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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慈宁宫里展才思   这些年 ...

  •   这些年的动辄打骂让乌楼岑丝毫生不出反抗的心思,双手着地向李豀清身边爬去。

      “他们有没有告诉你你现在是本殿的谁?”李豀清是封了王建了府的皇子,按李豀清原来的时代封王的皇子该自称一句“本王”,宫里的人该叫的也是“王爷”而非“三殿下”,但启的风俗不同,换称需得皇子弱冠以后,成年前称行几更显皇家亲厚。

      乌楼岑本不会汉话,然天资聪颖,四年来汉话也丝毫没有差错:“回殿下,奴才是殿下奴隶,也是,也是殿下的狗。”

      乌楼岑流落本是在发育的时候,这些年下来营养不良严重,李豀清本是想摸摸自己的“乖狗”,一时却找不到一处顺眼的地方下手。手转了个弯,用手帕包了块小桌塌上的松子酥到乌楼岑面前:“来,叫一声。”

      李豀清到太后宫里加上来回脚程时间也不短,只是乌楼岑身上实在脏污,到李豀清回来不过将将洗净,秋莲吩咐的饭食他还没吃上,这会儿已是饿极,况且这种对以前的他来说是折辱的东西如今早司空见惯。

      “汪~”

      乌楼岑毫无心理负担地学犬吠倒是让李豀清无趣了,随手将糕点丢在乌楼岑怀里:“你还真是……秋莲,让人本殿的乖狗打副颈链来。”

      秋莲领命,不在话下。

      “把他养着些,丑成这副模样。”李豀清没了兴致让人将乌楼岑带下去。

      夜深安寝时,沉默了许久的系统终于说话了:“李豀清,你不该那样对他。”

      见李豀清不语系统继续道:“我知晓你不喜他,但他的天命是注定的,你如今再怎么折辱他都无法改变,倒不如为自己打算一二,将来再见也留得生机。”

      “天命,注定。”李豀清摩挲着这两个词,“若真的注定你也不会将我这异世人送来助他,你也不必敲打我,我答应了的事自然守诺,你只耐心看结果。”

      系统不再言。

      李豀清与二,四,五皇子都是封了王的,早朝自然得参加。

      李豀清站在宣政殿听这些大臣一句又一句的国泰民安,瑞雪丰年内心平静无波。启早已日薄西山,连年天气异常并没给这些当权者敲响警钟,赋税有增无减,李豀清不用出宫都能想象这极寒天路边有多少饿殍。

      若没经历末世依李豀清的性子定当用尽全力作为一二,只是如今的心境竟是对这些毫无动容。

      这两年李豀清在人前按照前三皇子的方式做人做事,从未出过差错,前三皇子并没有什么大能力,某些方面还能称上一句“迂腐”,可正是这守礼迂腐的性子反倒积攒了民声,让他受人忌惮,丢了性命。

      太子故去近两年,当今圣上也非盛年,朝中立储风波诡谲云涌,然皇帝在太子灵前曾说三载不立,是以朝会也无人提及,前太子乃皇后唯一嫡子,中宫无所出这三载便是众皇子竭力之时。

      来自这些兄弟或明或暗的试探李豀清了然于心,但正如他所说,这王朝早就烂透了面对,岌岌可危的天下之势上层却只知争权夺利,不过作茧自缚,他无心去争,只要这些人不主动招惹他乐得无事。

      早朝结束,李豀清随官员们迈步走出大殿,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男声:“三弟留步。”

      李豀清停步转身,行礼:“二皇兄。”

      二皇子煊王合手回礼:“前些日子闻听三弟身上又不好了,兄长昨日得了块上等野山参,还望三弟不弃,稍作疗养。”

      私底是何状貌自不会摆于面上,李豀清让内侍接了:“二皇兄言重,弟这身沉病多劳费心。”

      煊王与李豀清并步齐走:“三弟这病心上占一半,药再好也需三弟自个儿将养,这山参乃大补性烈之物,三弟一次莫服多了……”

      煊王一路念叨至二人分别路上,李豀清笑道:“好了,二皇兄的心意弟领了,还是快些回去别误了政事。”

      打礼分开,兄友弟恭不在话下。

      大启的商人地位与李豀清所在时代的封建后期较似,甚至官商之间的连接更甚,乃至皇家都极大参与了商业,这也是大启至今都能维持上层社会虚假繁荣的重要原因。

      今日十五,秋莲照例拿来宫外送来的账本交与李豀清查看,秋莲双手捧上:“殿下。”

      李豀清脱了外氅,净了手在内侍水茗的服侍下饮了杯茶才用一方丝帕拿起秋莲手上的账本,用启书器一页一页翻过,果然已经走下坡路了。

      启皇室虽大力参商但作为皇子这一来非本业,二来商业在早些朝代也为君子不齿,三也是最重要的占最大的必须是上面那位所有皇子都得避其锋芒。

      是以李豀清摆在明面的商界势力仅仅随大流做了些铺子,来自现代的改革也丝毫未有。农为商本,流年不利下商业衰退乃必然之势,对于每间铺子的利润下滑乃至亏损李豀清毫不意外。

      翻完了将账本交给秋莲后守在一旁的水茗忙浆了清水给李豀清净手。秋莲送出账本也就着李豀清用完的水擦了手,随后拿着香杵换了香,时人谓“君子室内不闻铜臭”。

      不过一盏茶功夫,七公主的侍女绿波与六皇子侍女芙蕖前来请安。

      李豀清放下手中的书,秋莲回禀绿波的话:“殿下,今晨宫外铺子进献,七公主同六殿下得了株白王狮子这会儿想邀您同去带与太后娘娘共赏。”

      七公主李盈柳六皇子李言温一母同胞,皆为德妃所出,在李豀清居宫养病间也多有往来,不时叫上李豀清给太后请安。

      索性无事,让秋莲回了绿波芙蕖让七公主与六皇子在落鸿门会合。

      不消言语秋莲已并两个扎着角的小丫鬟备上了衣物,李豀清走进里间在内侍的服侍下换好衣裙。

      这套衣装是今年新上供的上等织金云锦制成,绣着标准的锦绣团云花样,华贵非常,但因整体以黑色为基金线为勒不免过于端庄了些。秋莲从香盒里拿了两个玉红的建木花色香囊并一块绕枝喜鹊玉佩给李豀清系上,顿时这遥不可追的距离被拉近,添了几分鲜活气。

      走出里间秋莲又给李豀清送来热好的汤婆子,临出门这大氅也暖好了,水茗服侍系上,又接过小幺儿递来的冬伞同秋莲一并跟在李豀清身后走出承乾宫。

      到落鸿门时七公主与六皇子已到了一会儿,兄妹三人相互打礼,边说了些闲话边向慈宁宫走去。

      太后知道这三个冤家要来,早让人备好热汤热茶,等李豀清三人到时解了氅子扫了雪就被太后吆进了暖阁。

      “你们三个现在大了,哀家那小炕可坐不下你们,静罗收拾了暖阁,铺了裘毯,你们莫要拘礼,大家一块儿挨着坐一堆那才热闹。”

      三人忙笑着挨太后坐下。李盈柳玉李豀清在太后左右,李言温坐李豀清旁。

      喝了热茶净了手李言温迫不及待地招呼芙蕖把牡丹呈上,芙蕖揭了黑纱布露出里面白王狮子的真容。

      婷婷露下一枝芳,窈窈层上一段香。这白牡丹算不得稀罕物,但这寒冬腊月的这花还开的这般枝润叶肥实属难得,饶是见惯佳珍的太后也一时被这牡丹迷了眼。

      “当真是‘天下真花独牡丹’(注),难为你们兄妹在这天找来这么个爱物儿给哀家赏玩。”太后今日兴致高,对着这牡丹怎么瞧怎么喜欢。

      李言温:“皇祖母喜欢就好,宫外的庄子在暖房里种了一亩也不过得了这一株好的,今日刚到就忙端过来给皇祖母玩一玩。”

      李盈柳淡淡一笑:“牡丹娇贵难养更遑论这种天儿,那庄上的老一辈人说花迟早要败的,给它寻一个镇得住这份贵气的才不虚它忍寒抱香,父皇惯不爱这瑶水琼花的,还望皇祖母这些个天多怜惜怜惜它,让这花的魂儿消的尽兴些。”

      太后被李盈柳这一番话弄的喜笑颜开,抚着她的手直喊心肝。

      李盈柳今年一十有三,正是将要长成的的婀娜袅袅,未施脂粉的鹅蛋小脸上柳眉淡淡,一双盛水似的杏眼,雪腮飞出一抹薄红,唇若含珠,不点而胭。

      太后越看越喜欢:“柳丫头长的是愈发好了,哀家瞧着比这牡丹还水灵几分,他们男人都爱说什么好花配美人,这不就一个活脱脱的大美人!”

      李盈柳嗔嗔地喊着皇祖母说不出话,最后一头扎进太后怀里。

      “哈哈哈。”太后抚着李盈柳的背,“好好好,我们柳儿也会害羞了,都知道我们柳丫头最是一把作诗写词的好手,单看花久了终归没什么趣味,今日不拘礼,作篇好句给你两个哥哥瞧瞧。”

      启朝女子地位虽不算太低但也没有将长成的女子随意向男子写句的道理,也是皇太后发话,再者李豀清与李言温乃是亲着的兄长才有这个展示自我的机会。听太后意趣正浓李盈柳也不推辞:“皇祖母刚拿您的柳丫头寻了趣儿这会儿就要她作诗写词,皇祖母就仗着盈柳喜欢您了。”

      “哈哈哈静罗你快瞧瞧,这小蹄子牙尖嘴利的,这是说哀家侍宠生娇啊!”太后笑的眼泪花都出来了,静罗也端不住脸,拿帕子掩着嘴。

      李盈柳在太后怀里蹭了蹭:“不劳静罗姑姑辛苦拿韵谱,前儿我正巧看了则“锦缠道”的词韵还记着就用它吧。”

      太后喝了口茶平了心:“好好好,就用它,柳丫头快想。”

      “皇祖母真是,不给一点时间,作坏了可不许恼。”李盈柳用香茶漱了口,坐直身吟道:

      “唤起凌风,露打朔枝花皱。冷银盆、载白娇盛,一茬鹅脂添绣。袭态娜娜,更有香盈首。莫言茸少情,弃冬揣手。碧灼灼、尚迎风骤。馥浓浓、况雨雪琼,感幸恩深处,也沐得春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慈宁宫里展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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