子你也是辛苦了。工资到时候多分你一点。”
“哎哎哎打住,陶哥,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陶姨待我跟亲儿子没差,没有去照顾她,本来我心里就很过不去,结果你还说这话。”
“再说,这原本就是我的工作,我又不是你专门请来帮忙欠人情的。而且最近店里还比较清闲,不是很累。你下次再这样说,我可真生气了哈!”梁墨拉开可伸缩桌椅,将洗好的碗筷放在上面。陶冶也将刚从尚雅轩订的饭菜放在桌子上,打开包装袋,一一摆放。
话题点到为止,双方都能感受到对方话语里藏匿的关心,陶冶也只好无奈笑笑,但不难看得出有一丝欣慰夹杂其中。
“哎,哥我跟你说,今儿上午来了一特逗小孩儿,小嘴叭叭能讲…”梁墨将上午遇见郑御烊和易柳的事儿给陶冶讲了一遍。希望陶冶能从紧张压抑的情绪中缓解一下。
但是不仅没作用,甚至还产生了反作用。
“学生和老师啊…这年头一中是管得挺紧的,你叶叔老是跟我说他孩子每周回家都嚷嚷着辍学,幸好我当年管得还宽松点,现在的小孩儿真惨,好像听说是他们换了校长的缘故……”本来梁墨都听得很认真,直到陶冶话锋一转,“哦对,说起学校,小梁,之前跟你说考大学那事儿…”
“哥,我饿了。”梁墨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管理怎么样,即使他知道这是他哥一番好心,但是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表达,只好闷头苦吃,不让他哥寒心,也不让自己去细想他哥这话背后的含义。
被打断的话语终究是没继续说下去,末了,陶冶轻叹了口气,拿起筷子也开始吃东西。
别说,他是真的很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