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深陷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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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没有扶手的桥面。
是那种叫人忍不住窥探，又无比心慌的黑暗，卢菲菲甚至觉得四周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叫她忍不住心底打颤。
她抬起头，漆黑的雾气中有一双眼睛！
惊恐的就想大叫，林兆新眼疾手快，迅速转身捂住了她的嘴，眼中闪过一抹暴躁的厌恶，深吸口气，语气依旧温和：“不要叫。”
按照刚刚她尖叫整个天色直接黑下来，很显然，尖叫可能直接对应什么规则。
感受到对方手掌心的温度，卢菲菲惊恐的点点头，伸手就想要抓住他的衣摆，好汲取一丝安慰。
注意到她的动作，林兆新不动声色的移开。
青燕警惕的看向四周，似有若无的寒意从脚底下蔓延往上，但桥下并没有风。
难道桥下面有什么？她狐疑的想到。
没有风，但桥很抖，每走一下，卢菲菲都觉得自己会掉下去，并且四周没有让她借力的地方。
桥下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觉得桥下是深渊，掉下去绝对会死！
这样的念头越来越强烈，整个桥也随之晃动的越来越厉害。
“冷静！”青燕一把握住卢菲菲的胳膊，她扫了卢菲菲的脸，对方的脸被黑色的雾气所笼罩，即使隔得很近，也很难看清对方的表情。
五官变得很模糊。
青燕条件反射的摸向自己的脸。
“我、我会不会直接死掉。”被拉住的卢菲菲停止颤抖，惊恐不安的询问。
她没有任何安全感，郭乐死去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不停回放，她嘴里不停地嘀咕：“我不想死啊，我真的不想死。”
她们彼此之间的距离应该说是很近，几乎是贴在一起，但青燕还是看不清她的脸。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看不清，而是她看清了但是下一秒就会忘记她到底是什么样。
“别想太多。”不是安慰人的性格，青燕沉默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但困陷于自己的幻境之中，卢菲菲看着对方若无其事的模样，心底升起浓烈的嫉妒，为什么她可以这么镇定，她是不是有活下去的办法？
对，从一开始，这个女人就一直很淡定。她忽然无比肯定，眼前的女人一定有活下去的办法。
“快到了。”身前的林兆新忽然开口，让本就做贼心虚的卢菲菲猛地一颤。
果然，就在林兆新说完这话后，他的身影消失在桥面，卢菲菲面露惊喜，挣脱青燕的手，三两步追了过去。
当脚落在实处，油然而生的安全感让她狠狠松了口气。
青燕最后一个下了桥，她和林兆新同时看向那座桥，表情古怪。
这桥难道一点危险都没有？完全不像是鬼蜮该有的安全。
那个公交站牌立在黑暗中，是那种老式的公交站牌，没有椅子，顶棚是蓝色，但鬼蜮中显然不可能有正常的公交站牌，那顶棚不仅是蓝色，还是染了血色的蓝。
公交站牌一侧有一盏路灯。
青燕和林兆新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卢菲菲正准备说什么，见他们两人默契的往公交站牌走去，心底又一次升起嫉妒，为什么那两个人明明不认识，却好像非常有默契？
等下遇到危险，他们会不会直接把她丢下？这种念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如果只有她一个女人，林兆新肯定会特别照顾她。
这种念头犹如缠在她身上的黑雾，挥之不去。
眼前的车站牌和伞女的车站牌完全不一样，眼前的站牌非常新，两人同时从口袋中拿出列车票。
果然他们的车票都发生了变化。
林兆新的是：甬子桥——吊颈湾。
而青燕则是：甬子桥——甬子桥
“我也是甬子桥到吊颈湾！”卢菲菲兴奋的说到，因为自己和林兆新的一样，她显得有些愉悦。
青燕盯着自己的车票，语气有点古怪：“意思是我无法上车？”
“也或者是上车后再下来？”林兆新补充道，“毕竟按照正常车子来说，不可能有起始站和终点站一样的吧？除非做了个来回？”
坐了个来回？
就在两人思考车票到底是什么情况，那辆一直在远方的列车好似在缓慢进站。
“轰隆轰隆——”轰鸣声变大。
原本平静下来的卢菲菲抬头往前看去，黑暗中，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本能的感到恐慌，惊恐的情绪涌上心头，克制不住的产生恐慌。
而那个人影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
一瞬间耳边列车的轰鸣声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她眼中只能看到那个逐渐清晰的影子。
僵硬、麻木、塑料感十足的脸！
猛地瞪大眼。
它还在！
那个东西还在！
它一直都在！
它在等着杀死她！
巨大的绝望和恐惧瞬间席卷而来。
她清晰的记得，郭乐就是在列车上被塑料人杀死的。
列车上有很多塑料人！
这里也有塑料人！
无论到哪里都有塑料人！都会死！都会被杀死！
“不、不能上车，上车会死的！”她脸色变得惨白，闭着眼，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目光无助的看向四周。
嘴里嘟囔着：“不可以上车，不可以。”
脑海中全是郭乐被撕下“脸”的画面，会死的，绝对会死的！郭乐就是在列车上死去的。
她像是疯了一样尖叫一声，朝着黑暗中快速跑去：“啊！不能上车！”
青燕甚至来不及拉住她的手。
一瞬间，她冲进迷雾之中，彻底消失了踪影。
“什么情况。”林兆新语气平静的询问，丝毫没觉得卢菲菲疯了有什么关系。
在鬼蜮之中疯掉的人实在太多了。
无论在现实多么喜欢看鬼片亦或者恐怖片，在鬼蜮中都需要承受来自低语的折磨和死亡的恐惧。
青燕本能的感觉不对劲：“她疯的有点奇怪。”
说着两人看向林菲菲逃跑的地方。
本看不清任何东西的迷雾之中忽然升起一点点的光。
不远处，幽幽的灯光出现，穿着制服的塑料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看姿态，好似已经站了很久，那双空洞无物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塑料手上拎着一盏红色的油灯，站在距离他们不足三米远的地方。
四周安静的可怕，空气好似被冻结，连带着如影随形的寒意也消失不见。
一丁点声音都没。
而卢菲菲的尖叫声，也被迷雾吞噬，完全听不见。
青燕和林兆新同时握住手枪！
他们完全没发现这个塑料人的存在！
那个塑料人并不是人类的模样，是最普通的商场塑料模特的质感，它缓慢的抬起头，烛光照亮四周，也彻底照亮了它的脸。
僵硬的表情空洞且麻木。
诡谲怪诞。
它就像是商场里的塑料人一样，一动不动，对两人的举止也没有丝毫反应。
“轰隆轰隆——”列车的轰鸣声越来越响。
……
“杀人岭到了，请乘客先下后上——”
在广播响起的瞬间，所有人都仿佛是回到了一开始，赵茜站起身，而张哲则是一动不动的坐在位置上。
“喂大叔，该轮到你下车了。”喻尤好心的推了他一把，张哲迷迷糊糊，好似回过神一般惊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兔子，一下子跳起来，神情又变成麻木，跟在赵茜身后准备下车。
这一回下车是有乘务员检票了，负责检票的是“郭乐”。
穿着深蓝制服，顶着“郭乐”脸的男人站在门口，微笑的看着她们，目光死盯着赵茜。
距离下门位置还有几步路，赵茜拉住张哲停下。
“郭乐”的笑容变浅了一点。
“滴滴——”车门响起，门外空无一人。
确认门外没人，赵茜才把车票递给“郭乐”，重新接回车票后，车票再一次发生变化。
要下车的只有两个人，所以速度很快。
列车内的玻璃是可以看到车外的景色，叶流看到赵茜带着张哲停在不远处。
按照推测出的规则：不与塑料人在一起时尖叫，那么单纯的救援行动来说，他们没必要到处探查，毕竟人无法杀死诡，胡乱行动只会增加伥鬼的数量。
所以叶流对于赵茜停在原地的行为十分了然。
最多再进行一轮，就会到早上八点，到时候鬼蜮就会消失，他们也能离开。
但——
“为什么，最先下车去往吊颈湾的人没有上车？”叶流想不明白，更想不明白，为什么是这几个人最先上车。
喻尤摸了摸脑袋，他无辜的说到：“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淡淡睨他一眼，叶流靠在椅子上，目光冷冷扫过喻尤的脸，紧接着是那两对双胞胎，以及能够狠心一口气喝完醋的林菀。
他们之中或许有诡，也或许没有。
但他们必然是发生了什么才能最快上列车。
“你们下车后发生了什么？”叶流问道。
“发生了什么？”喻尤完全不理解他问的是指哪方面。
见他这副模样，叶流换了个问话方式：“你们下车后尖叫过吗？”
“有。”这一回回答的不仅是喻尤，两个双胞胎也同时开口。
“我、我们刚下车后看到鬼东西都尖叫过。”蒋丹欣小声说道，又有些担忧被嫌弃，忍不住开口道：“我们三个都尖叫了。”
她指了指自己、姐姐和那个女人。
三个人都尖叫？但是没死？
等下——
叶流又抬头认真的看向她们三，又古怪的看了眼喻尤，恍然大悟，心下了然。
他重新把第一条规则重新补充：“列车内的第一条规则，完整来说应该是：和塑料人单独在一起时，不能发出尖叫。”
“什么意思？”蒋丹琴惊恐不安的问道。
“和塑料人单独在一起，不能发出尖叫，字面上的意思，这就是死亡规则之一。”叶流重复了一遍，单独和尖叫是规则之中的限制。
这样就能说明，为什么列车上的诡要一直制造出：上车、下车的错觉。
因为不分散人，他们无法下手。
“但是，最开始死掉的那个游佐，不是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死掉的吗？”喻尤忍不住反驳。
叶流的表情很平静，只是说：“你确定他一开始是活人吗？”
“……”齐齐沉默。
是啊，他们又不知道一开始的游佐到底是不是人类。
“只要不尖叫就可以活下来吗？”双胞胎俩姐妹同时问道，神情之中带着隐隐的期待。
叶流随意的看他们一眼：“按照道理来说，只要你们下车之后把自己弄晕，等到早上八点就能活着出去。”
鬼蜮这种东西，就跟谜语一样，只要找到了规则就相当于找到答案，想要不死不简单，但也不会很难。
本身诡或者伥鬼的杀人条件就很苛刻，不然关于鬼蜮的事情早就被爆出来。
像他一样倒霉到一次性遇到三个规则互相冲突的鬼蜮的人，大概全世界都找不到几个。情绪起伏已经变得很淡，但叶流还是在心底升起一种：我好像太过倒霉了一点，这样的念头。
但如果让这个列车一直运行下去……
伥鬼会变得越来越像是人，到时候伥鬼隐藏在普通人之中，在下车上车之间单独带人离开，制造恐慌后吞噬。
这么一想，简直要对这个诡的“智慧”拍手称赞了。
不可捉摸，这个诡是一直在进化吗？
找到了规则，想要活下去对于叶流来说很容易，但叶流却有一种不知满足的空虚感。
他古怪的摸着自己的胸口。
明明只要按照规则，老老实实的呆着就能活下去，但是叶流心底却突兀的升起一种不知满足的情绪，就好像是：……找下去，叶流，找到诡的本体。
有一个意识，一直在催他。
他模糊的记得自己好像见过一个“人”，可，一旦回忆，那些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但又不是失忆，因为他很清楚的记得自己每一天的经历。
除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诡厕所和诡敲门，以及诡婴。
不思考，这些事对他根本没任何影响。
“你怎么了？”喻尤好奇的探过头来，叶流回头看他一眼，情绪稳定。
“下一站是什么？”他问。
喻尤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好像有点变化，就好像……他不是人？
他怎么会觉得叶流不是人？
喻尤晃了晃脑袋，又奇怪的看他两眼，刚刚那种充满违和的诡异感消失的荡然无存，果然他是被吓傻了，心里这么想着，他回答了对方的话：“甬子桥。”
甬子桥？林兆新和青燕下车的地方？叶流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知道了如何躲避诡，三个女人好似松了口气，对于接下去要下车的事情并没有一开始那么恐惧了。
而叶流脑子里想的则是：如果“不下车”会怎么样？
规则二是：诡无法拒绝乘客的“合理”要求。
不下车显然也是合理要求，他只需要补票继续乘坐就可以了。
那补票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现实生活自然是允许“补票”，那么这个诡列车是否也允许补票？
叶流站起身，四处随意的走动，视线看向本节列车内，诡列车的本体会是什么？
其余的人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又不敢打扰，一个个的只能当做没看见。
列车？
一整节列车？
叶流摸向座椅，还是塑料人？但是每一样东西，都没给叶流那种熟悉且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像是面对高洁，面对诡厕所内的镜子，那种突兀的违和感一直没有出现。
不是，这些都不是诡的本体。
既然不是这些，那会是什么？
“大哥，你在找什么？”喻尤忍不住好奇的询问。
正在走动的叶流回头看他：“高铁上有什么很常见但又容易被忽略的东西？”
听到问题的喻尤条件反射的回问到：“脑筋急转弯吗？”
叶流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就淡淡的恩了一声。
喻尤稳定的发挥一个单纯大学生的优良属性，真的开始思考起来。
惹得两位双胞胎频频看来，比起不熟悉高铁的叶流和喻尤，身为乘务员的双胞胎当然更熟悉些，她们问：“是需要找什么吗？”
“……”
叶流这一回没回话，而是不停的在高铁上走来走去。
诡的本体肯定就在列车上，那么是什么？
“甬子桥到了，请乘客先下后上——”
列车的广播适时响起，林菀和蒋丹欣明显的抖了一下。
“甬子桥到了，请乘客先下后上——”
广播第二遍播放，林菀和蒋丹欣站起身，磨蹭的移动到门口。
依旧是“郭乐”，虚假空洞的笑容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森冷且麻木。
林菀和蒋丹欣对上他的目光，整个人克制不住的颤抖。
列车门再次开启，门外站着林兆新和青燕。
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清。
青燕站在公交站牌上并没有上前的打算，林菀和蒋丹欣慌忙下车，林兆新与两人擦肩而过时露出诧异。
他闻到了浓烈的醋味。
回头又看了眼青燕，他冲着对方点点头，抬腿往上走去。
列车内无比的明亮，比起外面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他不适的眯了眯眼。
环顾一周，发现只坐着叶流和另一个男生时不动声色。
“其他人都下车了？”车票上并没有标注位置，于是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后随口问。
喻尤大为震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才上车吗？
大概是没想到他真这么天真，林兆新的表情都有点绷不住了，有点无语的看向他，见他眼神中真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十分不客气的吐槽：“你到现在还活着，已经很厉害了。”
结果喻尤比他更叹息：“是啊，又活了几个小时真好。”
“你就不怕他是伥诡？”叶流把目光投向喻尤，想让他闭嘴。
不出所料的，喻尤迅速闭嘴。
林兆新收回看向喻尤的目光，扭头对上叶流的脸，评价道：“你从哪儿捞来的小弟？挺有趣的。”
“不是小弟，不认识，不熟。”叶流平静的三连否认。
现在要是还看不出他俩认识，喻尤就是傻子了，“喂，我说，你们俩感情是在逗我玩呢。”
无视他的质疑，叶流看向林兆新，问道：“有什么发现？”
“你先说。”听到他这么问，林兆新先是瞥了眼喻尤，又把问题抛回去。
“诡列车规则一：不能与塑料人单独相处时尖叫；轮到你了。”叶流说完一条后再把话题抛了回去。
林兆新眼神微闪，立刻把这条规则带入郭乐死去的场景，他是在列车内尖叫，而列车内只有他和塑料人，符合叶流所说的规则。
大概率这条规则是真的。
“诡的本体或许是——灯之类的。”林兆新说出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他压低声音，语气变得缥缈又虚无：“你应该也发现了吧，我们一直没有离开列车。”
他说完，喻尤就想爆一声粗口：我曹。
还没开口，被叶流轻飘飘瞪了眼，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些东西的？大家都是人，差距要不要这么大啊！喻尤忍不住怀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有问题。
对于林兆新所说的话，叶流皱起眉。
灯？
或者说，像是灯一样用以照明的东西？
伥鬼手中的煤油灯？还是那个诡异的路灯？
如果是灯，似乎也符合本体无处不在，在注视着一切的说法。
常见却容易被忽视。
喻尤见他们俩又不说话了，觉得自己不能被比下去，于是开口：“其实，我也有发现。”
他信心满满的开口。
叶流和林兆新同时看向他，喻尤满怀信心的开口：“我跟张哲大叔躲避那个塑料人的时候发现，只要不跑就不会被它们追上，我的意思是，我们的速度越快，那些塑料人就追的越快，我们用竞走，它们反而只能用普通的走路。”
“你被一堆塑料人追了？”关注点完全不在他如何险象迭生的逃离，林兆新蹙眉，诧异问到。
叶流摸着下巴，说了一句：“我其实也被一群塑料人围堵了。”
现在想来似乎有那么点奇怪。
“我只见到一个提着煤油灯的塑料人。”林兆新跟着开口。
他与叶流对视一眼。
诡列车内装得下那么多塑料人？
想到某个可能性，叶流漆黑如墨的瞳孔对应上林兆新的眼睛，语调幽幽，“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们现在依旧陷入幻境。”林兆新接过他的话继续说道。
完全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的喻尤一脸懵逼。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深陷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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