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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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动荡的时代我与先生只不过是被浪潮中摩肩接踵人群中的邈邈一个，被熙熙攘攘浪潮推着前进。
那是我们最快乐的日子，我们忙活了大半辈子，在摩肩接踵的世间开了家茶馆谋生，碌碌无为，终于在盛年的尾巴抓住一丝放纵的机会。
我同先生说：“明生啊，我想去看看海。”
先生道：“那就去看罢。”
我换上刚刚成婚那时的买裙子，挽起了已有些发白的鬓发，学着影戏里的角儿转了个圈，有点害羞的问先生：“好看吗？”
先生笑着说：“好看的。”
我们买的是最低的票价，是最后一批上船。我们站在船前，我又同先生说：“这船像个吃人的怪物。” 先生也同我打趣道，“是的，这是怪物。”
我们准备好足够多的口粮，我们再无多余的钱在船上消费了。
我们靠在栏杆上，“明生啊，海也不过如此嘛”，就和我们孩童时玩乐过的湖泊差不多。不同的是，海很空，很空。像是把全世界扔进去也填不满一般。
“不一样的，那是湖，这是海。”
湖很小，但能装下整个盛夏的棒冰，能装下层层叠叠的芦苇，能装下少年无穷心事，能装下年少时所有的痛快回忆。海很大，但是却容不下一同生在一片土地的人吃一样的吃食，容不下蝼蚁般的我们苟且偷生。
死亡来得很快的，快得我有点没反应过来。那时，我与先生在逼仄的船舱内分着吃食。一阵巨晃将拿在手里的饼干抖落，我懊悔的看着地上饼干的遗骸。
耳边传来人们的惊呼声，我们随着人流来到甲板——船撞到巨物，破了个大洞。
我与先生被慌张的人流冲散，等再次牵住彼此的手时，我的裙子已被涌入的海水打湿，我听着到甲板上与我们住同一个船舱的人在喊叫，在抗议，在挣扎。
先生将我抱起，抱回了船舱。船舱也涌入了咸腥的海水，明生把我抱到床上，扭净我裙摆的水，又拿来一条干净的布想要细细的吸干水分。
“明生，船在沉。”
“是啊。”他叹了口气。
裙摆的水分被一点点扭净。
“明生，我们……”
“……嗯，你别怕。”，他将我散落的发丝挽在耳后。
我笑了笑， “好，我不怕。”
我与先生相依在船舱，耳边是漫天的哭嚎，他们争强着那不属于他们的位置。
我们终其一生都是缥缥缈缈的蝼蚁尘埃，在天地间沉沉浮浮，随着巨变的时代起起落落。而这一次，是浪洪将我们推入高潮……又埋进了海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9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