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我讨厌全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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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夏初，晴空万里，艳阳之下海棠开得烂漫，倒是难得的景致。
而难得按时下班，却被人堵在路边的陈慕羽，却是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深吸一口气，就将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朝对方脸上砸去：
“丁嶋安你犯的什么病？你加入全性有能耐了啊，跑我公司楼下堵我？你在我公司楼下干什么？啊？我问你在干什么？！你真是大脑发育不健全了——”
为防同事发现，她还先将人拉进一旁的小巷，这才噼里啪啦开骂。
被她臭骂一顿的男人脾气倒好，自动忽略坏话，只回答道，
“因为你把我删了，小羽。”男人将头上的针织外套拿下来，又问，“……怎么这么生气，谁惹你了？”
“谁气了呵呵呵呵……咳、我删了你？什么时候？怎么会呢……可能是我清人时手滑了吧……”陈慕羽没料到这事暴露得如此之快，一时心虚，语气也缓和下来。
“原来是这样。”丁嶋安淡定地接受了这个理由，把外套递回她手里，“我妈说好久没见你了，周末来家里吃饭。”
“……好吧，我知道了。”陈慕羽答应得不太情愿，心想谁要看着他那张脸吃饭！
“话带到了，那我先走了。”丁嶋安像是没发现她的情绪，挥手就打算离开。
“……你不回家？”两家其实离得不远，回程该是顺路的。虽然不愿和他一起走，陈慕羽还是问了一嘴。
“……我这几天还有事，不回了。”男人没做停留，回答她后便转身离开了。
陈慕羽轻哼一声，只当自己多余问那一句，便也走向街道对面。
如果两人可以保持无联系到周六吃饭，陈慕羽想自己会真诚地感谢他。然而事实是丁嶋安不配。
在回家地铁上收到消息时，社畜小陈吓得心脏狂跳，第一反应就是祈祷不要加班……
发现只是丁嶋安发来的好友申请后，天知道她付出了多大努力克制自己想点拒绝的手……最后还是通过了申请，以防他告状，她想。
自家爹妈出门快俩月了，她知道丁家父母的好意，原本就是一个院的邻居，互相来往照顾那么多年……还惦记她一个人住要给改善伙食。总不能到时她坐别人家里吃饭，还让人发现他们儿子被单方面删了。
通过好友后，陈慕羽也懒得发什么内容，随手点开别的app刷着推送，直到丁嶋安把自己的名字发了过来。
……看他那头像她就知道了，这个傻子！加她好友时不备注名字，等通过了才把那三个字发过来。
……好蠢。
陈慕羽想望天却只看到得到车厢顶，最后还是拥挤的人群中艰难打字回复：
知道是你，我又不傻。
丁嶋安：你知道，所以是故意删的我？
啧！
陈慕羽差点捏碎手机。不该聪明的时候怎么这么聪明……
虽然是她删人在先，陈慕羽却并不会愧疚，因为被这人惹怒太多次了，但凡丁嶋安是个普通人早该被她一拳揍脸上……可恶！
是啊，她永远打不过丁嶋安，所以她永远在无能狂怒。毕竟她的发小，这个异人界公认实力高强能排前几的男人……他真的！是个傻X啊啊啊啊啊！！！
……
陈慕羽是个没天赋的孩子，她自小就深知这点，所以更加讨厌隔壁那个天才。
而丁嶋安，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他有天赋又好学……当然这不止是指学习，主要是指别的——作为异人，陈慕羽光寻到炁感便花了很久，大概父母都是先天异人，对她的基础教导也很敷衍，同龄人里她只在中游。可丁嶋安不仅有天分，心思也只专注在武学上，早就跳过一众小孩，开始与成年人过招了。
最讨厌的是，这个比她大那么多的“哥哥”，竟然还看不出她的嫌恶。每次两人被迫呆在一起，他就会真摆出一副哥哥的样子，可陈慕羽本来就不喜欢他，更不爱听说教，只觉得丁嶋安句句让她心烦，到最后她一发脾气，父母反而要念叨：小羽怎么又闹脾气
连丁嶋安本人也会装得像个大人一样，笑着说她还小，没关系。
陈慕羽：*@＃+%
她当时还不知道有个词叫茶言茶语，只觉得丁嶋安就是不安好心。
陈慕羽还没上幼儿园两家就认识了，同是异人又在同个小区，两家只隔一栋单元楼……为了双方家庭的和谐相处，她只好忍气吞声，在大人们面前装乖。
二十多年了，她也逐渐习惯了这个有点缺根筋的发小。
习惯了他总是同龄人中最强那一个，习惯了从父母口中听说他又从这个门派跑到那个门派学习，习惯了听他的名字和另一个人排在一起，成为圈里的人物，习惯了一年只见两次，大家都摆出社会人成熟稳定、对过去的小事也云淡风轻的模样。
直到这个傻子去加入全性。
嗯，直到这个傻子加入了全性！！
陈慕羽知道这事儿时正在公司加班，接了电话以为终于有人要关心自己刚入职的女儿了，谁知她妈一开口就是别人家孩子。不过没等陈慕羽找借口挂断，就听她担忧道地抛出重磅消息：
“小羽啊，嶋安他加入全性了，你知道吗？”
“……啊？”
她怎么知道，她要知道就不会震惊到不慎清空她写了半天的稿子了。
陈慕羽手忙脚乱地试图恢复文档，又听妈妈在那边絮絮叨叨，无非就是他父母气坏了，这事可怎么办，小丁怎么想的……
你告诉我又有什么用呢？她想。这事和我又没关系，我也不可能劝得了他呀。
最后陈慕羽敷衍了几句，无非就是他那么能打谁会故意去找他麻烦啊，你先劝叔叔阿姨看开点……就挂了电话。
陈慕羽坐在工位上发了会儿愣，却不自觉的想笑。
没办法，实在太好笑了。
她都猜得到这武痴能讲出什么理由了。无非就是正道门派都让他薅个遍了，腻了想去全性里找找事。
陈慕羽将脸埋进手臂，对着桌面咧嘴，胸口生出一种痛快的情绪：真好笑，一直被大家寄予厚望的他，居然去加入了全性。
全性啊……她有些恶毒地想，这下可好玩了。
陈慕羽发了会儿呆就起身继续打字，她心不在焉地想自己刚才是真的很幸灾乐祸啊，这样不好。随即又安慰自己，反正又没说出来就等于没做过。
再说他们一年见不了几次面，她这点坏心思也传不到那个人耳朵里。
结果周五就被父母叫回家，第二天更是全家一起到久违的丁家做客去了。
说是做客其实就是丁嶋安批斗+劝解大会。吃饭前陈慕羽明智地溜去厨房打下手，留她爸妈和丁在沙发上促膝长谈（不是）。餐桌上大家又对丁嶋安进行了一通批判，被他看似虚心地敷衍了过去。看着叔叔阿姨的脸色，陈慕羽扒着筷子想她这次就不火上浇油了。
饭后两家人出门散步，他俩先一步去丢垃圾，陈慕羽想这次都特意带她来了，要不还是作为发小劝两句？可想想自己少有的完整周末已经没了一半，再看眼前若无其事的男人，陈慕羽认为不趁机刺他两句太可惜了……很明显这人是劝不回来也骂不回来的。
没想到自此之后她就彻底丢下了包袱开始对他语言攻击（丁嶋安语）
陈慕羽恶向胆边生，说虽然我知道你是个奇葩，从小干的怪事也蛮多，倒是真想不到你会去加入全性。见人沉默了，她又问，
“讲话呀丁嶋安，各家手段都赖着学一轮也就算了，还要打全性主意，你是真仗着别人打不过你呀？”
“要听实话？”丁嶋安只僵了一瞬，毕竟回家前就知道自己要挨骂，倒没想到连她也这么不客气。
“不听，你就是。正派不好和你动手，所以你干脆找个烂人扎堆的地儿，至少做事不受限制……真闹起来你还能跟着添乱……”
丁嶋安听了却笑起来，
“你真聪明，小羽。”
这话不知是夸还是嘲讽，陈慕羽听着不爽，于是也笑。
“你真有病。丁嶋安。”
和陈慕羽猜的一样，没人劝得动自己固执的发小，两豪杰之一加入全性的新闻早就登上圈内头条，讨论度如今也居高不下。而陈慕羽睡了个懒觉，吃过午饭就回自己的小家了。她工作几年，虽不算高薪，也在父母帮衬下买了套两室小屋，偶尔回父母家蹭饭，多数时候还是自己生活。
陈慕羽只一天就回归了上班日常，日子过得规律平淡，她心知社畜和什么异人圈子不沾边，各走各路罢了。谁知不过一个月，丁嶋安找上了她。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来向她这个早已退圈的人打听事儿。
陈慕羽只说不知道，别问我。
丁嶋安：可我记得你和他家那谁玩得特别好来着，就是宋家老二，前几年她不是和全性对上过……
陈慕羽：不要线上和我说这些！！
她赶紧在对方回复前啪啪啪打完了字甩过去，
“我电脑登着账号呢！！”
刚工作时还不知道分俩号好处的陈慕羽此时早已经历过办公室风云，一心只想把丁嶋安的嘴堵了。
丁嶋安如她所想是个固执的人，直接打了电话来，她走到楼梯间接，最后只好约了地方见面，陈慕羽又一次损失了宝贵的个人时间。
下班后陈慕羽蹬着高跟鞋推开店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店内角落的丁嶋安，男人神情悠闲姿态松散，实在欠揍。
可她抱着这想法一路来到他面前再坐下，对方都没有一点破绽。
陈慕羽撇嘴，早丢了那自不量力的念头，随意点了份吃食就进入正题，
“你找宋青和干什么？”
“有些东西要确认……跟当初她和全性的事有关。”
“她忙得很，宋家那两年都不放人出来呢，现在倒是松口了……但她也不像以前，不一定有空。”何况她可不想让朋友被他牵扯进什么麻烦事。陈慕羽咂舌，有点烦他，
“你这两豪杰怎么混来的，自己找不到消息吗？”
“这事不想惊动别人。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全性’了，我自己去问……恐怕她不会理我。”
“……你还知道你自己是人人喊打的全性啊。”陈慕羽翻了个白眼。
“是啊，当个全性确实不轻松，所以来找你帮忙了……”
陈慕羽心道她又不傻，姓丁的脑袋虽然少根筋，却也因此很招人待见，就算明面上是全性，能帮他的人也不缺她一个……
“小羽，帮帮我吧？”男人探身向前，态度恳切得仿佛真需要帮助。
咖啡店装潢精致，黑胡桃的质感被暖灯照亮，也显出几分温暖。陈慕羽端着瓷杯的手指微微一动，终是放下了。
……
两个月后，丁嶋安给她发消息，说是路过找她玩。
陈慕羽：？？？只回了四个字：很忙不去。
陈慕羽运气不太好，挑的公司大概是在走下坡路，上头压力大就折磨员工，多了堆细致严苛的规定。她手上一堆麻烦事，压根不想理他。
丁嶋安：上次帮我问消息还没谢过你，明天请你吃饭，地方你挑
陈慕羽恹恹地坐在电脑前，停下了打字的手。
上次她找宋青和递了消息后就没再过问这事，看样子他是问到想要的东西了。
反正工作是干不完的，陈慕羽心想，不吃白不吃。
于是第二天丁嶋安在街边烧烤摊上听她痛骂了一顿上司和同事。
当天正好周五，陈慕羽还要了啤酒，喝到一半就开始絮絮叨叨地骂人，
“要不是年终奖还没发，我一定要把他们套麻袋揍一顿……”
“小羽，随便打架是不对的。”没当过社畜的老丁委婉建议，
“你说我？你一个到处打架的武痴来说我？”
陈慕羽更气了。
“你好意思说我？你初中就和混混打群架、高中还不是到处踢馆、大学……大学我是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整整四年就没见过你几面……”陈慕羽声音低了些，丁嶋安一愣，还没开口就看她又抬头瞪他一眼，
“你看看你现在还进了全性！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说完她把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恨恨地咬了一口面筋。
“你说的是……行了快吃肉吧，一会儿冷了不好吃了……”丁嶋安从不跟陈慕羽计较，更不会跟喝了酒的陈慕羽计较。
看她张牙舞爪地骂人，总比刚下班那死气沉沉的模样好。丁嶋安笑着喝了口酒，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孩时一样……
“丁嶋安你怎么这么讨厌，为什么把小瓜吃完了？！”
“没注意、我再给你点啊……”
“你就是故意的！你吃完了我吃什么？”
“真不是……”
“你就是想饿死我。”
“……还要牛肉吗？”
“要。”
“……”
露天的环境里人声喧闹，嘈杂又混乱，一阵阵香辛料和食物的烟雾之中，两个半年见不了一次的人，都生出了种回到从前的错觉。
陈慕羽意识到后失眠了两天，她直觉这样不大正常，好像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进步似的。虽然不比丁嶋安这个老江湖，小陈也是在社会里摸爬滚打了两年的，没道理遇到他就破功露了本性……
想了两天她把还是把问题归于对方，都怪丁嶋安太讨厌她才没忍住，再说了……
骂两句怎么了，她讨厌全性这很合理吧？
于是后来的某一天她情绪上头做了个不太慎重的决定。
那是她深夜被工作气到发疯写辞职信的时候，写信和骂人实在不够解气，她就想再做点什么……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呢？
要不把丁嶋安也删了吧？
好，就这么办吧。
看他就来气。
谁成想这就暴露了呢，还被他找到了新公司楼下……
回到现在，陈慕羽正站在地铁车厢里，捧着手机看丁嶋安的回复。
丁嶋安：你知道，所以是故意删的我？
陈慕羽：……
丁嶋安：开个玩笑（微笑）
陈慕羽：微笑
不管是不是她故意，丁嶋安又有没有看出来，好像都没什么影响。
或许丁嶋安也不在乎，反正就算没有联系方式，他也能找过来淡定地说，明天来家里吃饭。
陈慕羽也一样，就算删了他，他也有一百种方法联系自己，而且是用她无法拒绝的理由。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1
