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屈春英

1、山海

　　春英如往常一样，打开了那个叫做收音机的盒子，按开了扩音机。
　　一如既往，收音机只有信号接受不良的沙沙声，扩音机也只能听到微弱的声音，“这也是珠峰001，收到请回答。这里是……”
　　太阳已经消失很久，电量快要耗尽了，春英做好其他的日常工作，如过去不知多少个日夜一样，坐在了绝壁之上，晃荡的双腿，脚下是海，是泛着荧光赤红的海，抬头看是一片如墨黑般的天空，不见一点光亮，整片诡谲的海中，只有这小小的塔台，只有春英小小的人儿，这里曾是世界最高峰，但现在却变成了方寸小岛。
　　曾经有一个男人来过这里，那时候太阳还没有消失，天空灰沉沉的。男人说他来自草原，世界上最后一片草原。
　　“草原是什么？”
　　“嗯……像海一样，那它不是蓝色的，是绿色的。”
　　春英皱眉，她没有见过蓝色的海，也不怎么见绿色。
　　她是在塔里出生的，小时候还有父母在旁，可当春英的身高堪堪超过灶台时，父母再一次出海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男人告诉她草原有什么。“那里有小羊，有牛群，有像海一样的无尽的草，天空很蓝。”男人说的词汇都是父母的研究报告中从未出现的东西。春英很好奇。
　　自男人来了后，春英开始做梦了，梦里是碧绿的海，是男人说的小羊，是她一直在幻想着蔚蓝的天，她在梦里奔跑，天地间再也不只有那方寸的小岛，那是无限的，明亮的。
　　春英一次又一次的问男人草原的事，问他外面世界的事。
　　“春英，外面什么都没有了，我是从外面来的。”
　　春英很失望。
　　“我想去外面，我想一直游，游到海水变蓝。我想去看看绿色草原，去看看小羊。”
　　男人笑了眼，尾起了深深的褶皱，好像盛起了许多东西。他给春英唱首歌，春英很喜欢。
　　“春英，春英……”
　　“春英啊，草原就像你的名字一样。”
　　那是男人最后一次唱歌后告诉春英的。再后来小岛又只剩下春英了，而天空的最后一点光也没有。
　　一天过去了，春英望着钟表上短短的针走了一个圈。她如往常一样，回到了塔里。
　　半夜响起了震耳的轰鸣，那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春英走到门口，看见远处是滔天的海水汹涌的袭来。那高高的水墙是沉重乌黑的幕布，要将所有的一切覆盖过去。整个天地间只有春英手里拿着的那点烛火的光。
　　她倚靠在门边，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男人唱的一首歌，轻声哼唱起来，她的声音嘶哑。
　　“你去你的未来，
　　我去我的未来。
　　我们只能在彼此的梦境里虚幻的徘徊，
　　徘徊在你的未来，
　　徘徊在我的未来。”
　　黑墙笼罩，一切的一切归于平静。

作者有话说

　　歌曲《不会说话的爱情》周云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