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恋爱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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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不是没看过别人哭。
作为一名咒术师，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有人面对死亡时恐惧得涕泗横流，有人得救时喜极而泣，有人失去至亲后嚎啕大哭……
他见过得太多太多了。
但看着她这样无声的流泪，哪怕是早已司空见惯的五条悟，心脏都不由得揪紧。
没有抽泣，没有哽咽，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是闭着眼睛，紧紧咬住下唇，眼泪大滴大滴滑落，每一颗都像是沉重的石子，重重落在他心上。
五条悟感到有些无措，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手指虽然笨拙，却尽力温柔擦掉她脸颊的泪水，但眼泪却像是决堤的河流，怎么也擦不干净。
“好了，已经没事了，别怕。”
将她揽入怀中，五条悟力道轻缓拍打她的后背，手掌宽厚温暖，试图用这样的接触，驱散她内心的恐惧和阴霾。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如一束光，穿透重重黑暗，落入神无月千夜早已支离破碎的世界。
她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闭着眼，靠在五条悟胸前，清冽好闻的雪松冷香夹杂着阳光的味道，将她紧紧包围。
就像他给人的感觉，虽然总是带着淡淡的距离感，却又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让人难以抗拒的温柔。
好温暖。
温暖得让人想要落泪。
这一刻，神无月千夜好像有点理解云祈了。
为什么哪怕明知是飞蛾扑火，也想要去拥抱太阳。
虽然仍然不支持他的选择，但是……
神无月千夜攥紧的拳头渐渐松开，露出了掌心深深的痕迹，她抬起手，试探性攥住了他的衣角，然后一点点收紧。
是他的话……
就算稍微贪恋一会儿，也没关系的吧。
听着耳边传来的平稳心跳，神无月千夜波涛汹涌的内心，好像找到了锚点，终于获得了一丝安宁。
察觉到她的动作，五条悟身体微微一顿，短暂错愕后，用力回抱过去，手轻轻放在她后脑，掌心温暖干燥，动作不急不缓地抚摸着她的发丝，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无声的安慰。
空气陷入了安静，只余两人的心跳声在静谧中回响。
就在这时，一道突如其来的推门声传来，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千夜，硝子说你受伤……”
门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夏油杰一收到消息，就匆匆赶了过来，手还握在门把手上，就看到眼前的一幕，脸上的表情顿时定格住。
“杰，进来前都不知道先敲门的吗？”
察觉到神无月千夜微微僵硬的身体，攥着他衣角的手也下意识松开，五条悟皱了皱眉，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前，扭过头，瞪向突然跑来打扰他们的家伙。
“抱歉！”
夏油杰嘴唇微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抿了抿唇，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道：“我听硝子说你受伤了，一时有点着急，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尽管心里清楚，只要有家入硝子在，就算是再严重的伤势都能挽救回来，但没有亲眼确定前，夏油杰还是不免挂心。
但五条悟将少女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隐约窥见一抹衣角，这让夏油杰内心有些不悦。
“有硝子在，你说呢？”
五条悟冷哼了声，说完便不在搭理他，转而低头看向怀中的少女。
由于不久前的战斗，她身上的制服变得破破烂烂，衣服的纤维被撕裂，上面血迹斑斑，经过时间的发酵，已经干涸成深褐色。
五条悟觉得十分刺眼，皱了皱眉，将手边的纸袋塞到她怀中，轻声叮嘱，“我找硝子借了身干净的衣服，刚好隔壁休息室就有浴室，你去洗个澡换了衣服再出来。”
说着瞥了眼门口的夏油杰，“杰，你还杵在那里干什么？不知道女孩子换衣服要回避吗？”
夏油杰没有搭理他，他嘴角紧绷，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明显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由于刚刚五条悟的动作，被他挡得严严实实的身影露出了一小半，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夏油杰还是看到了那一大片刺目的红。
虽然来之前已经听硝子说过，也做过心理准备，但当亲眼目睹的这一刻，那种视觉上的冲击，远比语言描述要强烈的多。
夏油杰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他张了张嘴，似是有无数话想要问，但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为简短的一句。
“我在外面等你。”
“……”
骤雨刚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但这份宁静却并未能缓和夏油杰内心的波澜。
他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脱离了神无月千夜的视线后，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目光如刀，扫向对面坐在栏杆上的身影，声音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怒火。
面对他的质问，五条悟没有回头。
他望着屋檐滑落的雨滴，脸上没什么表情，雨水落在肩上，晕湿了那一小块布料，他却恍若未觉，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道：“我不知道。”
事实上，五条悟不是没想到追问，但当少女那副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怎么可能还问得出来。
先不说有些问题，即使问了也不一定会得到答案。
就算会。
然后呢？
再让她内心的伤口撕裂一遍吗？
五条悟做不到，至少在那一刻，他无法忍心去逼问她。
“你不知道？”夏油杰声音猛然拔高了几分，身体也微微前倾，“你当时就在现场，怎么可能不知道？”
五条悟终于转过头，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苍蓝的眼眸却显得晦暗不明，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你认识她三年，不也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声音平静不见半分起伏，没有责备，也没有讽刺，只有陈述事实的冷漠。
但这种冷漠却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杀伤力。
夏油杰脸上的表情消失了，眼神也失去了所有温度，仿佛所有情感都被他那句话冻结。
无形的沉默在两人中蔓延，一时间，连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起来。
直到医务室的门被拉开，一声细微响动打破了这份沉重。
刚刚洗完澡的少女，披散着湿漉漉的黑发从中走出，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苍白的面庞因为热气泛着淡淡的红晕。
她没有注意到两人间异样的气氛，快步走到夏油杰面前，脚步急切中带着一丝慌张，“抱歉，杰，你之前送我的手串不小心弄丢了。”
神无月千夜也是刚刚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这点，她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唇瓣紧抿，内心有些不安和自责。
“没关系。”
夏油杰心神终于从那片冰冷的沉默中抽离，他微微牵动唇角，尽力让表情显得轻松，“丢了就丢了，本来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可是……”
神无月千夜皱了皱眉，眼神中流露出不舍和愧疚，似是还想要说什么，就在这时，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掌落在她肩上。
“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五条悟挑起她一缕湿漉漉的发丝，嘴角微微下瞥，苍蓝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责备，“你这样很容易生病的。”
“没关系，我身体很好，从来不会生病，而且现在这个天气……”
“那也不行。”
五条悟打断她，双手按在她肩膀上，推着她往房间内走，“硝子的休息室里应该有吹风机吧？先去把头发吹干再说。”
“等等，你别推我，我自己走。”
“欸？你这是在嫌弃我吗？明明刚刚还抱……”
“没有，没有嫌弃你。”
想到刚刚自己主动抱他的事，神无月千夜难得有些不自在，她抿了抿唇，没有再挣扎，任由他推着自己往前走。
察觉到她的顺从，五条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也不许嫌弃我，听到没有？”
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耳畔，神无月千夜身体微微僵硬，下意识侧了侧脑袋，“知……知道了……你别靠这么近。”
望着两人的背影，夏油杰眸光黯了黯，但转而就恢复了平静，他不紧不慢跟了上去，轻嗤了声道：“悟，太过得寸进尺，可是会被讨厌的。”
“谁说的？”
五条悟将神无月千夜按在休息室内的沙发上，熟练的从柜子里翻出吹风机，闻言头也没抬地回怼了句，“像我这么完美体贴的男朋友，怎么可能会被讨厌？你说是吗？千夜酱？”
“呃……也许？”
“什么也许？”
五条悟打开吹风机的开关，用手背试了试温度，闻言抬头瞪了她一眼，“是一定才对。”
说着也不等她回答，冲她招了招手，“坐过来一点。”
神无月千夜依言往他身边挪了挪，正要接过他手中的吹风机，却被他巧妙躲开。
她微微一怔，就见五条悟调整好吹风机的角度，撩起她背后湿漉漉的发丝，轻笑了声道：“为了证实我所言非虚，今天就破例让你体验一次，来自完美男朋友的贴心服务。”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恋爱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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