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主角omega为我变攻了！》雪的月

5、第 5 章 裴鱼像是

　　躺在地上把气喘匀之后，沈由抬着裴鱼靠在他身上的脑袋，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沈由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把裴鱼的脑袋重新放在他身上。
　　从沈由的视角望去，可以看见裴鱼如鸦羽般的睫毛轻轻晃动，细软的头发耷拉在额头上，呼吸均匀。
　　想到裴鱼没有被陆展元标记，沈由的心中有说不上的喜悦，有了他的介入，裴鱼终于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了。
　　门外的声音大了起来，脚步声不绝于耳，是医护人员来了。
　　沈由看着阳光下裴鱼的脸庞，面部的细小绒毛在阳光下亮亮的，透着不知如何形容的乖巧，鬼使神差的，沈由用手掌轻轻揉了揉裴鱼的发顶。
　　紧锁的门被打开，一个医护人员冲进来，用仪器大致检测了裴鱼的身体情况，“他注入抑制剂很及时，没什么大影响，你和老师说一声，让他回家休养一周，然后去医院做个相关检查。”
　　说完话后，医护人员迅速收拾好仪器离开，大概其他同学的情况不容乐观。
　　沈由和小李确认好情况后，三下五除二把裴鱼背到背上，颠了一下，确保裴鱼更稳妥的靠在他背上。
　　忽然，他一直随身携带的牛皮纸跃然出现在空中，“亲爱的作者大大，你违规了哦——”声音很沙哑，像是上个世纪报废的机器。
　　沈由愕然抬头，真的太魔幻了，一张纸竟然会说话，又想到自己穿越到小说世界，顿时也不感觉奇幻了。
　　牛皮纸继续发声：“作者大大，裴鱼没有被陆展元标记的话，后面的剧情可就不好进行了。”这个道理沈由自然知道，毕竟裴鱼和陆展元的感情线是贯穿小说的剧情线。
　　但是，想起他梦中梦到裴鱼自杀的情景他下意识的认为真实剧情就该那样发生，至少不是他原本设定的破镜重圆。
　　一想到这里，沈由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写的什么狗屎剧情啊！
　　他自从穿到书中，就一直对裴鱼怀有极大的愧疚感，要不也不至于着急忙慌地办理收养手续了。
　　这些天来，裴鱼对他极有有礼貌，既并不亲近，也不过分疏远。像是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把自己与外界分隔开，俨然是超脱世俗的存在。
　　他不敢想象裴鱼如果真的按照他的小说走，还有多绝望。
　　梦中那一双雾蒙的眼睛，从未留下过一滴眼泪，身体之下的灵魂与死亡共舞。
　　“我知道。”沈由直勾勾的盯着牛皮纸，生怕这纸下一秒就做出什么不和时宜的动作来。
　　“没有关系的哦，作者大大，我们可以等价交换。现在剧情线已经偏离了，干脆直接把它拉到你以前写的大男主文吧！”牛皮纸一跳一跳的，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作者大大，还是再提醒你一句，因果轮回，现在最好的选择是让剧情回归。”
　　它怎么说话一折又一折，沈由懒懒地挑眉：“所以说？”
　　牛皮纸见沈由没有那份心思，便不在多话，只是停留在距离沈由不近不远的位置。

　　裴鱼，他护定了。
　　人生嘛，但求一个体验。比起无限延长的生命，他更喜欢具有宽度的生命。顿时，十四岁那年，“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少年气浮现在他心头。
　　一到家，沈由就马不停蹄地联系家庭医生。医生来得足够快，也足够专业。
　　“沈先生，少爷分化成了A级omega，信息素是海盐味，现身体指标各项均处于健康水平。”医生放下仪器虚扶鼻梁上的眼镜。
　　跟他写的大差不差。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沈由揉揉眉头，这几天都是胆战心惊的，精神难免有些疲惫。
　　“注意多休息，不要受凉。”
　　“好，麻烦你了，医生。”

　　送走医生后，在裴鱼床前停留了一段时间，见裴鱼没有醒来的迹象，沈由放松一下背部，踱步到书房处理公司的事。
　　半夜，裴鱼醒了。
　　身体使不出力，绵软不已。
　　他隐约觉得自己同从前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奇怪的点在哪里。
　　他躺在沈先生提供给他的房间里，透过窗帘留下的缝隙去看窗外的景色。
　　黑乎乎的，看不清，像他的命一样。
　　烂。
　　裴鱼轻笑一声，他真不知道有钱人怎么这么无聊，会去偏僻的小巷子里收养自己。
　　比起平白无故的善，他更愿意相信恶意。
　　人之初，性本恶。
　　沈先生图他什么？他实在想不清楚，生活所给予他的每一巴掌，都使他更清楚的看清世界的恶意与混乱。他不会成为一个omega？
　　裴鱼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攀到自己脖颈，只一下，茫然感就开始在他内里游荡。
　　他用手指反复抚摸，渐渐的，力气变大了，他想把腺体生生剜下来。
　　他错了，他差点认为沈由和别人不一样。沈家家大业大，有怎么不可能没有手段找出一个真正的omega。
　　他不得不承认，从内心最深处，他是愿意相信沈由的善意的，因此，他一直在找，找各种不同的借口让自己恢复清醒，别沉溺在看不见的假想温柔里。
　　他分化成omega了。
　　最坏的结果，沈先生说过，他不对omega感兴趣，可万一他是说谎呢？他在酒吧见过的有钱人，满身满嘴爬着欲望的贪婪，金钱的恶臭。
　　眼睛是干涸的泉。
　　他只能一遍遍去抓去挠腺体，想要走出这个真实的噩梦。

　　考虑到裴鱼刚刚分化，需要静养，沈由一天都没有去打扰他。
　　把昨天堆积的文件处理完，沈由懒散的伸腰，他的身体是疲惫的，但他的精神可是异常的振奋。总归来看，日子是向好的。
　　从书房出来，准备去卧室休息一下。
　　谁料刚把卧室门打开，一双有劲的手揽住了他的腰，迎面而来的是裴鱼那张及富攻击性的脸。
　　以为裴鱼分化成omega后，太过伤心急需寻求长辈安慰，他伸出手安抚性的摸摸裴鱼的脑袋，却见裴鱼剧烈的抖动起来。
　　他忙把裴鱼带到沙发上，让他坐下来，为了安慰裴鱼，他蹲在裴鱼的面前，温柔的注视着他。
　　裴鱼用他浅色的眼睛悲伤的望着他，沉寂亿年的冰川为他发出壹壹的哀鸣声。
　　片刻后，裴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出手扶住沈由的脑袋，不由分说的吻了上来。
　　嘴唇被柔软物包裹，鸦羽般的睫毛在面前逐渐放大，吓得沈由啪的一声打开裴鱼的手，跨到离裴鱼三步远的距离。
　　“沈……先生……，你可以……对我做……做任何事情。”比起沈由主动像他提起这类事情，他更愿意主动挑破，所怀抱着的，是自己内心深处难易被人发现的信任，也许是因为他在酒吧帮了自己，又或许是因为沈由找到了被人锁在厕所的他。
　　听到裴鱼的话，沈由心中一点点的错愕瞬间被心疼代替，裴鱼该是有害怕再次被抛弃，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犹豫再三，他冲上去紧紧抱住裴鱼：“小鱼。”
　　没有多余的解释，但是裴鱼就是懂了，从妈妈离开过后，他再也没有流过泪，如今眼眶的酸涩感不似造假，陌生的，令人心颤的。
　　他回抱住沈由，终于发出抽泣声来。
　　这几年，所有的委屈都在顷刻间发泄出来，如洪水猛兽，如河水溃堤，不可阻挡。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抽泣渐歇。
　　“小鱼，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有一句话要说，我因为你，所以存在。”
　　我因为你，所以存在。
　　字字清晰的击打在裴鱼的心扉。
　　裴鱼仰头，不似确定的去试探，人人都说父母是这世界上希望你最好的人，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
　　没有人想做一座孤岛，他们都渴望与大陆相依。
　　沈由的眼神很坚定，带着令人向往的无限希冀，裴鱼抱着沈由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说不上的缘由，他想相信沈由。
　　察觉到裴鱼的情绪逐渐稳定，沈由轻轻的揉着他的发顶，带着安抚的意味。
　　omega刚刚分化时，身体会很虚弱，没一会，裴鱼睡着了。害怕吵醒他，沈由还是熄灭了抱他回房间的想法，沙发又太小，睡一觉下来难免浑身酸痛。
　　最终，沈由决定把裴鱼移到自己的床上，刚好他可以学习一下公司管理的一些技巧。
　　裴鱼醒时，鼻尖一股香味萦绕，和他睡前在沈由怀里闻到的一样，看看房间布局，显然不是他的房间。
　　所以说，他待在沈由的房间，那沈由人呢？
　　香味很柔和，是春日洒下来的阳光。
　　沈由啊，我都分化成了omega，你却告诉我你不图我……真是蠢啊……
　　唇边的笑映衬着解脱。

　　裴鱼生得好，这是他从小就知道的，他身边人老是念叨着他是个天上来的仙子，生得比月华柔和，比羲和耀眼。
　　如润玉，如青竹。
　　每每如此，他会照着院子那潭污水思考：为什么他生得像个带福来的孩子，母亲却抛下他呢？父亲也辱骂殴打他。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的美更加耀眼了，一次差点被父亲卖给别人了，如果不是因为他用齿狠狠咬了那人的手臂。
　　那人很气愤地离开了，父亲讪讪的笑，头低得要埋进地里，他挨了父亲一顿打，这次，父亲下手很狠，裴鱼用手抱着脑袋死死缩在角落里，把口腔里的血液咽下去，腥的，呛人。
　　来不及咳嗽，父亲一脚踢在他肚子上，血咽不下去了。
　　他不敢哭，哭声会引来更狂野的殴打。
　　也许，今天会是他的最后一天。
　　第二天，他醒了，身上伤痕交加，止不住来的痛。
　　早知道他跟着那人走了。
　　可是，他又知道会有什么要发生。
　　碎嘴的张姨说过，他的脸蛋，会成为人人追求的东西，他会趴在他人身下求饶承欢。
　　他不想，他还有一个小小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